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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赶圩这天, ...

  •   赶圩这天,天还没亮透,云舒和李建军就动身了。
      两副担子,前后各一只竹筐,上面盖着干净的粗白布。前面一筐是腌好的雪里蕻,翠绿色的,裹着鲜香。
      后面一筐是笋干和萝卜干,笋干嫩黄,萝卜干红亮,都用干净的草纸垫着。
      五里路,俩人走了快一个时辰。等走到公社集市的时候,天刚大亮,集市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石板路两边摆满了摊子,卖菜的、卖柴的、卖竹筐的、卖针头线脑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人来人往,有挎着篮子买菜的社员,有穿工作服的公社工人家属,还有背着布包赶圩办事的干部,挤挤攘攘的,烟火气十足。
      “妹子,咱搁哪儿摆啊?” 李建军挑着担子,左右看了看,有点紧张。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来集市卖东西。
      “就搁供销社旁边吧。” 云舒扫了一眼,指了指供销社墙根的空位置,“那儿人多,还避风。”
      俩人走过去,放下担子,把竹筐摆开,掀开盖在上面的白布。咸菜的鲜香混着笋干的清香味,一下子飘了出来。
      可摆了好一会儿,路过的人不少,大多只是瞥一眼,脚步都不停。也是,农村家家户户都腌咸菜,谁没事花钱买这个。
      李建军有点坐不住了,搓着手:“妹子,没人买啊?要不咱便宜点?”
      “不急。” 云舒很淡定,从筐里拿出一把干净的菜刀,又拿出一叠裁好的草纸,“哥,咱先尝后买。”
      她蹲下来,夹出一块咸菜,切成薄薄的小片,码在草纸上。
      又拿了几根笋干,用温水泡软了,撕成细条,也摆在旁边。
      “走过路过的尝尝嘞!家常腌咸菜,脆爽鲜香!还有嫩笋干,炖肉炒辣椒都好吃!” 云舒声音清亮,也不怯场,“免费尝,不要钱,尝着好吃再买!”
      这么一喊,还真有人停下脚步。
      一个挎着菜篮子的大妈,凑过来看了看:“咸菜?家家都有,有啥不一样的?”
      “大妈,您尝一片,不好吃不要钱。” 云舒拿起一片递过去。
      大妈将信将疑地接过来,放进嘴里嚼了嚼,眼睛一下亮了:
      “嗯?还真不一样!脆生生的,咸淡正好,还带着点香!你这怎么腌的?比我家腌的好吃多了!”
      “祖传的方子,放了点香料。” 云舒笑着说,“一毛二一斤,您来点?”
      “给我称两斤!” 大妈爽快地说,“就着稀粥吃,下饭!”
      “哎!” 李建军连忙拿起杆秤,称菜、收钱,手都有点抖。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旁边几个人看见大妈买了,也都凑过来尝。一尝都觉得好,你一斤我两斤,摊子前一下子就围上了人。
      “给我来一斤咸菜,半斤笋干!”
      “我要三斤咸菜,给我儿媳妇带去,她城里来的,就爱这口。”
      “这笋干真嫩啊,比供销社卖的好多了,给我称一斤!”
      人越围越多,七嘴八舌的。云舒负责夹菜、称分量,李建军负责收钱、找零,俩人忙得头都抬不起来。
      中间还有个穿蓝布工作服的男人,是公社食堂的采买,挤进来尝了一口,当即拍板,
      “你这咸菜不错,比县酱菜厂的味儿正。给我称十斤,明天我们食堂用。以后你赶圩都来不?我长期要。”
      “来!每个圩日都来。” 云舒连忙应下。
      不到两个时辰,一筐八十斤咸菜,一筐二十斤笋干、十斤萝卜干,卖得干干净净。竹筐都空了,只剩底下垫的草纸。
      李建军攥着一沓零钱,手都出汗了。俩人坐在墙根歇着,蹲在地上数钱。
      “一分、两分…… 一毛、五毛……”
      数了两遍,李建军抬起头,眼睛发亮:“妹子!你猜卖了多少?八块六毛五!”
