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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她逃了 ...

  •   熬过了来葵水的前三日,后面便松快许多。

      叶冬知今日醒得很早,她睁眼时,天边还只是蒙蒙亮。

      黎明时天气还有些凉,她披了件衣裳起身,准备去如厕,路过外间小榻时,发现上面已经没了邬涟的身影。

      她伸手摸了摸,冰凉一片,显然是很早就离开了。

      他的动作向来很轻,若是有心不让她知道,轻而易举便能做到。不过她也没放在心上,如厕完回了榻上,继续睡了。

      直到用过午膳,也没见邬涟回来。这几日他中午都会陪她一起用膳,若是午间还没回来,想必是有事出去了。

      她在院子里溜达了一阵,瞧见院门处依然站着两个人。

      那是邬涟手下的暗卫,自打她被软禁在这里,便一直有的。

      殷水玉与她分开几日,按照他的性格,这几日想必会茶饭不思,加之此前系统便告诉她,她攻略殷水玉十分顺利,好感值已快要满了。

      思及此,她有些担心这几日找不到机会见他,攻略进度回落也未可知。

      她暗自思忖了一阵,看向院里角落处的杂物房。

      那里与其他房屋没有连在一起,孤零零矗落在两颗百年槐树之间,门前的台阶落了些灰,应当是许久没有人进去过了。

      她支开阿蔷,自己回了卧房,简易设置了个机关,一根丝线从房内延伸出来,可以从较远的距离控制屋内物品的掉落。

      叶冬知又将屋内的一侧窗户打开,自己则躲在角落,借着博古架的遮掩,一时间难以被人发现。

      她在心中反复演练,才一鼓作气拉动了细线,花瓶砸落在地上,剧烈的响声顿时吸引了院门处的两个暗卫。

      两人一路冲进来,扫了眼碎裂的花瓶,然后一眼看见了被打开的窗户,着急之余,料定叶冬知是从这里跑了。

      其中一人道,“赶紧告知公子,叶小姐跑了。”

      语罢,二人翻窗出去,朝着院内其他地方寻去。

      眼见人被引开,她蹑手蹑脚地走到那处库房,尽量避开灰尘重的地方,掀开窗户躲进了杂物房内。

      两个暗卫寻了半天没找到人,一时心急如焚,这些日子他们都看在眼里,公子把叶小姐看得跟眼珠子一样,这下跑了,他俩怕只有吃不了兜着走。

      对视一眼后,二人心照不宣地朝着院外而去。

      叶冬知屏息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她才悄悄从杂物房出来,快步从院门跑了出去。

      想来邬涟觉得她既不会武,又手无缚鸡之力,更怕人多了惹她心烦,是以居然就这么容易地被她逃了出来。

      她边走边思索着殷水玉可能被关的地方。

      侯府很大,她一时之间有些毫无头绪。

      途径一条小道,入眼是成排的低矮瓦舍,与侯府其他院落建筑风格一致,却明显简陋许多。

      一个圆脸丫鬟从里面走出来,看打扮,应当是浣衣的。

      她脸上红扑扑的,擦了劣质的胭脂,唇上也涂了口脂,正端着盆满脸期待地往外走。

      没走几步,迎面走来一个丫鬟冲她打趣道,“哟,又去寻他了?严姑姑说了,那人被大公子关着,只需两日取一次衣裳来洗便是,你倒是勤快,巴不得日日都去。”

      “难不成是见人长得俊,得了相思病?”

      圆脸的小丫鬟涨红了脸,跺脚结巴道,“哪有!我这是去取三小姐的衣裳,你就知道浑说。”

      像是害羞极了,那小丫鬟说完便几步跑开了。

      叶冬知从这对话之中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些信息,想来,她们口中的“那人”,便是殷水玉。

      她打定主意后,便不远不近跟着这小丫鬟。

      如这小丫鬟自己所说,她确实是来取邬雯换下的衣裳的,只不过,取完衣服,她左右看了看,发现没人注意到自己,才兀自走向一条幽深的小道。

      这小道两处都栽种着茂盛的青竹,不注意看,倒是不会发现这里居然还有条路。

      叶冬知跟着她七拐八绕地走了进去,在小竹林的尽头处,有一间屋子,门口站着两个五大三粗的汉子,门口还有一人高的铁栅栏。

      那小丫鬟和门口守着的人打过招呼,就扒在小小的窗台上,红着脸对着里面的人说话,“玉哥哥,我来取你换下的衣服了。”

