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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陪我睡 ...

  •   “我......”知晓他是生气了,叶冬知却不知如何解释和安慰他。

      此前她从未有这种感觉,而今却莫名觉得心口有点堵,说不出话来。

      大夫来得很快,几人将殷水玉抬进了房,好在有邬涟那颗药丸,殷水玉虽伤得重,但并未危及性命。

      只是手指,确实接不回去了。

      大夫先看过殷水玉,再去看邬涟。从大夫的口中,叶冬知得知邬涟看似安然无恙,实则身上也受了几处伤,只是都较为隐蔽,一时间才让她没有察觉。

      本来他是有十分把握可以擒住安南王的,可见到她被差点被人抓住,他一时心急,才顾不得自身,只想着速战速决。

      她去寻邬涟时,屋内的人正好在包扎伤口。

      血淋淋的伤口用酒淋了之后,敷上药,再缠上干净的纱布。

      她光是看着都疼,但邬涟只是微微皱起了眉,除却那张脸比平日苍白些,便再看不出其他异样了。

      他抬眸看见了她,但也未发一言。

      叶冬知知道,他在怨她,明明他也伤得不轻,可她那时眼里却只有殷水玉。

      她自己也有些愧疚,说到底,安南王一事还是由她引起。

      邬涟为护她,几次伤了安南王世子,若是他没有今时今日的地位,只怕是早已身首异处。

      思及此,她愧疚开口:

      “大夫说你的伤要多久才能好?”

      他闻声,默了一瞬,言简意赅道,“少则一月,多则三月。”

      她点头,下意识攥了攥手指,“若不是因我,你与阿玉都不必遭这番罪。”

      本来邬涟还想着她勉强算有良心,还知道来看他,但一听她张口闭口又是“阿玉”“阿玉”,一股火顿时从心间窜起。

      他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忽然将她拉至跟前,咬牙,“不要在我面前提他!”

      她愣住了,随即听得他继而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人,值得你如此对他吗?你对他那副样子,但凡有几分落在我身上,你要什么没有?”

      他一股脑说完,又觉得自己话似乎是说得有些重了,索性闭了嘴。

      说来说去,怨她不肯对自己如此罢了。

      他将头撇在一边,她看见他有些红的眼尾,心像被刺了一下,随即浮起点酸涩的胀痛。

      “别生我气了,我那样对他,是有不得不做的原因。”

      她伸手捧着他的脸,迫使他面对着自己。

      对方沉黑的眼定定看着她,扯了下唇角,“与我说这些有何用。”

      话落,她认真道,“但对你不是。”

      “我能感觉到我对你与对他是不一样的。”

      邬涟原本还蹙眉,听到这句话眼睫猛然颤了一下,与她错开视线,“......谁知道你是不是又在撒谎。”

      这句话已然不如方才的气势,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语气软了许多。

      叶冬知见状,叹了口气,莫名感到有些累。

      她来自其他世界,是攻略者这件事,除却齐越白便再没告诉过任何人,连阿蔷也不知道。

      但有些事憋久了,会让人很难受,譬如此刻,她不忍他为此不悦。

      于是,她换了个说法解释道:

      “他身上有我必须要得到的东西,等我得到之后,我就——”

      “就什么?”他蓦地开口,近乎有些急促地问。

      就离开。

      她差点脱口而出,但触及到他的目光,她好像没有之前坚定的决心了。

      是以,她只好说,“就为他寻一处安全之所,之后让他安心过日子吧。”

      “好。”他低声,不动声色地放开她的手腕,改为牵着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你要从他身上得到什么,我可以想法子助你。”

      叶冬知摇头,见他面色似是又要冷下去,赶紧道,“别人帮不了我,只能我自己去做,不过,应当要不了多久了。”

      他静静听完,没再开口,直到发现她要挣脱他的手,他越发握紧了些,随后抬眼看她。

      叶冬知无奈,“我要回去用膳了,我饿了。”

      邬涟的视线落到外间,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布好膳食,他起身,却依旧牵着她的手不放开,“那正好。”

      她敛眸,未拆穿他的心思。落座后,她闷头吃饭,却见身侧人也不怎么动筷,多半时候都是在看着她。

      被人一直盯着吃饭会很不适应,叶冬知也不例外,她咽下食物,不解,“你吃啊,老是看着我干什么?”

