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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七十二章——铺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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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德死的莫名其妙,赵盘心下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来来回回打包了几次行李,着实是让人心累。
朝堂上以杨泉君为首的派系一力支持立成蛟为太子,而吕不韦和蒙恬等人却力挺嬴政为太子。
杨泉君等人以嬴政不过才刚回咸阳,不清楚国情为由据理力争,吵得不可开交。
最近嬴异人身体乏累,时常困顿不起,连着旷了几次朝会,臣民们怨声载道。
渐渐的有小道消息传来,说华贵夫人日日缠着大王,以至于引得大王身心疲惫。
于是四下里都在议论华贵夫人,果然是歌姬出身,上不得台面。
流言在有心人的散播下愈演愈烈。
朱姬很是恼怒。
前些日子她偷溜出宫去私会吕不韦,不曾想那人竟然翻脸无情,不仅勒令她不许再去相府,还在她的苦苦哀求中扇了她一耳光!
这人口口声声为了她的声誉着想,其实不过是担心自己被流言所累罢了。
都是为了权势!哪有什么真情!
当初吕不韦把她送到嬴异人的床榻上时,她已经告知对方自己怀有身孕,本以为男人会因此怜惜于她,没想到弄巧成拙,吕不韦反而更加认为这是一个天赐良机!
从相府出来她越想越恨!于是向着城外策马飞奔,随后一头扎进河里!
冰冷的河水刺激了她发热的大脑,使她逐渐冷静。
化名嫪毐的连晋紧随而至。
连晋虽然怀有目的,但此时此刻见朱姬如此歇斯底里为情所困的模样,不由的起了一丝共情,但也不过就是一丝罢了。
他劝慰道:“夫人是天下间最尊贵的女人之一,何不紧紧抓住机遇,当夫人你有了足够强大的权利和足够高的地位,那么想要的东西岂不是都唾手可得?包括这世间的任何男人!”
朱姬当时就心动了。
于是在此之后她一改之前对大王冷冷淡淡的做派,变得温柔小意,热情似火。
嬴异人显然很受用!
他本就是个温和敦厚的男人,之前迫不得已自己回了秦国,而把自己的儿子和女人都丢在了赵国做人质,心里的愧疚从未有一刻停止过。
所以在接回了朱姬和政儿以后,他就大肆封赏,以作补偿。
可是朱姬却始终对他不冷不热,他想着,定然是这些年吃了很多苦头,心中有怨也是应当的,并没有多做计较。
如今朱姬终于展颜,他也颇为欣慰,于是日日歇在华贵夫人的寝宫。
可这里比邻水榭,颇有些潮湿,恰逢近日又是雨季,阴雨绵绵不绝。
异人风湿骨痛的毛病犯了,只觉得全身骨头酸痛难当,时常疼的睡不着觉,早上更是艰难困顿,无法起身。
这恰好给了杨泉君等人攻击嬴政母子的机会!
这天大王又一次没有上朝,杨泉君借口华贵夫人不识大体,生的儿子自然也一样无德,直把吕不韦喷了个狗血淋头。
吕不韦下了朝气愤不已的去找赵盘,却被告知王子已经出宫去太傅府了!
吕不韦:“……”
更气了怎么回事!
这他妈是我儿子,怎么一天天的跟那个武夫厮混到一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儿子呢!
他咬牙切齿的吩咐车夫往太傅府行去。
彼时赵盘正在师父的府上玩的不亦乐乎,就见吕丞相迈着八字步气呼呼的不经通传就冲了进来。
“王子还有如此闲情逸致,在这里游玩享乐!哼!”老头气的胡子都翘起来老高,不等赵盘反应,他又把矛头对准了项少龙:“项太傅身为王子太傅,不规劝教导王子,却在这里由着王子胡来,实在是有失身份!”
项少龙被骂的一头雾水。
哇喂,吃枪药了?
见两人不说话,吕不韦痛心疾首:“你们可知道近日杨泉君等人如何猖狂!若是再不收拾局面,恐怕太子之位不保!”
项少龙一听,这还了得?我徒儿不当太子,那岂不是天下大乱?