      云舒心里算了算,本钱大概三块出头,净赚五块多。
      “真不少。” 她笑着点点头。
      “这还少啊?” 李建军激动得不行,“我在队里干一天,才挣一毛二,这一上午,顶我干四十天!妹子,咱这生意真能成!”
      “这才刚开始。” 云舒把钱理好,用布包起来,“以后销路打开了,比这赚得多。”
      俩人收拾好担子,挑着空筐往回走。散圩的人多,路上挤挤攘攘的。
      走着走着,迎面过来两个人,低着头边走边嘀咕,正是沈浩和林薇薇。
      俩人手里都拎着一摞复习资料,看样子是来公社书店买书的。脸色都不太好,显然最近日子过得不顺。
      一抬头看见云舒和李建军,俩人都愣了一下。
      沈浩看见他们挑着空筐,又想起村里的传言,心里一股火气往上冒,阴阳怪气地开口:“哟,这不是李云舒吗?这是赶圩卖货回来了?赚大钱了啊?”
      林薇薇也在旁边搭腔,撇着嘴:“就是,一个女人家,抛头露面的摆摊子,也不嫌丢人。小心被公社当投机倒把抓起来,到时候有你哭的。”
      李建军一听就火了,刚要开口,云舒伸手拦住了他。
      她看着沈浩和林薇薇,笑了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周围路过的人都能听见:
      “凭自己手艺赚钱,光明正大,丢什么人?总比某些人大半夜躲在破谷仓里,干丢人现眼的事强。”
      “再说了,我赚的钱干净,花着踏实。不像某些人,花着别人省吃俭用的血汗钱,背地里搞歪门邪道。”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路过的红星生产队的村民都笑了,对着沈浩和林薇薇指指点点。
      “哦哟,这就是那俩知青吧?”
      “可不是嘛,搞破鞋被抓现行的那个。”
      “啧啧,还有脸说别人呢,自己才丢人。”
      议论声飘过来,沈浩脸一阵红一阵白,气得嘴唇哆嗦:“你!李云舒你别太过分!”
      “过分?” 云舒挑眉,“我不过是说句实话。怎么,做得还说不得了?”
      林薇薇脸皮薄,被人指指点点的,眼泪都快下来了,拉了拉沈浩的胳膊:“快走!别跟她废话!”
      沈浩狠狠瞪了云舒一眼,憋着一肚子气,跟林薇薇匆匆走了,脚步又快又乱,跟逃似的。
      看着俩人狼狈的背影,李建军噗嗤笑了:“妹子,你可真厉害,一句话就给他们怼跑了!”
      “跟他们客气什么。” 云舒淡淡道,“自找的。”
      ……
      三天后的上午,云舒正在院子里翻笋干,就听见院门口有人喊:“请问,李云舒同志在家吗?”
      抬头一看,门口站着个中年男人,穿一身藏青色的中山装,拎着个黑公文包,看着挺干部派头。
      旁边还跟着大队会计,笑着往里指。
      “我就是。” 云舒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迎了出去,“您是?”
      “这是公社供销社的王主任。” 大队会计笑着介绍,“王主任特意过来找你,说有事跟你谈。”
      “王主任,快请进!” 云舒连忙把人让进院子,搬了板凳,又给倒了碗热水。
      王主任也没客气,坐下之后先环顾了一圈院子。看见屋檐下摆着的几口大瓦缸,还有晒架上摊着的笋干、萝卜干,点点头。
      “小李啊,我就开门见山了。上次赶圩,我尝了你卖的咸菜,还有那个笋干,味道确实不错,比我们供销社从县酱菜厂进的货强。”
      他顿了顿,直接说:“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谈个合作。以后你做的咸菜、笋干、萝卜干,我们供销社全包了,有多少要多少,你看行不行?”