      “没什么。”他应了声,拿起筷子去将她夹过的菜一一尝了一遍。

      邬涟向来口味清淡,是以当那些酸辣开胃的菜入口时,他皱了皱眉,顷刻间脸上就染上层薄红。

      但他还是强撑着咽了下去,然后端起手边的茶杯喝了几口,薄红才褪去。

      叶冬知在一旁看乐了,“你还在养伤呢,不能吃这些,等你伤好了,我给你做,我做的比这好吃。”

      “对了,我还没给别人做过呢,你算是有口福了,只不过这么久没做,也不知道会不会生疏。”

      她一边絮絮叨叨,也不知是哪里取悦到了他,那张素来冷清的脸上,唇角微微扬起。

      只是这样一个微弱的笑意,也让他脸上如昙花乍现,在刹那间无比动人。

      吃到一半,叶冬知忽而想起一件事,“你不会还要把我软禁在你院里吧。”

      他侧目,轻飘飘道,“你想的话,也可以。”

      言下之意,就是他这次没打算再关着她了。叶冬知松了口气,然后发现自己的右手还被他牵着,有些无语:

      “你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吧,我一直用左手吃饭很不方便。”

      他“嗯”了一声,然后放开了她的右手,改为牵着她的左手,语气轻快,“现在你方便了。”

      叶冬知,“......”

      一顿饭吃完,她起身要走。

      既然她可以回去,那还是自己的榻睡着更自在。

      然而等她起身之时,身侧的人忽而眉峰一蹙,极克制地呼痛了声。

      声音很轻,但屋内寂静,她还是听见了。

      “怎么,伤口很疼吗?”她慌忙坐回来,担忧道,“是哪处疼?”

      他静静凝视着她,苍白的脸看起来既破碎又有些许柔弱,语气压抑似在忍痛,“都疼。”

      “我去叫大夫来!”她刚说完便被他扯住衣角,她回头对上他沉而静的视线。

      没有挽留、没有催促、亦没有明说,但为什么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啊!

      也许是太少见邬涟这幅神情,他在她的印象中一惯是冷淡的、云淡风轻的,所以,她此刻不晓得是不是被美色所惑,她听见自己说,“那,那我在这里陪你?”

      叶冬知大概觉得这是他的美男计,因为在她说完这句话以后,他很快便应道,“好。”

      然后又自然无比将她的手牵住了。

      等到夜里,直到她稀里糊涂又睡在了那张榻上时,她都还没反应过来。

      邬涟依旧睡在外间,她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得良心不安。

      她是不是有点过分,让一个伤患睡在那张又小又硬的榻上,如果他没休息好,是不是也会耽误养伤?

      思及此,她下了榻,走至他的榻前,扭捏说,“你要不要到里面去睡?里面的榻更软。”

      “无妨,我习惯了。”他冷清的声音在昏暗中低低响起,其实语气很正常,但是叶冬知就是觉得他心里不是这样想的。

      可她又不能强迫他,于是道,“我想睡外面这个,你去里面吧。”

      闻言,他下了榻,站在她面前。

      他只着了一身中衣,檀香混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令她心口一跳,他微微俯下身,额头贴着她的额头,炽热的呼吸喷在她耳侧。

      “我伤口疼,需得人陪着。”

      音色比平日更低,微哑的嗓音带着振动传进她的耳中,震得她鼓膜发麻。

      她只觉脸上忽然燥热起来,然后嘴巴也开始不受控制,“啊,这样啊,那我陪你睡。”

      进了里间,邬涟躺在外侧,她躺在里侧,她的半个头缩在薄被里,鼻间全是他身上的气息。

      她不敢动,觉得脑袋晕晕乎乎,半晌,她闷声问,“万一我晚上压到你伤口怎么办?”

