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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仁康精神病院(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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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黑漆漆的房门传来一声激烈的撞击。
是它们来了。
声音让宋小黛不禁心里漏了半拍……尽管他们已经提前用办公室所有能移动的东西堵住了房门,但经历了这么多,她隐隐能感觉到这扇门拦不住外面的东西。
没一个人说话,房间充斥着焦灼的撞门声。
唐瑭暗自握紧手里的伞柄,失血带来的眩晕让他有一刹那的恍惚,面前黑漆的房门再一次和刚才的幻境重合,失神间,幽绿的灯光亮起,门也缓缓被挤开一条缝隙,他又一回看到了那只苍白的手……
就在门即将被外面的东西冲开时,从窗外爬上来一只眼睛一上一下的诡异兔子。
是秦泯的傀儡。
“宋小黛你和唐瑭先下去。”崇银看到兔子很快就说。
听到自己的名字唐瑭回过神,房间里还是漆黑一片,没有绿色的灯光,也没有苍白的手……不过那扇门确实快要撑不住了。所以他没有多说,和宋小黛先后翻过窗户,遁入黑夜之中。
……
赵苹森居高临下看着这栋黑漆漆的大楼,他猩红的独眼紧紧盯着一个方向,幽黑之中,无数潜伏在暗处的鬼影正在朝那里围堵。
……
阎树一条腿刚跨过窗户边沿,顿时就像触电了一般浑身冒出了鸡皮疙瘩,肚子上的伤口也传来一阵拉扯的剧痛,他感到有什么东西流了出来,是血吧。
难以忍受的痛楚让他头晕眼花,额头上瞬间冒出硕大的冷汗珠子。
马上就能逃出去了。他咬牙暗暗安慰自己,终于可以逃出去了。
阎树用手摸了把额头上的汗,但手在收回来的半空中僵住了……不是汗,阎树心里咯噔了一下一瞬间浑身恶寒,他僵直着脖子缓缓看向自己的正上方。
不出意料地,阎树迎面对上一双死气沉沉的青白眼珠,那是一双女人的眼睛。此时的女人正以一个十分怪异的姿势,身体朝上头朝下像一只埋伏在黑暗里狩猎食物的蜘蛛一样趴在墙上,半副身体隐藏在黑暗之中。她抬着头颅,在上方一动不动地看着下方的阎树。
女人暴露出来的半副身体并没有流血的迹象,但还是有粘稠冰冷的血正在不断从上方滴到阎树脸上。
啪嗒——
又是一滴。
刚刚他还没有注意,现在才发觉这些血液腥臭无比,他下意识想要用手抹掉,但在女人的注视下他却根本不敢动。
在第二滴污血滴到阎树脸上时,阎树的脸颊不自觉抽了抽,也不是他想动,实在是这滴血滴在他的脸颊上方,眼看就要滑到他的嘴巴里,那股浓烈的腥臭带来的不适感在这一刻到达了顶峰——
“阿树。”
死水一样的黑暗中,阎树也不知道怎么就看清了上方女人嗫嚅的嘴唇。他的瞳孔地震,再次看向女人时身体不由得颤抖。
“你已经忘了我吗?”女人失望又戏谑的声音逐渐清晰,随之是她手脚并用往下爬了两步,直至阎树可以看到她完整的样子。
女人剩下的半幅躯体让人触目惊心,焦黑腐烂的皮肉有一团没一团的挂在她瘦长的躯干上,那些滴到阎树脸上的“血”就是这些腐肉渗下去的血水。
“小……小曼?”阎树从嗓子里挤出一个名字。
“是我。”女人咧开嘴角,似乎并不知道自己现在的面目笑起来更加狰狞恐怖。她甚至又往前爬了几步,这时候与阎树几乎面对面,女人用那双青白的死眼望着面前的男人,声音温柔且带着蛊惑:“阿树,你现在是要抛下我离开吗?”
阎树想挪开眼神,但他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他只能缓声道:“我爱你,小曼。”
阎树的话让女人定定盯着他的脸看了看,似乎是想从男人脸上看出破绽,很快,女人嘴角裂开,黑漆的喉咙里发出让人不舒服的咯咯冷笑:“休想骗我!你就是想抛下我离开了……咯咯,当初如果不是你把我送进来,我也不会被困在这里!现在你想独自逃跑了吗?”女人最后发出恶狠狠的质问。
女人的话让阎树本就惨白的脸庞更加难看。
如果当初他不带小曼来仁康精神病院……
如果他当初相信小曼说的她没有精神病……
如果他能早一点看出院长的阴谋……
如果他能早一点带小曼离开这里……
如果……
他没想到从踏入仁康精神病院的那一刻起,事情会变得这么糟糕。他们一步步踏进院长早就设好的圈套,从“精神病人无法自证没有精神病”这一刻起,他们陷入了这场有预谋的悖论里。
精神病人无法自证清白,蓝色药丸,这让病人们一开始就失去了主动权。
而医生护士,他们的食物里也被掺夹了药物。
所有人从进入这里开始,已经都在掌控之中。
……
·
“你想去哪儿?”
