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与恶犬[无限流]》山梦金鱼

6、仁康精神病院（6）

　　很快。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放开我！我不出去！”

　　熟悉的声音混杂传来，同时能听到清晰的拉扯声。

　　“是宋小黛和朱悦的声音。”唐瑭皱眉低声说。他们现在还不知道发什么了什么，那些人要带她们去哪儿？

　　声音越来越尖锐，宋小黛和朱悦的声音从惊慌到充斥着哭腔的大喊大叫，响动刺破了寂静的黑暗。

　　“救命！救命啊！”
　　“救救我们！不要，你们要带我们去哪儿！”

　　女生无助绝望的声音逐渐崩溃。

　　唐瑭实在听不去，他也经历过一无所知的新人时期，特别是来到秽土世界经历的第一个夜晚，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感到现在还历历在目。

　　“不要去。”崇银冷静的声音突然响起，唐瑭皱了皱眉，没有停止在黑暗里摸索的动作，他本来早就看不惯欺诈师事不关己的处事态度。谁知下一秒，唐瑭发现崇银不知何时挡在了他的前面，黑夜里，崇银的声音多了几分冷意，“你能救几次？”

　　唐瑭愣在原地，干巴巴地道：“能救一次是一次。”

　　房间陷入沉默，就在唐瑭以为崇银不再阻拦时，崇银的声音再度响起：“活到最后的人，没有不是从黑暗里摸爬滚打的。既然是弱肉强食，就应该遵守规则。”

　　这番话让唐瑭心里很不是滋味，但他却无法反驳。这时，外面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与此同时，崇银敏锐察觉一个小东西趁他们不注意从门缝里溜了进来，崇银琥珀色眼眸微眯，下一秒，一柄银光飞刃从他手间飞射而出直击目标，但那东西全程没有发出一丝异响。
　　这是……跑了？
　　崇银微微诧异。

　　“怎么了？”唐瑭终于发现不对劲，但没有灯他在房间里什么也看不见。

　　“有脏东西偷偷进来了。”崇银到角落捡起银色小刀。

　　唐瑭刚想问是什么脏东西，外面就传来“砰砰砰！”有节奏的敲门声。

　　他们来了。

　　崇银收起小刀，在第二遍敲门声响起时上前打开了房门。这种情况下，就算他们拒绝开门外面的人也会想办法进来。

　　出乎意料的是，站在门口的是魏西州，以及一个护士。

　　手电在黑夜里白森森的光束从外面扫进来，先是确认了房间里的人，随后魏西州才踏着黑色皮鞋不紧不慢地走进来，他的身影在昏暗光影里格外修长，在银边眼镜衬托下，魏西州温和儒雅的面庞多了一些疏离和淡漠，不过那似乎只是崇银一眨眼间的错觉。再看时，魏西州的目光正好落在他的身上，一触而过，魏西州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微微向后偏头。

　　“你就在外面吧，我的病人胆子小。”魏西州淡淡制止护士想要跟进来的动作。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再加上身上一丝不苟的白大褂让他俨然真是一个衣冠楚楚的精英医生。

　　护士真的停在了门口。

　　医生朝还在一旁站着的病人示意：“你可以去床上躺着。”

　　崇银不知道魏西州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顺从地到自己的床铺上躺好。

　　听话的病人让医生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魏西州随后来到崇银的床位旁，他慢悠悠俯下修长的身体，脸上是一如既往的温和神情。
　　手电光下，魏西州用苍白过分的手掌覆盖上崇银轻蹙的眉头，崇银顿感不悦，直接偏开脸，医生却把身体俯得更低……但他还是在两人面对面一掌的位置适可而止了。

　　崇银只能压下动手的冲动，但下一秒，魏西州冰凉的手指却从他的额头沿着脸的轮廓线一直滑下，最后巧妙地停在了他的下颌骨处。

　　这个动作让崇银不禁绷紧了全身的神经，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对这突如其来的侵犯感到不适，这让他脑门一热滋生出一种莫名的羞耻感。

　　“你干什么？”崇银极力压低声音，忍无可忍地一把挥开那只罪恶之手。

　　魏西州透明镜片后的眼睛饶有兴致地眯了眯，幽深至极。啊呀，生气了。男人慢条斯理地收回自己被拍开的手，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白大褂上弯腰造成的褶皱。

　　“看来一切正常。”魏西州得出结论，若无其事地转身又绕到唐瑭的病床前。

　　“宋小姐和朱小姐被阎树带走了。应该是带去了四楼。”魏西州轻声说。

　　“她们不会有事吧？”唐瑭有些担心。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们也是刚刚知道，精神鉴定不通过的人晚上都要关小黑屋。”魏西州说。