      这话一出口,旁边跟着过来的李大爷和李建军都愣了。
      跟供销社合作?那可是公家的买卖!
      云舒心里也一动,但脸上没露出来,笑着问:“王主任,那价钱怎么算?”
      “肯定不让你吃亏。” 王主任很爽快,
      “咸菜,我们给你九分五一斤,笋干六毛五一斤,萝卜干五毛五一斤。跟你赶圩卖的零售价肯定没法比,但你不用自己摆摊,不用风吹日晒,有多少我们收多少,现钱结算,十天一结,你看怎么样?”
      云舒心里快速算了笔账:自己赶圩卖,咸菜一毛二,笋干八毛,但要担风险,还要花时间摆摊,销量也有限。
      供给供销社,虽然每斤少赚两三分,但胜在稳定、量大,不用自己跑销路,节省下来的时间精力,可以扩大生产,算总账反而赚得更多。
      而且搭上供销社这条线,就算是有了公家的靠山,再也没人敢说投机倒把的闲话了。
      “行。” 云舒很快就点头,“就按王主任说的价。”
      “痛快!” 王主任很高兴,
      “我就喜欢跟爽快人打交道。那咱们就这么定了,先给个试供量。下个圩日之前,你送两百斤咸菜、五十斤笋干、三十斤萝卜干到供销社收购点。先卖卖看,要是销路好,咱们再加量。”
      “没问题,肯定按时送到。” 云舒应道。
      又聊了几句细节,比如咸菜要干净、无杂质,笋干要足干、无老根,王主任就起身告辞了。
      大队会计陪着往外走,一边走一边笑着说:“云舒这丫头,真是能干,这才几天,就跟供销社搭上了。”
      送走俩人,院子里一下子就热闹了。
      李建军激动得直搓手:“妹子!供销社啊!咱这生意,算是稳了!”
      李大爷也笑得合不拢嘴,吧嗒吧嗒抽着旱烟:“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咱庄户人家,还能跟公家做生意。”
      “爹,哥,这才刚开始。” 云舒笑着说,“现在销量大了,咱得扩大生产。哥,明天起你多收菜,青菜每天收两百斤,笋每天收五十斤,萝卜也收一百斤。”
      “行!没问题!” 李建军拍着胸脯答应。
      “还有,光咱一家人忙不过来了。” 云舒想了想,“得雇两个人帮忙。我看村西头的张婶和刘婶就行,手脚麻利,人也实在。一天给两毛五,中午管一顿饭,哥你回头去问问,愿意来就明天上工。”
      “两毛五?” 李建军愣了一下,“是不是给多了?队里妇女一天才挣一毛八。”
      “多劳多得。” 云舒说,“活不轻松,洗菜、切菜、翻晒,都是细致活,给多点人家才愿意用心干。再说了,以后生意好了,还得加人呢。”
      李建军点点头,转身就去问人了。
      果然,一听说一天两毛五还管饭,张婶和刘婶都乐意得不行,当天下午就过来问清楚了,第二天一早就来上工。
      李家院子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
      又添了四口大瓦缸,一字排开摆在屋檐下,一家人加两个雇工,每天都忙得热火朝天。
      村里的闲话,不知不觉就变了风向。
      以前都说云舒瞎折腾、不安分,现在都改成羡慕了。
      “你看人家云舒,离了婚反倒过得更好了,都雇上人了。”
      “可不是嘛,一天两毛五,比队里挣工分强多了。早知道我也去学腌咸菜。”
      “人家那是有方子,哪是随便学学就会的。”
      “以前还说人家抛头露面,现在看看,能赚钱才是真本事。”
