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9、第四十七章——世事(下) ‘是你?… ...
-
暂且搁置赵盘不谈,单说项少龙与雅夫人一路护送公主前往魏国。
当天夜里便与醉酒的赵德发生了争执。
赵德这厮自上次被项少龙半威胁半恐吓的折腾了一番之后,虽然渐渐打消了染指那个少年的想法,但是看着那个孩子在项少龙的教导下越发的深沉内敛了起来,就觉得心里颇不是滋味。
他与赵盘相识就算没有十年,却也至少有八九年,可他项少龙与赵盘却不过相识了几个月而已!何以能令他有如此之深的改变?!
哼,想他堂堂少原君,居然还不如这个挂名的所谓将军!这叫他怎么咽的下着口气!
于是,当他拎着酒壶正欲去院中以解忧愁的时候,一眼见到项少龙与那□□正于无人的院中窃窃私语之时,便脑门一热,讥讽的言语不经大脑的冒出了口。
“好一对狗男女啊!”
此话一出,惊的项少龙和雅夫人纷纷望去,却见赵德正一步三晃的走了过来,一边走还一边谩骂不休:“深夜无人之时私通幽会?你们两个也算是无法无天了!”
项少龙怒极反笑,他道:“无法无天?我看你才是无法无天!没经过我允许就私自外出?信不信我抓你回去?!”
他本以为以少原君这种胆小怕事的主儿,吓一吓也就过去了,谁知道这次他却打错了算盘。
这少原君本就对他心中嫉恨,加上酒精作祟,压根就没把他的威胁当回事儿,只见他冷冷一笑,嗤道:“怎么?被人撞破奸情,就想公报私仇啊?”
项少龙终于被他这种嚣张的语气给激怒了,可是这厮却与旁人不一样,平日里吊儿郎当没个正经,正儿八经的生起气来,却也和常人区别甚大。
唇边总是挂着的笑意缓缓的消失,眉峰微微皱起,眸中似有冷光闪过。
他声音极为平静,不含一丝火气,淡淡的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此时的情况下,赵德根本就不会在意是否激怒了项少龙,此时此刻他满脑子就只剩下尽情的诋毁和谩骂,似乎这样便能够给自己挣回些许颜面。
“哼!所有人都知道赵雅是个□□!我看啊,你早就是赵盘的便宜爹了!”
“少原君!”赵雅气的脸色青白:“少原君你太过分了!”
项少龙依旧是面色沉静的看着他,看似没有火气,实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赵德哈哈一笑,讥诮道:“哼,我少原君才不会怕你们这对奸夫淫……”
话音未落,却是眼前一花,只见项少龙一记老拳挥来,朝他的脸狠狠的砸了下来。
赵德惨呼一声,被这记劲道十足的拳头打的仰面跌到了一边,堪堪把住了栏杆才不至于成了滚地葫芦,可见项少龙这一拳用了多大的力气,也可见这赵德是真的把项将军惹怒了。
可惜赵德这厮显然没有这种认识,他惊觉自己居然真的被揍了,于是捂着半边脸怒喝道:“项少龙!你竟然敢打我!?”
项少龙冷冷的撇他一眼,毫不在意的道:“有什么问题?”
“你!……”赵德气的语不成声,半天才终于道:“你,你给本公子等着!等进了大梁城你就知道了!我一定叫我舅舅,好好教训你一顿!以泄我心头之恨!”
项少龙闻言轻笑一声,上前走了几步,挑眉道:“信陵君?哼,我还没放在眼里。”
赵德一惊之下没了言语,雅夫人也同样为之愣神。
“……少龙你……”赵雅方欲劝说,却被项少龙打断。
“这个人这么嚣张,我一定要教训他。”他依旧平静凝视着赵德,唇边却是勾起一缕冰冷的笑意。
“来人!!”他放开嗓子一吼,立时便有侍卫称诺,“给我抓住他!明天我再审他!”
赵德瞳孔一缩,见两名士兵当真上前不由分说的抓住自己便要走,这才反应过来,方知道这次玩过火了,他发狂般的挣扎着,喊道:“你们!你们敢!!”