　　也给唐瑭做了个“像模像样”的例行检查后，魏西州站起身来，打开手里的记事本似乎记录了一些什么东西。

　　“宵禁时间千万不要被抓到哦，也会被关小黑屋的。”魏西州给完温馨提示，就和护士离开病房。

　　魏西州一走，唐瑭立刻从床上坐起来。

　　“如果只是小黑屋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崇银用手抵了抵太阳穴，脑海里突然有一个不祥的预感，以及一些让人不舒服的记忆碎片闪过。当这些一起出现时，他情不自禁捂住现在完好的胸膛，死到临头的机械哀鸣依然还回荡在他的脑海。
　　黄昏，鲜红，无尽雪花碎片组成的蔚蓝以及癫狂与嘶吼。
　　他再度控制不住身体灵魂深处的战栗，他只能把身体蜷缩起来，这样可以让他感到舒服一些。

　　见崇银迟迟没有回应，唐瑭意识到不对劲，他摸索到崇银的床边，发现崇银浑身颤抖得厉害。
　　唐瑭第一反应是医生动的手，不然怎么魏西州刚走崇银就出事了，而且，他刚刚就觉得魏西州和崇银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怪怪的，果然出事了。

　　“喂，欺诈师，你没事吧？”唐瑭将人推了推。

　　崇银深呼了一口气，强撑着从床上爬起来，伸手抹了把脸：“等他们查房完，我们出去看看。”

　　唐瑭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后知后觉才嗯了声。话说回来，欺诈师刚进游戏时也是这幅模样，难道是得了什么病？心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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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崇银不知道唐瑭已经默默给他贴了个“身残志坚”的标签顺带激励了自己一把。

　　查房持续了很长时间，到二楼时他们只能依稀听到些凌乱的脚步声。

　　沉默良久，唐瑭突然开口：“其实你说的对，在这个世界只有快速的成长才能真正帮助她们。”

　　崇银此时根本没心情聊天，他肯定自己遗忘了很重要的事情。
　　真实与虚幻重叠交织，无边的焦虑让他坐立不安，他的嘴唇还在发抖，他必须尽快，要快……但每当他竭力回忆时，脑海都会被蜂拥而至的记忆碎片填满，每一片都像转瞬而逝的雪花。

　　崇银喘了口气，语气冷淡：“自不量力只会以卵击石”

　　唐瑭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回过神才明白崇银指的是刚刚的事情。这场游戏是封闭场景，NPC遍布，如果还想要通关游戏，贸然出头的确是以卵击石。而且，一旦他冲出去就违反了宵禁条例，如果不是崇银拦住了他，恐怕被关进小黑屋的还会再多一个。

　　唐瑭心情复杂：“老实说，你实在不像一个好人。”

　　因为那个玩家人人唾弃的千面欺诈师，使巨木之岛上的欺诈师风评被害，人人敬而远之，这也是大部分的欺诈师都是独行者的缘故。

　　“我本来也不是好人。”崇银换了个姿势，脑海里的混沌逐渐平复下来，风平浪静，刚才的窒息与钝痛好像错觉。

　　欺诈师的坦荡总让唐瑭哑口无言。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开门声。
　　是左边病房传来的声音。

　　唐瑭眉头一拧。

　　有人出去了。

　　但没等他和崇银交换意见，外面传来东方怜压低的嗓音。

　　“是我，东方怜。能开下门吗？”

　　开门后，东方怜直接进入话题：“陆凌好像是发病了，我拉不住他，他直接开门跑了。”

　　陆凌肌肉健硕人高马大，对比东方怜这个四肢单薄文文弱弱的艺术家，真动起手来东方怜招架不住倒也说得通，而且赵苹森在食堂给他们说过，陆凌的狂躁症发起病来攻击性很强。

　　“偏偏这个时候。”唐瑭皱眉看向门口黑漆漆的走廊。其实他现在很想征求一下崇银的意见，要不要冒险去找陆凌，但东方怜在场，他忍住没问。想了想，唐瑭还是下了决定，“我们也出去看看，说不定有些线索只有晚上才会出现。”原本他们也打算医生查完房后就出去，正好顺路找一找陆凌。

　　这个决定没人异议，三人很快就出了门。

　　谁知一来到走廊，走廊上更沉的黑暗就朝他们鼓涌而来，一股阴风顺势拔地而起，凉丝丝的寒气转眼就将他们完全包裹。唐瑭浑身汗毛倒竖，他下意识伸手去摸刚刚出来的房门，连摸几下都摸空了，怎么会？他刚想告诉队友自己的发现，眼尾突然瞥到一个瘦长黑影。
　　按照出门的顺序，崇银和东方怜都在他前面，他后面不会有人。
　　唐瑭瞬间暴出满头冷汗，直到撞到前面的人才反应过来。

　　崇银被唐瑭撞到就站在了原地，唐瑭生怕惊动了身后的瘦影，急忙一把按住崇银的肩膀，压低声音：“不要回头，后面有东西。”

　　崇银拍掉身上碍事的手，说了句：“我知道。”

　　唐瑭一愣，这才发现不止后面，他们前面的走廊也有一个若隐若现的细瘦黑影，不，还不是一个，是三五成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