      还有不少人托李大妈打听,问还雇不雇人,钱少点也行。李大妈脸上有光,走路腰板都直了。
      有人欢喜就有人愁。
      沈浩这段时间,日子是越来越难熬了。
      队里派的都是脏活累活,工分还少,知青点没人搭理他,林薇薇也跟他吵翻了,见面就跟仇人似的。
      他本来憋着气复习高考,可怎么都静不下心,满脑子都是云舒家生意越做越大的传言。
      有人欢喜就有人愁。
      沈浩这段时间,日子是越来越难熬了。
      队里派的都是脏活累活,工分还少,知青点没人搭理他,林薇薇也跟他吵翻了,见面就跟仇人似的。
      他本来憋着气复习高考,可怎么都静不下心,满脑子都是云舒家生意越做越大的传言。
      这天下午收工,他扛着锄头往回走,特意绕到李家院墙外,扒着土墙缝往里瞅。
      只见院子里一溜摆着六口大瓦缸,都用竹篦子封着,压着鹅卵石,是刚腌好的新菜。
      墙根晒架上,笋干、萝卜干摊得满满的,两个妇女正拿着耙子翻晒。李建军进进出出地搬东西,忙得脚不沾地。
      沈浩看着看着,心里那股妒火就烧得慌。
      一开始他还想过找两个人去踩李家的菜地,可转念一想,人家每天收的菜都是当天现收现腌,踩了一茬还有下一茬,顶多耽误一两天工,损失不痛不痒。
      要搞,就得搞她最要命的地方 —— 这几缸腌好的咸菜。
      他以前听老家的老人说过,腌菜最忌生水,缸里只要进了半瓢凉水,带进去杂菌,用不了两天整缸菜就得长白膜、发黏发臭,全部报废。
      刚好这批是准备给供销社送的第一批货,两百斤咸菜,要是坏了,交不出货,不仅要赔违约金,连名声都砸了,以后供销社肯定不跟她合作了。
      到时候她生意做不下去,还得赔钱,看她还怎么得意。
      想到这儿,沈浩嘴角勾起一抹阴笑,扛着锄头转身往村东头走去。
      村东头的破院子里,住着村里两个二流子,大强和二柱,俩人家底薄,又懒,平时就靠偷鸡摸狗混日子。
      沈浩找到他俩的时候,俩人正在院子里赌牌九。看见沈浩进来,都抬了抬眼,吊儿郎当地说:“哟,沈知青啊?稀客,咋的,有事?”
      沈浩左右看了看,确定院子里没别人,才压低声音说:“跟你们俩说个事,帮我个忙,办成了给你们两块钱,再加一斤粮票。”
      一听说有钱有粮票,俩人眼睛都亮了,立马把牌推了:“啥事?你说!上刀山下火海都行!”
      “不用你们上刀山。” 沈浩摆摆手,声音压得更低,
      “村西头李云舒家,院子里屋檐下摆着几口大瓦缸,腌咸菜的。今天后半夜,你们俩偷偷摸进去,往每口缸里倒半瓢凉水,倒完就走,别让人看见。”
      大强愣了一下:“倒凉水?为啥啊?”
      “别问为啥,照做就行。” 沈浩掏出两块钱和一斤粮票,“事成了,这就是你们的。记住,手脚麻利点,别留下痕迹,更别说是我让你们去的。”
      “放心吧沈哥!” 二柱一把把钱和粮票抄起来揣进兜里,拍着胸脯保证,“不就是倒点水嘛,小事一桩!半夜三更的,保证没人发现!”
      “行,我等你们消息。” 沈浩满意地点点头,又叮嘱了一句,“嘴严点,要是走漏了风声,以后有啥好处也轮不到你们。”
      “晓得晓得!”
      沈浩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回头望了一眼李家院子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怨毒。
      李云舒,你想跟供销社合作赚大钱?