于是他当下就招呼了赵盘,往宫里去了。
此时异人正躺在榻上没精打采,他只觉得背脊酸痛,四肢灌了铅一样的沉重发力。
最近也吃了许多汤药,丝毫不见好转,直愁死个人。
这是内侍禀报王子政和项太傅求见。
“宣。”
王子政难得主动来见大王,主要是他总是做贼心虚,认为自己窃居高位,实在愧对异人。
尤其是嬴异人总是对他嘘寒问暖,让他更是内疚。
一面贪恋异人如同生身父亲一般的关爱有加,一面又被内心的愧疚难安所扰,因此他之前也尽可能的避免与异人单独相处。
这次见到异人脸色蜡黄,眼下的黑眼圈浓重的仿佛几天几夜没合眼一般,一看就是病得不轻。
当下赵盘也焦急起来。
“父王!怎么病的这样严重?”
前些时日明明还很是健朗的样子,这才一旬不到,怎么就这番模样?
异人见他确实是焦心不已的模样,一双跟他颇为神似(?)的眸子里满是关切焦灼。
他宽慰道:“不碍事,老毛病了……只是,不知道这次为何……好像颇为难捱,奇怪。”
项少龙询问道:“大王最近到底是有什么不舒服,不如说出来,在下说不定可以帮上忙?”
秦异人惊诧道:“项太傅竟然也会些岐黄之术?”
“好说好说……”项少龙打了个哈哈:“就是……就是大概会那么一点,也不是很精通,反正死马当活马医……”
赵盘:“!!”Σ(っ°Д °;)っ
异人:“??”(⊙_⊙)?
“啊不是……我是说!可能瞎猫碰见死耗子……”
赵盘:“……”( ̄┰ ̄*)
异人:“……”( ̄_ ̄|||)
项少龙:“……”( ̄▽ ̄)\"
我说我不是故意的还来得及吗?
项少龙尴尬的描补道:“不是,大王,我的意思就是……不如您先说出来自己的症状,说不定我刚好会治!嗯!就是这样!”
他扯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嬴异人倒也不是计较的人,他只觉得眼前这人颇为逗趣,于是聊胜于无的讲了讲自己的症状,末了还夸奖项少龙:“太傅真是妙语连珠,寡人一时间竟觉得松快了许多!”
这叫转移注意力啊傻帽!
项少龙一边吐槽一边解释道:“大王的这个症状,在我的家乡有很多人都有!叫类风湿性关节炎!”
“类风湿……”
“……关节炎??”
赵盘×异人(⊙o⊙)???
“对!”项少龙笃定的说道,他上前一把抓住异人的脚,在他疑惑的目光下,曲起食指,指关节用力在其脚心一顶!
“啊!!!”他登时一声惨叫,只觉得足心酸麻异常,钻心的疼!
此时嬴异人一定非常想来一句国骂,奈何词库有限,只能挣扎惨叫。
可项少龙死死的抓着他的足底,食指像钻头一般在异人的足心左一下右一下的按摩起来。
内侍见此情景,惊恐万状,连忙跑出寝殿,去议事厅寻来了杨泉君等一众大臣。
这些人一听,项少龙竟敢惊扰大王,实在荒唐!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前往大王寝宫,还没走近就听闻嬴异人惨叫声连连,似乎分外痛苦。
杨泉君首当其冲,大步冲进室内,喝到:“大胆项少龙!还不快快住手!”
蒙恬紧随其后,手中佩剑也即将出鞘。
异人却一边痛呼,一边断断续续的阻拦:“别……别动!众位爱卿!虽……虽然很痛,但……但是……又好像……”
说着他又轻嘶一声,叹道:“好像还挺舒服!”
“!!!”
大王您是认真的吗?
要是被绑架了就请眨眨眼!
项少龙见一群人楞在当场,顿时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我这招啊,叫足底按摩!”
“足底按摩?!”惊诧脸×123456N(⊙o⊙)
“其实大王呢,应该是得了类风湿性关节炎!”
“类什么……什么¥#%%@炎?!”
那又是什么鬼?!
