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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西域 第二天的太 ...

  •   第二天的太阳还是要升起来,萧封鹤依旧是早早起来处理公文,不出所料,他又让武阳准时准点的将李劲松传了过来,这次李司丞聪明的多——他带了账房。

      日子一日日的过着,吕司龄和何广习终于接到了顾惜之一行人,没成想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唯唯诺诺的顾惜之已经学会了怼人——

      “这是谁想出来的法子,地里一应种水果?你们倒是吃不腻啊,怎么打算天天吃瓜果宴吗?炒葡萄,蒸梨,烤西瓜?那倒也省事,只怕去趟茅厕也就饿了。”萧封远带着顾惜之逛着陇南的军营,本想炫耀一番自己的治理成果,不成想却被顾惜之怼了一路。

      陪同的吕司龄都听得目瞪口呆,从前小心谨慎的顾惜之哪里去了?“那你说咋整?”

      “你们当真该去南境好好看看,你们如今军中粮草完全依靠国库拨粮,倘若有意外,运粮路线出了问题你们打算怎么办,靠瓜果度日吗?不得消渴症都要谢天谢地。”顾惜之颇为惆怅的训道。
      “那阿兕是怎么做的?”何广习听着深觉有理,便接话道。

      顾惜之摸了摸身上却什么都没摸出来,这时一旁的枯荷突然递给他一副地图,顾惜之恍然大悟一般接过地图,丝毫没觉得哪里奇怪,只有萧封远,吕司龄和何广习面面相觑:铁树开花了?

      顾惜之打开地图,上头是南境的地理格局,一片片画着草木的地方被顾惜之圈了出来:“来你们瞧瞧,这些地方都是鹤姬殿下命人开垦出来的荒地,拨给附近的百姓播种,每年秋收时分,百姓自留七成,上交军营三成,如此一来就可避免完全依赖朝廷播发粮草的问题。”

      “上交三成?百姓们能乐意吗?”何广习愣了愣问道。

      “这就是你不懂了,往年不管收成好坏,苛捐杂税就已将百姓压的喘不过气了,鹤姬殿下开垦荒地的计划,就是自打平昭十七年南境那场饥荒开始的,百姓有地可种,有余粮可食,不过上交区区三成就能过上富足生活,是你的话,你乐意吗?”顾惜之合上地图说道。

      “少青,广习,明日将陇南道的司仓参军请来,我们共同商议一下有哪些土地可供开垦,惜之的话有道理,我们不能全然依靠朝廷,更该自己想出路才是。”萧封远背着手站在田埂上思考着什么,吕司龄等人也不敢打扰他,但闲着有很难受。

      “惜之兄,你是在南境受啥刺激了不成?”吕司龄悄悄的戳了戳顾惜之的腰眼,顾惜之扭了扭身子躲开了吕司龄的爪子回道:“刺激倒也谈不上,你们和鹤姬殿下也熟悉,惜之只是发现自己都能和鹤姬殿下怼个平手,旁的人自然不在话下。”

      吕司龄看着他踌躇满志的样子,很不愿意打击他:他只有两种情况能吵得过萧封鹤,一种是萧封鹤被毒哑了,第二种就是萧封鹤觉得他是个小傻子口下留德不同他计较。

      何广习看着一边的枯荷,靠近顾惜之问道:“你和枯荷姐姐又是什么情况?”

