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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误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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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误会(上)
赵盘窝在府里一连躲了十多天,却仍然是躲不过被痛宰的命运。
这日少原君赵德竟然是死皮赖脸的跑来了公主府,硬是要赵盘偿还蹴鞠大赛时打赌输下的一百两,赵盘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是耍赖皮总归不是大丈夫所为,也只好被拖去了。
一群纨绔子弟除了吃喝玩乐还能有什么?自然还是吃喝玩乐!正是因为如此,才使得赵盘仅仅将近十三岁便深谙男女之事,不过因为生理上的不可抗力,所以只好眼看着这群小子们左拥右抱的搂着娇娘进了楼上快活去,留下他独自一人在楼下干瞪眼。
他娘的,花自己的钱请别人嫖妓,真他娘的窝囊!赵盘骂骂咧咧的付了帐,顺手拎了一壶酒一摇三晃的出了醉芳楼。
才走了一小会儿,赵盘便听到耳边传来人们的惊叫声,他好奇的跑了过去,拐过街角,就见不远处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拖着一辆看起来甚是华丽的轿撵穿街过市。其实富贵人家驾着马车在满是人流的街道上奔行已经不是什么稀奇事,可令人讶异的是,这匹驮着轿撵的马儿竟然仿佛疯癫一般发足狂奔,一路奔来连撞了摊铺行人不知几多,一时间人仰马翻引起惊叫声连连,那轿撵也随着马的狂奔四下颠簸,仿佛下一刻就会被颠的四分五裂。
赵盘一缩脖子,心想:莫不是谁惊吓了马儿?不过,管他娘的,关本公子什么事?
他正想转身往回走,那马车便已经奔至眼前,轿撵上赫然挂着代表王室族亲女眷的流苏,看那颜色,分明是代表当今大王的王妹、已故将军赵括的夫人——赵雅!
离近了便能清楚的听到马车内一名女子的娇呼,那声音何其熟悉!
赵盘大骇,扔下酒壶不顾一切的追上前去,然而那发疯的马儿奔行的速度起始一般人能够追上的?赵盘发足狂奔,却依旧离那马车越来越远。
娘!娘!!你不能有事啊!千万不能有事啊!!千万不能丢下盘儿……盘儿已经没有爹了,盘儿不能再没有你啊!娘,娘!
就在他几近绝望的时候,忽然从不远处的街角上闪出一人,身形仿佛猎豹一般两下追上马车,未见他如何作势便纵声一跃,稳稳的跳在马车车尾,几个翻滚便落在疯癫的马身上,那人一收缰绳,马儿长身直立,引颈长嘶,嘶声绵长惨烈!双蹄狠狠的踏下,那一方石板竟然应声龟裂!那人稳稳的骑在疯马身上,任凭马儿发疯般的蹦跶,身形却不动分毫,连持着缰绳的臂弯都不曾有丝毫的紊乱。
赵盘顿住,他愣愣的注视着不远处仍然在狂颠的马车,那马车虽然仍在不受控制的前行,但明显慢了很多,然而这时,赵盘却已经不想再走上前去了,因为他的眼里,满满的只是那个稳稳的骑在马上的男子。
此时正是正午时分,烈焰骄阳,那人逆着光,身型不算壮硕,却是修长挺拔,浑身充满了野性的力感,身下一匹疯癫的高头大马,时而痛苦的前蹄直立,悲鸣声入耳,却是渐渐声嘶力竭,不得不屈服在那人不动如山般的坚定执着下。
马儿渐渐的停歇了下来,人群中隐隐传来赞叹。这些却全部都不在赵盘的眼内。
这人……竟有如此俊的身手!
赵盘喃喃低语,却在那人转身时愣在当场,大张着嘴巴足能塞下十个鸡蛋!
竟然是那个该死的无赖胆小鬼!
项少龙施施然的跳下马,身后的陶方总算是追了上来,问了一句什么,项少龙却笑着不答。停下的马车上,车夫早已不见了人影,一只素手轻轻掀起绸幔,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探了出来,唇边带着妩媚入骨的娇笑。
赵盘远远的看着,却不自觉的握紧拳头,他虽暴躁冲动,却不是傻子。当日在蹴鞠场上,他娘一番做作,就是瞎子也看的出来她对那项少龙是什么心思,姑且不说是谁人指使,但见今天这阵仗,十有八九就是冲着项少龙来的!
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枉我方才那般担忧,唯恐娘你出了什么事,如今想来,当真可笑!可笑!
哈哈,哈哈哈,娘,你这般下作,叫你儿子我,如何自处?如何自处啊?!
他很想冲上前去质问那个被他称作‘娘亲’的女人,然而脚下却如同生了根一般无法向前迈进一步,他怔怔的在原地楞了半晌,终于转身,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的抛却所有,努力不去想所谓意外事件背后的阴谋。然而显而易见的真相,却犹如盖顶的乌云一般,容不得他逃离。
他缓缓的,一步一步的向来时的路走去,他要回到醉芳楼,方才那壶好酒就这么被糟蹋了,着实太过可惜。不如回去痛饮一番,管他什么阴谋什么诡计,老老实实做他的纨绔子弟才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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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赵盘,赵盘!醒醒!”
“嗯?谁啊?”赵盘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很不客气的喊他,憋着眉头从美梦中转醒,顺口应了一声。
“谁?!是本君我!”