      他偏头,“若是压到了,在我伤好之前,你都得留在这里赎罪。”

      她瘪嘴不予认同,“我睡觉很老实,不会压到你的。”

      “嗯。”他应了声,带着些倦意,似乎是因为白日太过劳累所致。

      闻言,她也没再说话,老老实实躺平了睡去。

      黑夜中,邬涟睁开了眼,听到身侧平稳均匀的呼吸声,胸口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充斥着。

      他微微支起身子,定睛瞧了会,见她弓起身子缩成小小一团,只觉心化成一滩。

      然后屏住呼吸,用唇轻轻碰了碰她的。

      *

      很快,永定侯大败的消息在整个京都传开,当年邬镇庭抢功的秘密也成为了老百姓街头巷尾闲聊的话题。

      更令人非议的是,永定侯贪图副将女儿的美貌,在其父母死后,欺骗其与自己有婚约,试图以这般腌臜手段得到她。

      朝野哗然,各个大臣对此事态度可大致分为两派。

      一派认为邬镇庭品行卑劣,虽过往有功,但此事暴露后,威望已大不如前,边疆战事吃紧,应当让皇帝赶紧派人将邬镇庭押解回京,重新选一良将镇守北疆。

      一派认为其虽有过,但早年也功大于过,眼下这个节骨眼上换主将,容易军心不稳。

      然,同年十月底,永定侯拥兵四十万,突然勾结北疆,举兵南下,意图谋反。

      这个消息传遍街头巷尾时,叶冬知已经接连小半月没看见邬涟的身影了。

      殷水玉的伤也好了许多,她隔三差五便会去看看,只不过殷水玉却不如从前一般,见到她时也会疏离一些。

      唯有那双眼,盛满了眷恋和爱意,但又多了些胆怯和无力,连带着他如琉璃的面庞都失去了光彩,透着难以忽视的压抑和痛苦。

      “贵女。”

      他在两人无言的沉默下终究还是唤了一声。

      “嗯,我在。”她应了声。

      今早听大夫说他身上的刀伤已经拆了纱布,之后只需好生休养便是。

      她垂眸将视线落到他的手上,想必他失了两根手指该十分不习惯,思及此,她想看看他那处的伤口恢复得如何。

      她正要伸手将他的手从袖下牵出,却察觉到他瑟缩了一下,然后将手收回,紧紧藏在袖口深处,连带着眼神在此刻都不敢直视她。

      “贵女,您回去吧,我在此处很好。”

      少年语气落寞,自卑与自责几乎将他淹没。

      都是他没用,才害得贵女险些陷入险境。

      大公子说的没错,他只不过是她的拖累,她待他好上几分,他便有了逾越的心思。

      他怎么配。

      他真该死。若是那日就死了,他此刻也不会这般痛苦。

      无力与愧疚将他深深拖着,他再不敢以卑贱之躯像从前那般恬不知耻地亵渎她。

      叶冬知哑然,其实她能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

      按照殷水玉的性子,就算她说不怨他,也不怪他,只怕他自己会越发钻牛角尖。

      想到这,她低低叹了口气,“那我先回去了,若有什么需要的,你便与满贵说,我过两日再来看你。”

      邬镇庭谋反一事让府内人皆战战兢兢,永定侯府闭门谢客,老夫人自前些日晕厥过去之后便一病不起。

      邬彦的亲事本来是今年年底办的,但由于这一遭,女方家赶紧上门退了婚事,害怕沾染这一身腥。

      风雨欲来之前,总会有一片宁静的假象。

      直到十一月初,叶冬知才再一次见到了邬涟。

      他满身疲惫,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她知道他这些日忙于奔走各处才保下了侯府,让府内其余人至今安然无恙,不然在邬镇庭谋反一事传出来时,侯府所有人都会被即刻下狱,等待发落。

      她看着他将上身靠在椅子上,阖眼假寐,忽而问,“你意外你义父会做出谋反一事吗?”