一道冷淡的声音和肩膀上无法忽视的力道同时把阎树拉回现实。
阎树骤然回神,额头上早已冷汗涔涔,他下意识朝上方黑暗处看去,隐约捕捉到一抹一转即逝的影子,但仔细再看什么也没有。
“怎么了?”东方怜的声音从下面传来。
崇银也朝阎树看的方向看去,但只有一团涌涌而来的漆黑,他敛眸顺势在阎树肩上拍了拍:“走吧。”
又和下面的人道,“没事。”
一行人很快顺利落了地,秦泯在下面等他们,等到所有人到齐,众人才朝大门的方向慢慢走去。
下面的情况和崇银猜想的差不多,黑暗并没有吞噬他们,反而他们在穿过一片混沌的黑暗之后,再一次看到了大火映照出来的火光和烟尘。
他们从五楼看到的果然都是赵苹森的障眼法。
不过崇银没有掉以轻心,赵苹森迟迟不动手肯定还有后手。
就在所有人离大门越来越近时,突然砰的一声,一具身体以极其扭曲的姿势摔在他们面前,大滩的鲜血汩汩蔓延……
是从楼上跳下来的。
所有人来不反应,楼上却在像下饺子一样不断有人往下跳。死人、半死不死支离破碎的人很快就横七竖八地躺了一片,鲜血、脑浆和扭曲的残肢堆叠在一起,空气里混杂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啊——”
眼前恐怖的场面终于让宋小黛控制不住尖叫出声。
也就在大家都被这幅场面震惊的时候,黑暗之中突然有什么东西蹿出来一把将人群中的阎树拖入黑暗。
离阎树最近的崇银率先去追,沿着地上的血迹,崇银在一处墙角拐弯处停了下来。
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所以崇银没有过多犹豫,他翻手收起金刃,同时脸上的瑰丽赤金玫瑰面具转瞬即逝,一张新的面孔出现在他脸上。
·
阎树毕竟是个成年男人,女人把他拖行了几百米后停了下来,但她没有放松警惕,而是像守着猎物一样趴在阎树身边死死盯着过来的方向。
人影确实是从女人预料的方向冲过来的,但是就算是意料之中,对方的速度也超出了她的预判,所以当人影冲到跟前抱住阎树翻滚几圈的时候,女人根本来不及任何反应。
回过神时,女人明显愣了愣。
因为她面前出现了两个一模一样的“阎树”。
两个“阎树”看到对方时同时露出吃惊的神情,接下来两人的表情和动作都是符合逻辑的。女人用那双青白死眼盯着两个人来回看了看,最后裂开嘴角,冷笑森森:“如果我找出来你们谁是假的,谁就死定了。”
“我是真的。”
“我是真的。”
两个人异口同声,发现后都古怪地看了对方一眼。
阎树一很快说:“小曼,你的生日是xx月xx日,最喜欢茉莉花,喜欢吃甜食。我们已经订婚了,如果没出这场意外,我们现在肯定生活得很幸福。”
阎树二听到他的话眼神暗了暗。
女人果然被阎树一的话吸引,她手脚并用爬到阎树一的面前,阎树一迎合着对方审视的眼神。
一秒两秒。
女人咧嘴一笑,刚准备说话,却见阎树一脸上的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褪去,刹那间,金芒出鞘,女人察觉到危机想要极速后退,但以她的速度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生生受下这一刀。
受伤的女人顿时从嗓子眼里发出凄厉的惨叫声,顿时四面八方冒出陈出不穷的鬼影来,纷纷开始攻击崇银二人。
还好这时东方怜也赶了过来,有东方怜护着阎树,崇银便只用专心对付女人。
女人并不是崇银的对手,没过多久就败下阵来。这时时间也不多了,崇银打算速战速决。
就在电光火石之间,只见一道突兀的身影冲过来一把推开女人,自己撞向了崇银刺出的匕首上。
崇银眼睛微微眯起,右手手腕在飞速之间卸力并把匕首往上轻轻一送,匕首跃起,又快速被左手接住。原本的致命一击就这么被他轻松化解。
本以为必死无疑了,阎树过了两秒才回过神,他把目光转向崇银手里的金色匕首:“能把刀借给我吗?”
崇银直接递了过去。
阎树接过这把漂亮的匕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的密封袋子递给崇银,他回头看向奄奄一息的女人,声音却很轻松:“带我们出去吧。”
……
等到崇银几人回到出口大门时,唐塘眉心一跳,因为阎树不见了。但不等他开口问,崇银就道:“我拿到了信物,我们可以离开了。”说着,他摊开手掌。
手里的密封袋里装的是阎树和女人的订婚对戒。
随着崇银打开信物,这扇从他们来到这里就一直锁死的大门发出一声沉重的吱呀声,自动缓缓地打开了。
在这样一片惨烈的景象中,几人纷纷告别走出大门离开了这轮恐怖游戏。
崇银拿着信物,所以要最后离开,等到其他人都离开了,崇银瞥了眼还站在不远处的秦泯:“你不走我走了?”
话毕,他抬腿就要迈过那道白色光幕,但腿上却还有一股力道阻止着他,他无奈低头,就看到了那只巴掌大的智障兔子。
“你想干什么?”崇银重新把目光看向兔子的主人,那个阴沉沉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