      我让你血本无归。
      他已经能想象到,过两天云舒发现整缸咸菜都坏了的时候,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子。
      交不出供销社的货,赔了钱,砸了招牌,最后生意做不下去,还得灰头土脸地求人。
      而此时的李家院子里,云舒正拿着根干净的筷子,挨个缸查看腌菜的成色。
      李建军搬着一筐萝卜进来,看见她就说:“妹子,都检查半天了,放心吧,都封得好好的。”
      “哥,这批货是给供销社的头一批,不能出半点差错。” 云舒把缸盖重新压好,“头炮要是打不响,以后就难合作了。”
      她顿了顿,又说:“哥,这两天晚上你辛苦点,搬个铺盖去柴棚凑合一宿,守着院子。”
      李建军愣了:“守院子?咋了?怕有人偷东西?”
      “偷东西倒不至于。” 云舒淡淡笑了笑,
      “我是怕有人使坏。沈浩那个人,心胸窄,见不得别人好。现在咱们生意刚有起色,又跟供销社签了合同,他说不定会动歪心思,往缸里掺点东西什么的。
      腌菜最忌生水和脏东西,真要是被人动了手脚,整缸都得废。”
      李建军一听就火了,拳头攥得咯咯响:“他敢!他要是敢来,我打断他的腿!”
      “别冲动。” 云舒摆摆手,“咱们先抓现行。你晚上躲在柴棚里,别开灯,别出声。真有人来,等他动手了再出来,人赃并获,直接扭送大队。到时候有理有据,看他怎么说。”
      “行!” 李建军点点头,“我今晚就守着!再把咱爹那杆手电带上,再找根绳子,来了就绑上!”
      “嗯,小心点。” 云舒嘱咐道。
      她心里清楚,沈浩这种人,损人不利己的事最做得出来。
      上辈子能设计陷害原主,这辈子就能往缸里倒水。防人之心不可无,提前布好局,就等着他往里钻。
      夜色渐渐沉了下来,村里的灯一盏接一盏灭了,只剩几声狗叫。
      李家院子静悄悄的,只有柴棚里透出点微弱的呼吸声。李建军裹着棉袄,蹲在柴堆后面,手里攥着手电筒,眼睛死死盯着院门和瓦缸的方向。
      后半夜,月亮躲进了云里,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院墙上轻轻翻进来两个人影,蹑手蹑脚的,落地都没什么声音。正是大强和二柱,俩人手里各拎着个水瓢,是从河边舀的凉水。
      俩人摸黑走到屋檐下,找到那几口大瓦缸,心里一阵窃喜。
      二柱小声说:“就是这个吧?赶紧倒,倒完走。”
      “别急,挨个来。” 大强也压着声音,伸手就去掀缸盖上的竹篦子。
      就在这时,柴棚里突然亮起一道雪亮的手电光,直直照在俩人脸上。
      “谁在那儿!” 李建军大喝一声,冲了出来。
      大强二柱吓得魂都飞了,手里的水瓢哐当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俩人转身就想跑,可李建军几步就冲了过来,一把揪住二柱的后领,往地上一按。大强刚跑两步,就被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的云舒拦住了去路。
      “想跑?” 云舒站在院门口,声音冷冷的,“大半夜摸到我家院子里,想干什么?”
      大强慌了神,左右看了看,想往墙根跑,结果李大爷也披了件衣服出来,堵在了墙根。前后一堵,俩人彻底没辙了。
      李建军把二柱拎过来,跟大强蹲在一块儿,用绳子捆了俩人的手。他捡起地上的水瓢,又看了看瓦缸,幸好缸盖还没掀开,水都泼在地上了。
      “好啊你们!居然敢来我家搞破坏!” 李建军气得踢了俩人一脚,“说!谁让你们来的?”
      俩人低着头,支支吾吾的,不肯说。
      “不说是吧?” 云舒淡淡开口,
      “那就送公社派出所。半夜私闯民宅,蓄意破坏生产,少说也得拘留半个月,再罚点钱。要是说了主谋,咱们就交给大队处理,兴许还能轻点。”
      一听要送派出所,俩人都慌了。拘留可不是闹着玩的,留了案底以后更没法做人了。
      二柱先扛不住了,连忙抬头:
      “我说我说!是沈浩!是沈浩让我们来的!他给了我们两块钱一斤粮票,让我们往缸里倒凉水,说这样腌菜就会坏!”