项少龙手下动作不停,解释道:“就是一到阴天下雨天就会腰酸背痛,胳膊肘不听使唤之类的……总之就是全身都疼!所以最近大王没有上朝,是因为病情加重,根本就不是你们以为的那种龌龊的事情!”
吕不韦心道原来如此,他捋了捋胡须,附和道:“项太傅果然是能人异士,连此等疑难杂症都能治愈,本相佩服!”
杨泉君等人也不得不抱拳恭维道:“佩服佩服!”
佩你妹啊,别以为我看不到你们几个老家伙恨不得眼珠子扣下来贴我脸上了!
还想让那个什么什么成蛟当太子,做梦去吧!
赵盘知道师父是在给自己铺路,心下感动,于是终于开始顺杆往上爬:“父王,太傅已经将此方法传授给儿臣,日后儿臣会时时来为父王尽孝!”
“好!好!”嬴异人大感宽慰,抚掌笑道,不料才笑一半就骤然转折,“哎唷哎唷!疼死寡人了!”
众大臣神色各异纷纷告辞回去,只有吕不韦还候在宫外。
项少龙给大王按摩了半个小时左右,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告辞离去。
嬴异人再度提出要奖赏项少龙,可是他压根没有任何争权夺利的心思,所以义正言辞的拒绝了,并且还顺带推了盘儿一把。
“坦白说都是王子政一直让在下想办法医治大王,在下也是翻阅了不少的……额不少的医书才琢磨出来的。如果大王一定要奖赏,就奖赏王子吧!”
异人心说,就知道你小子在这等我呢!
他焉能不知道项少龙所图为何,只是他一直心中犹豫。
一方面确实想补偿政儿这么多年来的背井离乡,受尽折磨,另一方面又担心他没有天赋,将来不能将秦国治理的更加强大。
他心中打定主意,于是应道:“就应项太傅所言吧!”
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项少龙明白,异人是偏向盘儿的,只是当下或许还不是最好的时机而已。
他拱手告辞。
赵盘神色复杂的望着他走远的背影,心下渐渐升起疑惑。
师父一心要助我上位,可观他的样子,并不像贪恋权势……不然的话,父王春秋鼎盛,他为何不趁机谋取更高的官职呢?
以师父的才智胆识,权倾朝野也未尝不可!
可他却从始至终都推辞奖赏,实在是前后矛盾,令人费解。
一时想不通,他只能收回心思,俯身和异人话起家常来。
这边项少龙出了宫门,见吕不韦在门外等候,于是大喇喇的打了个招呼。
“嗨!丞相!”
吕丞相已经逐渐习惯项少龙怪异的言行,也不以为杵,只是抚了抚花白的小胡子,一脸“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我不知道的”表情,夸赞道:“项太傅年轻有为,博学广知,令本相眼界大开,实在佩服!”
哇你这老东西,出了名的阴险狡诈,这次还特地等我,肯定没好事儿!
项少龙警惕了起来,他客气道:“没有没有,哪里哪里。”
吕丞相点点头,也不计较他敷衍的态度,直言道:“项太傅一心为了王子政着想,实在是赤胆忠心。只是太傅有所不知,那杨泉君等人已经记恨太傅,方才正在议论你与赵国公主之间……”
项少龙眼珠一转,就知道他打的什么机锋,无非是告诫自己要谨言慎行,不要被抓了把柄。
他正色道:“丞相多虑了,在下与公主清清白白,虽然住在一个府上,但是却不是同一间房,我们之间从没有逾越过,这一点还请丞相相信在下!”
“本相自然是相信项太傅为人的,只是……人言可畏啊!”吕不韦皱眉不赞同的道:“本相也早就听说项太傅和赵国公主之间感人肺腑的情谊,既然你们两情相悦,如今也未有阻拦,为何不能早日共结连理呢?如此一来,不就堵住了悠悠众口?”
不管他是什么目的,至少此时他确实是在为项少龙着想。
毕竟他已经完全看出来,此人会是王子政顺利成为太子的一大助力!他能保全自身那么对他们这个团体而言,才是最好的。
项少龙闻言却皱起了眉头。
……咦喂,说起来,我好像,从来没想过要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