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8 决意与日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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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琳娜简单告诉对方她身上发生了什么，没聊上几句，很快又被后来的银河十字军医生拉去做了一连串检查。
一顿操作之后已近傍晚，最后下发的诊断单子也只是疲劳过度，多休息就好了。
瞟到诊断建议那行多休息之后真的夹杂了一张调动职位的文书，并且是经过任务负责人泰罗教官和宇宙警备队队长也就是爸爸佐菲的签名准可，回过味来阿琳娜终于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
终端上属于爸爸的讯息告知阿琳娜最近他要单独出门去调查，泰罗教官找到了新的搭档顶替了她的空缺。
向来是满满的档期突然就全部错开了，病假之后，给她安排的工作也只有一些在办公室整理文件资料这类宇宙警备队本部的文书工作。
她可以理解泰罗教官不让她再调查“黑暗雷暴”的理由，但却无法理解爸爸将能离开光之国的任务从她任务表里完全摘走，同时还将她从一线调去了二线的做法。
这副完全将她排除在外的架势，事情似乎比她想像的要更严重。
“雪境核心”与祭祀的力量本就是同一个体，如今在她身体里重新成为完整体。
『还给我』和『回来吧』。
前者是对泰罗教官说的，后者是对已经和“雪境核心”合为一体的她说的。
大概可以推测出“雪境核心”是“黑暗雷暴”重要的一部分，按道理来说，“雪境核心”虽然有被夺走的风险，但同时也有着克制他的能力，作为解决“黑暗雷暴”的核心此刻却被排除在外。
她借用了医院的终端短暂登录自己的id卡，一切“黑暗雷暴”相关的消息完全消失在她可查询范围内，她的id卡整个被限了数据。
阿琳娜抿紧嘴唇。
在她记忆中，爸爸总是独自撑起一切的那个，很多时间，在其他奥面前他一向是威严的，看似只是一介武夫，其实比任何奥都细心且温柔。
跨越无数战争与苦难，他比任何奥都清楚生命的可贵。
他所担任大多数角色也以幕后守护者为主，在即将发生无法挽回之事前，劝导对方韬光养晦，厚积薄发。
必要之时也能果断抓住机会顶住压力，他即是大哥，奥特兄弟的顶。
存在即是标尺，所到也必核心，任何奥都有累的时候，而他并不可以。
咬碎牙齿也要抗下一切，既是无可撼动的责任心，也是对一切信任他的奥交上的满分答卷。
太过于想要守护别奥，以至于忘却了自我，将一切阻拦在荆棘之外，而他自己又何尝不是深陷其中呢。
名为愤怒的情绪短暂占据了阿琳娜的心。
阿琳娜情绪的改变被身后的少年很快的捕捉到，他很稀奇的看了她一眼：“阿琳娜，你在……生气吗？”
“嗯，因此我现在需要一点点赛罗的安慰。”
她大方承认，然后努力调解这因她而起的僵硬气氛。
“我现在非常——生气。”
她故意夸张的说。
见到对方因为自己的话而认真思考的面庞后，萦绕于心头的烦恼干脆明了的消失了不少。
“爸爸因为力量失控的原因将我整个调到了二线，隔绝了我一切出去的理由。”
“虽然我知道这其中绝对有其他理由，‘黑暗雷暴’的幕后黑手可能远超于我的想象，但是——这一切判断是否过于片面了呢？”她有些不甘的抗议，然后继续道：“我一直觉得，以‘为了你好’而不经交流隔绝掉他人想法的决定是一件温柔又无比残忍的行为。”
“就像之前，赛罗你问我‘最求力量是否是错误的’，我的回答并不是否决你，只希望你能找到正确的路去变强而不是继续透支自己的身体。”
“你所做的决定对你来说无疑是正确的，因为那是基于你目前的环境所做出最优的解题方法，只不过在决定去做之后，你得对你所做出的一切事情负起责任，无论是正确结果后的继续坚持，还是错误结果后的反思悔恨。”
她顿了顿：
“如果我当时直接反驳你，不允许你在这么做下去，你又是如何作想的呢？愤怒，不甘，甚至可能叛逆。”