      片刻之后,里头一双修长的手将一件团成团的衣裳递给她,小丫鬟接过衣裳,走出来一段路后,将衣裳抖开,里面掉出一块薄布,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

      小丫鬟捡起来看了眼,然后不在意地将布条扔到地上,用脚踹了几捧土盖上了,只拿着那件衣裳便端着盆准备离开。

      等她走后,叶冬知才从隐蔽处走出来,扒开土,展开布条,上面用炭条写着:

      ——贵女勿忧心,我安好。

      殷水玉此前并不识字,是在她身边之后才慢慢学了些。

      看来应当是他想借这个小丫鬟传递些消息,奈何这小丫鬟压根不放在心上,只是贪图他的美貌而已。

      她将布条收进怀中,径直朝着那处房屋走去。

      很快,两个男人便察觉到了她的靠近,也一眼认出了她,抱拳说:

      “叶小姐,公子吩咐了,他还不能放出来,您请回去吧。”

      屋内的人骤然听到屋外的谈话,心中一喜,将那扇只有两个手掌大的窗户打开,脸赶紧探向窗户边。

      殷水玉的视线立马落在她身上,见她面色红润如常,想来是并未遭到惩罚,一颗心终于放回肚中。

      他想张口唤她,但又唯恐会惹得她伤心,只好忍住闭了嘴,隔着小窗痴痴盯着她。

      视线太过明显,叶冬知在瞬间就发现了,她偏头与窗户处的少年对视,对方眼中顷刻堆满了难以述说的思念和缱绻。

      她用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接着对门口的人道,“大公子只说了他不能出来,又未说我不能进去,将门打开。”

      两人闻言,面面相觑。

      公子确实没有吩咐过不能让她进去,事实上,他们连邬涟软禁叶冬知一事也不知道。

      在邬涟手下做事,只需要按照吩咐做好,别的不要多问。

      片刻后,二人面露难色,“叶小姐,属下只是按照规矩办事,您还是——”

      叶冬知却恍若未闻,直接挡开两人张开的臂膀,他们害怕伤到她,也自然未敢用力。

      她走到那扇铁栅栏门前,伸出手冷声道,“钥匙给我。”

      “这......”

      “怕什么,若是邬涟问起来,就说是我非要进去,你们拦不住,责任在我。”

      叶小姐是公子心尖上的人,这事虽在府中暂未传开,老夫人那边还不知道,但是他们作为公子手下的人,多少还是知道一点的。

      半晌,其中一人低叹一声,将钥匙递给了她。

      进屋后,殷水玉早已站定在她跟前,他不像往日一般冲上来抱住她,而是待在原地,像是想靠近但又强迫自己忍住了。

      他轻声唤她,声音颤抖,“......贵女。”

      叶冬知朝他走近几步,见他显然比前几日要清瘦一些,微微散开的衣襟下,锁骨分明。

      “这几日他苛待你没有,怎的又瘦了些?”

      她顺势抬眼打量这间屋子,不大,陈设一应俱全,有窗,但都被框住,只留了一处小窗送吃食。

      殷水玉摇头,“未曾,只是我思念贵女,食不下咽。”

      她主动牵着他的手,到桌边坐下,语气温柔认真,“你放心,我会想办法让你出去的。”

      少年盯着她,在这光照不进来的屋内,他的肌肤越发显得莹白,透出一股近似脆弱的美丽。闻言,他目光莹莹,眼中殷切令人心折。

      “贵女,我出去之后还能在您身边伺候吗?”

      这句话一出,叶冬知面露难色,虽仅有一瞬,还是被他敏锐地捕捉到了。

      殷水玉心中明白,大公子喜爱贵女,与他有着同样的心思,大公子那般的天之骄子,怎能容忍他伺候在贵女身侧?