      他淡声,“不曾。义父功高盖主,即便就算他未做出抢功一事,也早晚会有别的由头落在他身上,眼下,不过是个正好的理由罢了。”

      “那你失望吗,又或者难过吗?我记得你十分爱戴他。”

      闻言,他顿了顿,好半晌才回,“不重要了,谋反乃是大罪,凡是总有对错,错了便是错了,需得付出代价。”

      她点头未再多问,想必他心里也不好受,他曾尽心竭力维护邬镇庭,到头来却发现他所崇敬的人也不过是个满身污点的罪人罢了。

      想起前两日阿蔷提醒她的事,她说,“明日是父亲母亲的忌日,我得出城一趟。”

      “嗯。”

      他应了声,又说,“我同你一起去。”

      她意外扫了他一眼,也没拒绝,“好。”

      晚间下了雨,次日起来时,空气中涤荡着一股萧条的寒意。

      现下已是深秋,府内的梧桐都落了叶,黄色的叶子坠落在地上,枯败地堆叠在一起,无端有些许萧条之意。

      叶应中夫妇二人的墓在城北,一处幽静之地。

      当初,邬镇庭为了彰显自己的仁义,特命人在此为叶应中两人立下衣冠冢,还将此事大肆宣扬,城中百姓都盛赞他是重义之人,如今想来,真是可笑至极。

      乘了马车出了城门,约摸两个时辰,便到了地方。

      祭拜完过后,下起了小雨。

      这雨不大,但落在身上,浸入衣襟,竟格外寒凉。

      长安见状,连忙取了雨伞,递到邬涟手上。

      桐油纸伞隔绝了寒凉,她仰头看去,面前的人垂眸看她,神色平静却有令人安心的魔力。

      雨很快大起来,噼里啪啦砸在伞面,发出阵阵急促的响声。

      衣冠冢立在山顶,但此处地势复杂,道路崎岖,马车只能停在山腰处,是以,二人还得走下去才能乘坐马车。

      明明雨很大,打在树木枝叶上时,都将枝叶打得一颤,但她却没有被雨浸透半分。

      她抬眸,才发现这把伞几乎尽数倾斜在她身上,将她完完全全笼罩住了。

      而身侧的人,大半个身子都裸露在外,雨水早将他的衣衫浸湿。

      知道这雨凉,他的伤势也未完全痊愈,叶冬知心中不忍,推了推他撑伞的手臂,“你挪过去点,我淋不到的。”

      “无妨,这么点雨不打紧。”他没动,执意将伞罩在他头上。

      她又伸手推了推,但对方巍然不动,她只能作罢,“那我们走快点,到马车里就好了。”

      没有伞可打的长安,早就淋成落汤鸡,看着眼前这郎情妾意的一幕,一点都笑不出来。

      喂,怎么没有一个人关心他,他比公子还惨多了好吧。

      早知道今日出门就多带几把伞了。

      不过公子自从知道叶小姐与侯爷没有婚约之后,真是越发上赶着了,瞧瞧这不值钱的样。

      快要山腰处时,发现他们的马车旁多了一辆马车。

      那马车雅致内敛,廊下挂着一道牌子,写着一个字:裴。

      叶冬知瞧见了,邬涟自然也瞧见了,忽而想到什么,他蹙眉刚要开口,就听见一道声音自身后传来:

      “叶小姐,邬大人!”

      熟悉的声音落在耳中,叶冬知回头,看见果然是裴砚在唤她,而裴砚身旁站着一个秀美婉约的女子。

      叶冬知许久未见到裴砚,一时间有些惊喜和意外,她道,“本以为此处偏僻,没想到裴公子也在此。”

      裴砚见到她的时候,眼中欣喜不已,但余光瞥到身侧的女子,目光又黯了下去,对叶冬知说,“这位是崔莹月崔小姐,我这次是陪崔小姐来祭拜她的外祖。”

      被唤作崔小姐的女子乃是标准的大家闺秀,是崔国公府的掌上明珠,闻言,对着叶冬知与邬涟莞尔一笑,算是打过招呼。

      叶冬知一时见到熟人还有些兴奋,却见邬涟忽然将自己的手牵住,然后顺势将她往他怀中带了带,语气如这秋雨一般凉:

      “听说裴府与崔府最近有意议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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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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