“嗯?谁?”赵盘揉揉发痛的脑袋,他娘的,他究竟喝了多少酒?怎么如今还头痛似裂?等等,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努力抬起头,定睛一看,身边站着的赫然是少原君赵德!
“你怎么在这里?嗯?不对,我在哪里?”
赵德脸色青紫,很显然心情极度的不爽,他冷哼一声,“在哪里?问得好!公子盘,你好啊,好得很!竟然就那般醉死在了醉芳楼,害的本君还要给你倒贴酒钱!哼,如今你也醒了,看在昨日你还算本分的份儿上,本君就大人大量,不跟你计较了。赶紧给本君滚回你府上去,不要在这里装死了!”
赵盘本来就有些迷糊,听着赵德一番谩骂,顾不得头昏脑胀,一骨碌从榻上爬起来就毫不客气的回了一句:“哼,在你这破宅再多呆一会儿,本公子就怕会有冤魂上身!哼!”
赵盘气咻咻的拂袖离去,留下赵德一人站在原地气得抓狂。
平原夫人府与雅夫人的公主府相隔不算远,仅仅是几条街,如果是平日里,自然算得上很近了,可搁给如今的赵盘,却觉得好生遥远!
正值正午,烈日炎炎,蒸的赵盘脑门冒汗,还未消退的酒劲在脑袋里持续盘旋,两条腿似乎越来越不听使唤。他努力瞪大眼睛,强迫自己站直身子走路,假装与平日一般无二的走姿,哪怕是走的慢一点。然而他却不知道,如今他以为的‘正常’,在路人的眼中,俨然是酒馆里喝多了的醉汉,一摇三晃,似乎下一刻就会扑倒在地一般。
再坚持,再坚持,就快到了,就快到了!千万不能让人看笑话!
赵盘一遍一遍的在心里鼓励自己,然而身体却是一点也不争气。炎炎烈日下,赵盘昏昏欲倒,好不容易走过一条街后,终于坚持不住脚下一软,迎头栽倒。
预期的疼痛似乎迟迟没来,赵盘被酒精泡迟钝的大脑满了半拍才反应过来,原来是有人扶住了他的手臂,他抬头正欲道谢,却看到一张讨人厌的脸。
赵德冷笑:“公子盘,我道你有多能耐,原来不过是几杯酒就灌倒的主,不堪一击啊!”
赵盘卯足了气力想甩开赵德讨厌的爪子,却不想赵德不等他反应便拉着他向一旁的马车走去,赵盘心中气急,却苦于浑身无力,只好被半拖半拽的上了马车。
赵盘青着脸,吼道:“去哪?”
赵德面露得色,道:“自然是去公主府!”
赵盘冷哼,转开脸不再说话。倒是赵德饶有兴趣的盯着他的脸。
这人果真有意思,明明长了一张乖巧无害的脸,脾气却偏偏倔的像头驴,打死都不服输!性格又暴虐冲动、嚣张跋扈、肆意妄为,像一只羁骜不驯的小豹,偏偏他少原君最想看到的,却是这只小豹被人欺负、被人狠狠践踏到无能为力后低头求饶、柔弱无依的模样,可惜无论他怎么讥讽,怎么嘲笑,怎么欺辱,都未能得偿所愿,反而是更让小豹张牙舞爪、飞扬专横起来,可是人就是这么矛盾,他越是如此越激越勇,他就越是想要欺负,如今俨然是形成了恶性循环。
哎,不提也罢。
赵德收回思绪,慢悠悠道:“哎,真是想知道,是什么让你这所谓的‘公子’盘跑去买醉,还醉了个半死,若不是昨晚我打点了钱银将你拖回来,你如今怕是已经被那酒家,给扔到垃圾堆里,哪里还有闲心来气恼我!”
赵盘听完这话,缓缓转头,“你是说,如今已是第二日?”
赵德幸灾乐祸的点头,见赵盘又扭过头去,便道:“啊,对了,我听说昨日那□□……啊不,是你娘亲,还四处命人寻你不得。本君也是今早才想起给你娘亲送了信,你娘亲这般着紧你,哼,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嗯?哈哈哈~”
赵盘握紧拳头,冷冷的睨了大笑的赵德一眼,依旧一语不发。
这次赵德没辙了,从认识赵盘开始,他没少惹过他,如今这夹枪带棒的冷嘲热讽的能力可以说是炉火纯青了,可没想到,这赵盘竟然也练出了充耳不闻的能耐,当真无趣。赵德悻悻的闭了嘴。
马车缓缓行径,不消一会就到了公主府,赵盘强忍着不适,一跃而下。
转头,却见赵德纹丝不动,竟然是得意冲他一笑,对马夫道了句:“回府!”
直到马夫操控着马儿调头离去,赵盘都还没回过神来,难不成这小子是专门送他回来的?……这该死的家伙!竟然用这种方式羞辱他!不可原谅!不可原谅!!
哼,赵德,你这个下流无耻的卑鄙小人!等我公子盘哪天有了能力,定然让你老老实实的跪地求饶!
脑中忽然浮现昨日那个跃上马背,悍然如山般的身影,修长强劲的身躯,充满张力。他暗想,若我哪天有了那人一般的实力,定然是不会再受此欺辱!!
赵盘甩甩浑噩的脑袋,转身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