      顾惜之听见这话老脸一红:“荷姑娘比我还小两岁,你怎么能叫她姐姐……”

      “嗐~答非所问,心里有鬼。”吕司龄在一旁补刀道。

      “我承蒙荷姑娘一路照料,心里感激不已,就这样。”顾惜之抬了抬头假装理直气壮道。

      这头的动静枯荷听得一清二楚,她是习武之人又是暗卫,耳力是何等敏锐。听着吕司龄两人的调侃问话,她脸上有些发烫,直到听到顾惜之的感激二字,心里却是凉了半截。自然她这样身世的人是不配喜欢旁人的,更不必提是像顾惜之这样前途无量的大好青年,只是难免有些微小的期待。如今听顾惜之这样说,她连这点期待都熄灭了。

      吕司龄和何广习两个人却是心思通透的人,他如何看不出顾惜之对枯荷的心思,只是这家伙口才渐好,对感情上的事却还是个棒槌,只是看破不说破,免得顾惜之尴尬罢了。

      顾惜之在陇南待了半月有余以作休整,打西域那头传来的消息一到,一行人便要出发了,萧封远派了吕司龄和何广习两人与顾惜之一同前往,一则协助顾惜之完成任务,二则这也是鹤姬的意思,为了历练两人,见见世面也好。

      一行人踌躇满志的出发不过两个月时间,却接连在焉耆,龟兹,西夜三个小国碰壁,这三个小国都以国力衰微,不敢盲动,固然听顾惜之说的天花乱坠,口若悬河,也是不敢随意跟从的。

      顾惜之和吕司龄何广习三个人的信心颇有些受创,坐在西夜都城的一处面摊上啃着胡饼发呆,谁都不想讲话。

      “你们是在发呆吗?”枯荷突然张口问道。

      “不然呢?想狍子嘛?”吕司龄狠狠扯了一口胡饼回答道。

      “这个给你们。”说着枯荷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锦囊递给顾惜之。

      顾惜之三人都是一副茫然的模样看着枯荷,就见她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道:“鹤姬殿下说了,若你们三个一起发呆超过半个时辰,就让我把第一个锦囊给你们。”

      “第一个?”何广习惊道:“那一共几个啊?”

      “三个,但其余两个还不到殿下说的时间,我不能给你们。”

      顾惜之没管这些,拆开额锦囊取出一张字条,上面写着“小国不争,从其所附者始。”

      吕司龄一拍桌子喊道:“是啊!我们怎么没想到呢!”

      顾惜之回忆之前萧封鹤同他看兵书时,特意指着“擒贼先擒王”这一条划了三道横线:“我们明日启程去大食!”

      大食国如今与大魏交往密切,鹤姬早年便与大食使臣阿曼斯有极深的情谊,接着这层关系,一行人顺利见到了阿曼斯,这是个深目高鼻棕色卷发的中年男人,身上穿着大魏江南地区产的丝绸制衣,这人一见顾惜之便惊喜的上下打量了一番,继而便是一个大大的拥抱:“我亲爱的朋友,鹤的使臣!欢迎你们来,鹤如今身体如何?我很惦念他,他是个聪明善良的人。”

      “鹤姬殿下很好,她托我问候阿曼斯先生,并给您的小孙子送上一份礼物。”说着顾惜之从枯荷手上接过一个白玉匣子递给了阿曼斯。

      阿曼斯打开一看,竟然是一个纯金的麒麟项圈,不由惊讶道:“这样的工艺,只有博大的大魏才能出现啊。请务必带我感谢鹤,并转达我的思念,她是一位非常忠诚的朋友!”

      “我们这次来,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请阿曼斯先生帮忙。”吕司龄正经的时候还真有些使臣的模样。

      “几位讲的……是否事关匈奴?”阿曼斯走到屋子墙壁上贴的地图前,掏出了一副眼镜子,举在眼前看着。

      “阁下如何得知我们的来意?”何广习心里一惊,只怕他们的行踪已经暴露。

      “啊,几位不必紧张,是焉耆的族老在你们之前便来过了,将顾先生所说的事同国王交代了。而且早年我去大魏时与鹤曾深谈过一次,她也向我透露过这样的想法,我自然非常支持,国王也希望能请几位去皇宫详聊一番。”