      更不要说,那日大公子说的话,字字句句砸在他心中,都如剜心一般,让他不能不面对他话中提到的所有。

      他太低贱了,什么都没有,什么都解决不了。

      可他还是舍不下。

      他喜爱着贵女,不比大公子少一分。

      被关的这些日子,殷水玉想了很多,他从未奢求得到贵女与他同样的喜爱,他所求的,只是想要贵女多看看他,如若现在这些都无法实现,那他唯一所求,便是能继续在贵女身边伺候。

      只是能看到她,他便心满意足了。如果再不能得见贵女,他活着的意义也将被抹去。

      叶冬知目睹他的目光逐渐黯淡下来,他的眼睛过于漂亮,此刻失了颜色,仿若一滩寂静的死水,她不忍,轻轻捧住他的脸,弯腰在他额间落下一吻。

      这一吻似蜻蜓点水,轻柔得让殷水玉几乎以为是幻觉。

      他整个人怔愣住了,但额头柔软、温凉的触感都在提醒他这并不是一场梦。

      贵女......吻了他。

      随即,他听得她坚定道,“会的,我向你保证之后还能待在我身边。”

      很短的一句话,于殷水玉而言,他又一次被神明救赎了。

      即便他无能,可她没有嫌弃他,依然慷慨地赐予他守候在神明身畔的权利。

      脸上有温热的东西划过,贵女伸手为他擦去眼泪,冲他笑,“之后记得多吃一点,若是出来之后没有力气为我描妆,我会不高兴的。”

      他终于还是忍不住,拉住她的一只手,逾越地将自己的脸放在她的手心,应了,“嗯,我答应贵女。”

      *

      从竹林出来后,她沿着来时路回去。

      现下日头还是有些大,路上人很少,丫鬟小厮都在阴凉处躲凉,一路有人向她行礼。

      她一一应过,路过一处假山时,听见一道声音自不远处传来。

      “怀泽哥哥,你先别走,我还有话同你说。”

      会这样称呼邬涟的也只有一人,便是阮琼华。

      叶冬知侧身躲进假山之中,小心探头去看,见到一侧小道上,邬涟朝前走着,阮琼华正在后面追。

      忽而听到声音,邬涟顿住了脚步,回过身问她,“阮小姐还有何事?”

      阮琼华额头渗出些薄汗,不知是因为日头晒得,还是因追他这几步路累的,她仰起头,眼神希翼,“上次我托长安给你的东西,你可看了?”

      听她问,邬涟敛眸才想起似乎是有这么一回事,当时长安给了他一个盒子,他知晓后便随手扔在一处,并未打开过。

      于是,他并未有回应她心思的想法,只是直白道,“不曾。”

      阮琼华的眼神黯了一瞬,很快她又勉力扬起一个笑容,“无妨,想来是你公务繁忙,没来得及打开。其实也不是什么稀奇东西,就是一些小玩意,小时候我祖父带回来的草编小鸟你还记得吗,你还与我抢着玩,后来邬伯父发现了,斥责了你一番。”

      “那盒子里,这样的小鸟还有好几只。”

      直到她兴致昂扬地说完,邬涟的神色也未有波动,只因他早不记得了。他儿时的记忆中,几乎没有享乐的痕迹,大部分的时间都在不停地练功和读书。

      阮琼华看出他兴致缺缺,对她早不如幼时亲近。她一直以为她与他一起长大,京都这么多世家子弟,他只与她是最亲近的。

      可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阮小姐,听说老师有意为你择婿。”

      骤然听他提起这个,她心头一紧,下意识攥紧了袖口,“嗯,祖父看中了晋国公府的世子。”

      “冯公子祖上三代功勋,为人正直,相貌俊朗,如今已任校书郎,未来定前途无量,可堪托付。”

      他语气平静地评价道,从中未见丝毫留恋。

      话落的刹那,阮琼华顿时脸色一白,浑身几乎站立不稳,向后退了一步才稳了身子。

      事已至此,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小时候的情谊,只有她记得清清楚楚。在来京都的路上,她甚至沾沾自喜,若有天怀泽哥哥成婚,那她必然是最有可能的人选。

      她未表白心意,他便也没有理由拒绝,只是用委婉的方式告诉她,他并不属意于她。

      阮琼华脑袋空白了片刻,才回过神来,已然笑不出来,勉力维持着与她身份相符的教养,“那便借怀泽哥哥吉言。”

      见他皱眉,她顷刻意识到了,随之改了口,“那便借邬大人吉言。”

      邬涟点了点头,抬步离开,“若是不着急回府,阮小姐可在府中逛逛,邬某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那厢阮琼华呆站了会,才凄然转身,缓缓挪动脚步。

      叶冬知目睹了全程,听见邬涟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正从她待的这座假山外路过。

      她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动静,然——

      “还不出来?”

      隔着假山,他的声音冷清,钻进她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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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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