被戳中心思的少年一怔，然后飞速敛去表情，小声反驳：“我才不会那么极端……”
后半段自动消散于空气中，因为话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阿琳娜撇了他一眼，心虚的赛罗立刻强顶上气势：“……应该吧。”
“你不需要掩饰的，我们的想法其实是一样的，赛罗，你总是说我们之间有时间上的沟壑，实际上，我和爸爸又何尝不是呢。”
对阿琳娜来说，佐菲便是安心。
不安，害怕，惶恐，一切不妙的情绪在对方延展过来的羽翼下消失殆尽。
然而如今在亲身经历宇宙警备队的艰辛，目睹过光辉背后的汗水与伤痕，又如何让她心安理得的继续做着美梦呢？
“没有人愿意一辈子躲藏在他奥羽翼下的，不经历痛苦和磨难，是永远无法抵达他们所看到地那片天空的。”
阿琳娜开口。
她想做的只不过是离开被既定规划好的舒适圈，和他并肩一起亲眼看一看他所面对的凛冽罢了。
阿琳娜不再在意过去属于故乡的伤口，但并不代表这件事情就没有发生过。
她淡化过去，因为那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她紧握现在，因为那是触手可及的未来。
经历过失去又重获美好的她比任何奥都珍惜身边的一切。
阿琳娜当初选择不惜余力去帮助年幼的赛罗，也只是不想让他经历和她曾经相似的童年。
同理，因为不想让重要之奥牺牲时，自己还是和当初一样毫无长进，她在毕业之后毫不犹豫的报选了宇宙警备队，即便当时爸爸再怎么反对她也依然坚持下来。
事到如今，一切又回归了原点让她感到深深的无力。
“一直以来，我扮演的角色都是一名乖巧的，顺从而贴心的女儿，从来不会对任何要求抱以怀疑的态度，我相信爸爸这么做都是有理由的。”
“但是……”阿琳娜声音在颤抖，她注视着一直沉默的少年，坠入赛罗眼底的眸光满是悲伤：“‘黑暗雷暴’是明确冲着‘雪境核心’来的，得知了此事之后，心安理得的让对方代替自己承担起本不属于他的重担，那样真的好吗？”
“……”
对方并没有回她，只是轻轻擦过了她的眼角。
她听见他说：
“别哭了。”
赛罗的声音苦涩极了，只觉得心也跟着一起揪了起来。
他知道他们的诉求短暂的交汇在一起，也知道为什么阿琳娜什么情况下都能准确给予他正确答案了。
他所经历的困扰，如今也依旧困扰着她。
“如今所想的也只剩下绝对要找出那个被排除在外的理由，这种结果，原谅我无法接受。”
阿琳娜停了下来，赛罗这才发现她并没有往回家的路上走，面前是光之国的人造太阳等离子火花塔。
她并没有进去，只是一下子飞到塔顶，站立在边缘，处于高位的她俯视着周围的一切。
冷风让她清醒不少，正当跟上来的赛罗不明所以时，阿琳娜深吸一口气，堵塞在胸口的情绪全部化作一句话：“爸爸是笨蛋！”
阿琳娜的声音响彻在周围，一时间让立于她身后的赛罗一愣。
“但是——最喜欢爸爸了！很抱歉我要任性做出反叛的决定了，还请您原谅我的任性！”
“希望您能在我灰头土脸回来的时候——不要嘲笑和挖苦我！”
阿琳娜做决定向来是果决的。
虽然悲伤且难过，但她从来不会迷惘，也不会为自己的决定而踌躇。
终于明白阿琳娜的想法的少年虽然心里酸涩无比，却因为她幼稚的表现方式而忍不住产生笑意：“阿琳娜，你原来真的是笨蛋吗？”
虽然赛罗竭尽全力去憋住笑意但还是漏出了点马脚，以至于之后放弃掩饰开始大笑，一时间依靠扶着墙才能站稳。
放恣的结果就是遭到了对方的制裁。
“啊疼——”
他被回头已经因为羞耻红了脸的阿琳娜踩了脚：“不要嘲笑我。”
“抱歉抱歉。”
赛罗将被踩的脚偷偷收回，越过阿琳娜，立于刚刚她所站立的地方。
阿琳娜一直是个温柔的笨蛋，这点他比谁都清楚。
如今她的忧虑，再次点醒了他心里的困顿，他想要的，也仅仅是看见同一片景色罢了。
深呼一口气——
“阿琳娜是个笨蛋！是和刚刚那个笨蛋不相上下的存在！”
赛罗的嗓门同样响彻周围，他学着刚刚阿琳娜的样子，但更青出于蓝：“她是个铁了心也要抛下担心她的奥去撞南墙的笨蛋！”