      “果然是他。” 李建军咬牙切齿,“这个王八蛋!心眼怎么这么黑!”
      云舒眼神冷了冷。
      跟她猜的一模一样。
      “行,既然说了,那就好办了。” 云舒看着俩人,“明天一早,跟我们去大队部,当着王书记的面,把这事说清楚。”
      俩人耷拉着脑袋,没精打采地应了。
      李建军把俩人拴在院子里的槐树上,守了半宿。天刚蒙蒙亮,就押着俩人往大队部去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没一会儿就传遍了半个村子。不少村民都跟着往大队部走,想看热闹。
      沈浩刚起床,正准备去上工,听见外面吵吵嚷嚷的,一打听,说是大强二柱半夜去李家搞破坏被抓了,还要招出主谋。
      他瞬间慌了神。
      他转身就想躲回知青点,可刚走两步,就看见李建军押着俩人往这边来了。
      大强一眼就看见他,伸手指着喊:“沈浩!你可把我们害苦了!”
      周围的人目光全集中到沈浩身上。
      沈浩浑身一哆嗦,连忙摆手:“没有!书记,你别听他们胡说!我根本没找过他们!是他们俩怀恨在心,故意栽赃我!”
      “栽赃你?” 云舒站在旁边,开口了,
      “他们俩跟你无冤无仇,为啥不栽赃别人,单单栽赃你?再说了,全村人都知道,你跟我不对付,见不得我家生意好。除了你,谁会费这么大劲,就为了毁我几缸咸菜?”
      “就是!” 大强连忙接话,“就是你昨天下午去我家,亲口跟我们说的!你还说事成了以后还有好处!”
      “你胡说!” 沈浩急得脸都红了,“我昨天下午一直在知青点复习,根本没出去!他们都能作证!”
      他说着,转头看向身后跟着来看热闹的几个知青,想让他们帮着说句话。
      可那几个知青都别过脸,假装没看见。谁都知道沈浩人品不行,才不想趟这浑水。
      王书记皱着眉,看向那几个知青:“你们说,昨天下午沈浩一直在知青点?”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一个年纪大点的知青支支吾吾地说:
      “我、我们都在屋里看书,没太注意…… 好像中间出去过一趟,说是去厕所了,去了挺久的……”
      这话一说,等于坐实了沈浩有作案时间。
      沈浩脸都白了,还想辩解:“我就是去了趟厕所,没去别的地方!”
      “行了,别狡辩了。” 王书记冷冷地看着他,“大强二柱虽然不是啥好人,但这种事,他们没必要平白无故栽赃你。再说了,李云舒家的咸菜碍着谁了?别人没这个动机,就你有。”
      他太了解沈浩了。自从出了作风那事,沈浩一直记恨李云舒,看人家日子过好了,心里不平衡,做出这种阴损事,一点都不奇怪。
      “沈浩,你还有啥话说?” 王书记问。
      沈浩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证据确凿,动机明确,他再怎么狡辩都没用了。
      他耷拉下脑袋,声音跟蚊子叫似的:“我…… 我就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 王书记气得拍了桌子,
      “你这叫蓄意破坏生产!人家李云舒搞副业,是响应政策号召,大队都支持。你倒好,自己不学好,还去搞破坏!我看你是思想觉悟有大问题!”
      周围的村民也纷纷议论开了: “真是坏透了!自己没本事,还见不得别人好。”
      “以前就陷害自己媳妇,现在又来破坏人家生意,心眼咋这么小呢?”
      “亏他还是个知青,读了那么多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议论声像针一样扎在沈浩身上,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书记等议论声小了点,才敲了敲桌子,宣布处理结果,
      “大强、二柱,私闯民宅,蓄意破坏生产,罚你们俩给大队义务修半个月水渠,工分照扣。以后再敢偷鸡摸狗、惹是生非,直接送派出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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