      “这自然最好,惜之乐意之至。”出来一个月了,这是第一次看见事情的眉目,顾惜之三个人自然都喜出望外。

      大食的王宫处处都是拱形建筑,比起大魏的恢弘大气,这里更有些柔和矜持的意味。大食国王的名字吕司龄却是记不明白,这地方的人名字长的像经书,除了萧封鹤能背得下来,那个还能记得这样清楚的。不过这大哥倒也算硬挺,一头卷曲的头发配上和阿曼斯一样的深目高鼻,吕司龄只觉得他只能靠发色和衣服辨认人了。

      “陛下,想来焉耆族老已经同您深聊过在下的来意了,不知殿下有何想法?”顾惜之入座后便开口道。

      “我也不打算绕弯子,不止是阿曼斯,我同你们的鹤姬公主也是旧交,我还未登上王位时就在大食见过来此游历的鹤姬,我的汉话也是她教授的,凭着这一层关系,我都当鼎力相助,只是……为国者当谋一国事,我大食出战,能得到什么?”萨法赫带着友善的笑意看着顾惜之,顾惜之也不是个傻子,他不过是想大魏让利出来。

      “国王陛下,您是绝顶聪明的人,匈奴日渐壮大,野心勃勃,任其发展下去,迟早有一日,匈奴铁骑也会踏平西域各国的领土,残杀西域百姓,我想陛下也早有此忧虑吧。”顾惜之站起身来慷慨陈词道,但明显这并没有让萨法赫动心,阿曼斯倒是皱着眉颇有些赞同的点了点头。

      萨法赫倒是不以为意:“阁下说匈奴之野心,这也不假。只是大魏难道就没有野心?不是东就是西,大魏有一句话说得很好,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可是你们的公主殿下教给我的,哈哈,阁下就不怕我们做那个黄雀或是渔翁嘛?”

      “我来之前,也曾到过大食,居住过几年,说起来大食也是水丰地肥的好地方,然国土虽大却甚为狭长,这就使大食的军队在调动支配上受到极大的限制,且大食人口少,诸多土地得不到最佳使用的效果,当然一切问题归根究底都是经济问题。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大食这样的先天优势,匈奴如何不会蠢蠢欲动?伊稚斜不蠢,盲目与大魏开战并非是明智之举,可西域诸国一盘散沙,就算他们不敢直接动大食,逐步蚕食其他小国以壮大匈奴,最后大食也难逃一劫,陛下心知肚明不是吗?”这下子萨法赫没有反驳,显然他很清楚大食现在的处境。

      “大食的香料珍宝一直颇受大魏国内的追捧,只是我们之间也不过是商人们自发的倒卖,不止是成本虚高,一路上环境恶劣也不能保证来往商人的安全,我大魏一直有意想修一条通商之路,连通西域与大魏的商路,沿途设馆驿,商路所到之处由大魏出资修建府衙,由各国派遣官员管理整治。”顾惜之说到此处,就见萨法赫眼睛亮了起来,他一直希望能和大魏互通商市,不曾想,连修路都有人承包,这不就等于送上门的生意不做白不做嘛?

      “大魏还可以承诺,西域诸国若有学子一心求学,可与大魏子民相同,拥有平等资格考入国子监。”

      这下就连阿曼斯都坐直了身子,颤巍巍的站起来问道:“阁下所言可当真?”

      顾惜之正襟危坐,继而道:“我乃大魏使臣,带着大魏的诚意而来,所出之言必是代表大魏,阁下不相信,我这里有大魏的使臣符节,还有靖阳殿下交给我的印信,我可在此立下字据加盖印信,如此可能使两位安心否?”