毫不留情的挖苦了刚刚的奥，阿琳娜被他的话噎了下，似乎对他的行为很是意外。
“但是——感谢她能来到我身边，让我有了可以守护的奥！”
她一怔，这一句话，又在这瞬间点燃了所有收敛于胸膛情绪，很难不承认没有被打动，也无法忍住不去期待他接下来的话。
恍惚间发现自己不自觉就停止了呼吸，她缓缓吐了一口气来缓解窒息感。
对方似乎还有话要讲，她暂且以认真倾听作为转移注意力。
“所以——”
所以——？
“在她灰头土脸回来的时候，一定要来找我——！最好大哭一场让我好好嘲笑一番。”
“啊疼。”
喊完之后的少年被面无表情的奥再次踩了脚。
一下子被现实击的冷静下来的阿琳娜，少女心很快就碎掉了：“你是故意的吗？”
“对不起。”
他真诚的道歉，对方这才将不停碾压的脚拿走，意识到自己的玩笑稍微过了火，他转移话题：“不过，话说回来……你被调到二线这个事情，老实说我挺开心的。”
赛罗有些不好意思的擦了下嘴角，其实之前在听到阿琳娜被调居二线，涌上心头的不是担心，而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这意味着她再忙都只会在光之国，他们见面的机会与时间也大大增加。
“这让我感觉离你更近了。”
赛罗并没有意识到这句话给阿琳娜带来多大冲击，只是心里这么想，他便这么说。
“我的愿望目前也只有和你抵达同一片天空了，这算不算实现了一半呢？”
他自我调笑，在感到羞躁之后又背过身子不去看对方。
“是吗……”
阿琳娜注视着面前的少年，一时间竟然挪不开眼。
“心情好点了吗？”
他问。
“如果还生气的话，我的脚可以再借你踩一次。”
“……”
阿琳娜沉默了一下，然后几乎抑制不住的笑出声。
“狡猾……”
她抱怨。
“这不是完全没办法生气了吗……”
——
最后二者在等离子火花塔看守一言难尽的目光中迅速离开了是非之地。
临近分离之前，阿琳娜叫住了身侧的奥。
虽然有些难以启齿，但是说出口的一瞬间却比她想象的还要容易。
她站在门口，因为心境的变化，第一次为自己的言语而感到害羞，即便如此她也装作像是和往常无差别道：“明天……明天是周末吧，陪我出去散散心如何？”
面前的赛罗微微一怔，随即控制不住漏出了笑容，他干脆得回答：“好噢，那就明天见。”
——
阿琳娜并没有按照约定时间到达，而是提前了很久先去了一趟宇宙科技局，手中拿着的是一张id卡，这张id卡片的主人是名为沃登的银族奥特曼。
没想到之前在毕业时奥特之父交给她属于父亲的遗物会在这时候派上用场。
她走进属于科技局的资料室，将id卡插入，属于沃登的登录页面跳出，在密码那一栏里尝试输入『莉亚』这两个字，果不其然登陆进去了。
偷偷笑了一下父亲直白的爱意后，从属于沃登的资料库中调出有关“黑暗雷暴”的事情，那是很早之前，父亲就调查过得东西。
与“黑暗雷暴”相关的是父亲的日记。
那是父亲调查时写的日记，因为是随笔记录，因此一直在草稿箱中，除了他本人用id卡登录外，其他人是看不到的。
『2月3日，我询问了各个星球的人，终于用食物在梵顿星人口中换得了一点有关“黑暗雷暴”的事情，引起这种情况的本体是名为格利扎的虚空怪兽，其存在可以被解释为一种名为“宇宙之穴”的现象，是完全的『无』，看似没有任何突破口，是可以吞噬一切无敌的存在，实际上为了应对这种自然现象，宇宙也产生了相应的防御措施，可以扭转这种现象的“宇宙之针”。』
『4月14日，再次找到格利扎的踪迹后，周围有着很严重的搏斗痕迹以及次元扭曲的残留，初步推测是遇上了四次元怪兽布鲁顿，布鲁顿大概是将格利扎判断为次元中有害物质，本能的将其吸收，等我赶到的时候布鲁顿和格利扎就已经双双一起消失在这个次元。』
『4月15日，格利扎和布鲁顿双双消失后，“黑暗雷暴”现象消失，放心不下的我最终决定前往分析出来格利扎最终目的地的地方，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只有本能“宇宙之穴”的格利扎会有明确的目标，总之守株待兔是没有错的。』