      回馆驿的路上,阿曼斯一直兴致勃勃,拽着顾惜之等人四处欣赏大食的人文风光,何广习看着沿路上浓眉大眼的异邦少女,却觉得都不及廉士语半分,说起来离家也有近半年,不知自家的小娇妻可好,上一份家书还是在陇南写的,如今约莫也能收到回信了。

      吕司龄倒是对胡姬很感兴趣,闻着香便被拐走了,一时没注意,竟与顾惜之等人走散了,索性跟着那身带异香的少女一道去了。

      何广习不过低头片刻,再一抬头自己身边的人哪去了?楞在原地片刻,何广习急忙喊住正在眉飞色舞的介绍大食美食的阿曼斯:“阁下,我那位朋友丢了,只怕还需阁下派人找找!”

      顾惜之带着一脸带孩子带丢了的表情,头疼得很,便要跟着阿曼斯一起去找人,当下便被阿曼斯拦了下来:“阁下几人初到此地又是异邦相貌,还是回馆驿等候消息的好,我来寻找那位吕先生就好,一有消息我先派人通知几位。”

      阿曼斯是个妥帖人,顾惜之也不多纠缠,带着枯荷和何广习先回了馆驿。吕司龄这头此刻正趴在一间土坯房的房顶上,嘴里含着根稻草,扒拉着看屋里的一男一女。

      吕司龄是个爱玩的人不假,但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被拐走的,那女子身上的香料不止是大食的薰陆香,更有匈奴王室女子才会用的苏合香,这香产自西域,但多半卖给了匈奴贵族,那女子一身粗布麻衣,怎么会用到这样名贵的香料。果不其然,这女子是匈奴奸细,只怕早早便盯上了他们一行人。

      他倒也听不懂这两人叽里呱啦说什么,只听见了魏……惜之……鹤……几个字,便长长叹了口气,长剑霎时出鞘,劈开了房顶的木板。

      那一男一女一时间反应不及,被灰尘木板砸了一身,迷了眼,吕司龄举起长剑直刺男子,男人下意识用手一挡面门,却不想吕司龄这长剑是吕家家传的宝剑,敢硬挨这一下的,基本都残废了。
      自然这男人也不例外,半边胳膊被齐齐刺穿,疼的这人哎呀一声到底呼痛,吕司龄也没给他机会招呼同伙,一剑贯穿了这人的咽喉。

      倒也不是吕某人不想帅气的挥剑,再加一个优雅的一剑封喉,只是小时候这一招确实没学利索,直到现在都只会拿剑捅人,但不得不说他捅人的技术那是炉火纯青的。

      那女子似乎没什么功夫,这时已经被吓得瘫坐在地,一时一刻都跑不动了。吕司龄也不想为难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颗黑漆漆的药塞进了女子的嘴里:“众所周知我吕某人从不杀女人,除非……她想死。”看见女人的脸已经死灰,达到了他的预期效果,吕司龄话锋一转道:“你这样如花似玉的姑娘,何必把命送在此地,我瞧你也不是匈奴人啊,谈不上什么家国情怀吧?”

      “我不……我是……月氏人,请宽恕我,请您宽恕我……”说罢这女人跪在地上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吕司龄皱着眉,一副头疼的到死的样子,他最烦女人哭,哭的他脑瓜子疼。

      “谁派你跟着我们的?说出来,我放过你。”吕司龄脸色一变,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哪里像往常嬉皮笑脸的样子。谁知那女子刚要张口却一口黑血喷了出来,直挺挺躺在地上没了气息。吕司龄顿时明白过来,这些细作都是服了定时毒发的药才出来活动的,对方好狠的心,只怕过了他们回去的时辰,对方就要动起来了。

      驿站里一个人正来回踱步等消息,就见吕司龄跑了回来,不等何广习抱怨就被吕司龄捂住了嘴,只听他说道:“快收拾行李,我们的行踪暴露了,对方的细作已死,过了时辰他们就会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路上慢慢同你们说。”

      一行人听罢也不多问,快速收拾了行李,出门时刚好碰上阿曼斯,简短交代了几句,阿曼斯便拽着一行人往驿站后的巷子而去,一个时辰后,就见阿曼斯带着自己的随从走了出来,却不见驿站里出来的那些中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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