『4月16日，我抵达了那颗星球，那颗星球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庇护着，原住民将其成为“神”。在偷偷分析了那股力量之后，发现那股力量和格利扎的力量出自同一源头，毫无疑问，原居民口中的“神”正是格利扎正在寻觅的存在。』
『5月20日，相处了一段时间之后，原居民告诉我他们的“神”并没有自我意识，只是一味地满足他们的需求，按他们所说，原本这颗星球因该是更冷的存在，只是因为“神”的某一天突然到来，他们向“神”许下了第一个愿望，这颗星球因而变得暖和起来。』
『6月10日，避开禁地看守，我见到了“神”，那是一把散发着银蓝光芒的刀，在见到本体之后，我尝试去触碰却被对方的力量划破手指，血液被刀刃吸收，于光芒之中，听到了一名女性的声音，她问我想要什么时，我才想起来，原居民向“神”祈求时似乎有这个程序来着。“我想要了解你。”我这么回答，对方陷入了沉默，似乎第一次有人这么问她，这时，我发现“神”并不似他人口中的没有自我意识，在认真的思考之后，她回答我：“对不起。”，看来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6月30日，和她相处一段时间后，为了方便，我给她起了“莉亚”这个名字，如果有原居民在此，一定会大呼我大不敬吧，但是得到名字后她很是开心，那被骂也值得了。』
『10月1日，格利扎好像真的就这么消失在这个次元，等待许久的我也没调查到任何有关它的痕迹，倒是莉亚第一次开口问我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那是她第一次对外界产生兴趣，喜出望外的我给她讲述了我来到这里之前的故事，讲述了我爱着的家乡——光之国。』
『11月3日，莉亚第一次向我提出了要求，她想出去走走，于是我向刀刃第二次献上了血液，和上次不一样，这次我是主动的，我向她许下了“希望莉亚可以作为一个单独的个体生存下去”，这次的刀不仅吸收了我的血液，还一口气抽空了我的能量，耀眼的光辉中，晕眩席上头，一下子没有站稳，扶住我的是一双纤细的手。那是已经和刀分开的莉亚。』
『11月5日，真是让我吃了一惊，为了回应我的愿望，莉亚借助我的力量形成□□，与刀刃分离开来，失去一部分的刀刃变成了一块纯粹的蓝色冰晶，莉亚称呼它为“雪境核心”，是她力量的一部分，留在这里用以继续回应那些原住民的愿望。为了庆祝莉亚正式成为单独的生命体，我将一直陪伴自己的短刀送给了她，是我的错觉吗……总觉得莉亚脸红红的。』
……
之后日记写了母亲莉亚是如何融入雪族人之中，他们陪伴了好几代族人，写了他们相爱的过程，写了她的诞生。
有关梦中的事情也一下子明晰了起来，她的出生导致了力量的迁移，使得母亲的力量大不如从前，继承个体的改变也让“雪境核心”不再像以前一样顺从母亲的心意回应族人的愿望，失去力量的庇护，这颗星球慢慢恢复成原来的温度，而在庇护下早就换了好几代人的雪族人早已无法适应原先恶劣的自然环境了。
回想起来在力量失控前看到的画面，父亲握着的那把洋溢着银蓝光芒的刀，大概是已经牺牲了的母亲所化。
布鲁顿吸收格利扎去其他次元后也元气大伤化作陨石散落在宇宙进行自我修复，红蓝陨石被知道他是布鲁顿马格马星人捡到，阴差阳错带来了雪国企图抢夺“雪境核心”，或许原本马格马星人只是想带着布鲁顿增加战力，没想到布鲁顿的四次元空间中有着格利扎这样恐怖的存在——兜兜转转一圈，格利扎还是找上了母亲。
怪不得母亲要将“雪境核心”放入她的体内，拼了命的也要送她逃出去。
母亲和父亲不希望她被格利扎吞噬，在她身体里勉强凑为完整的“雪境核心”回应母亲的愿望将她带离是非之地，并且从恒星爆炸之中保护住了她，在那之后便元气大伤的一直在她的身体里自我修复，直到重新遇到了“黑暗雷暴”。
“黑暗雷暴”的再次显现便是格利扎复活的预兆，他的目的也和当初一样。
原来如此……
她一下子想通了自己被排除在外的理由。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