项少龙见赵德被人架着拖向走廊,口里还惊恐的大喊‘放手!放手!’,活像是一个被一群流氓拖往草丛的良家妇女一般,顿时心下好笑,火气也消了大半。
就在此时,却听得一声断喝:“住手!”
却是平原夫人出面了,此女城府极深,一出来便是以压倒性的气势惊的众侍卫楞在了当场。
赵德连忙趁机挣脱了钳制,连滚带爬的跑到了娘亲身边,这才方觉得有了底气。
这平原夫人也算是手段高绝,只是几番辩驳下来,软硬兼施,连消带打,楞是让项少龙几乎无语。
赵德趁机在一旁添油加醋的说起了自家如何如何能耐,如何如何有恩于赵国。
平原夫人却是一脸的严肃,道:“德儿,有恩于人不必终日宣诸于口,娘常常教你做人要谦厚忍让……”
哎行了吧你们两个,这一唱一和有完没完?说来说去不就是那些陈词滥调,能不能来点新鲜的?你说的不烦我听的都烦了!项少龙在心中暗暗腹诽,口上却是随意的截下了话头。
“听清楚了吧,不要仗着你娘就在这里横行霸道!”项少龙似模似样的骂了几句,又道:“今天我就给你娘个面子饶了你。”还不快滚?
平原夫人淡淡道:“多谢项将军网开一面。”
赵德却是不乐意了,本以为有娘亲撑腰,怎么也能趁此机会出一口恶气,谁想到竟然是如此结果,顿时叫嚣道:“娘?!何必对他们这么有礼?根本就是这对狗男女不对!!”
“德儿!”平原夫人一声断喝,道:“还不跟我进去?!”
言罢她转身便走,赵德无奈之下只好狠狠的瞪了项少龙一眼,转身随娘亲去了。
半晌,项少龙终于冷哼一声,道:“……这个平原夫人,真是不简单。”
……
第二日,送嫁的队伍清晨便已动身,一路无话。
却说独自离家的乌廷芳,此时却已经来到了赵国边境,她身着男装,牵马而行。
向路边的人问了客栈的位置之后,她便向着客栈去了,才走了没多远,便看到不远处有人被酒馆的伙计连推带搡的赶了出来。
那人身着青灰色长衫,披头散发,垂下来的头发遮住了脸,看不清长相。
“还不快滚!不要妨碍我们做生意!”那侍从骂骂咧咧的对那人说道,还不解气的很踹了一脚。
那人被踹的仰面倒在了地上,几个翻滚,趴在了路边。
那人痛的发出浅浅的呻.吟,终于断断续续的说道,“你……你佘我一坛酒……我,明天一定可以清还……”
“佘佘佘!我佘你一泡尿!你再不走我打死你!快滚!”
那人终于闷声不吭了,半晌踉跄的站了起来,向着乌廷芳的方向走来。
乌廷芳本没有理会,却不经意的扫过一眼,看到了那人掩在长发下的脸,霎时间愣在了原地。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当日被项少龙挑断了手筋,接着被赵穆赶出府的,昔日赵国第一剑客,连晋!
乌廷芳见连晋此时落魄如乞丐般的样子,心中隐隐不忍,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毕竟连晋变成如今这副田地,跟她是脱不了关系的。
正愣神间,却见连晋埋首从她身边走了过去,压根就没有注意到她。
乌廷芳不知是该松口气,还是该如何,她心下一番计较,便跟上前去。
只见连晋晃晃悠悠的走过了两条街,来到了一间客栈门口,摇晃着身子便要进去,却被门口的侍从给毫不客气的拦了下来。
“喂你!给我站住!你今天要是再不结账,就别指望踏进我们客栈半步!”那伙计趾高气扬的叫道。
连晋依旧垂着头,散乱的长发遮住了他的脸,看不清面目,他淡淡的道:“我只是,想拿回我的包袱。”
“哼!”那伙计狠狠的推了他一把,骂道:“你拖欠本号多日房租,扣下你的行囊也不够清还!”
连晋充耳不闻,埋头便要往进冲,却被二人齐齐拦下。
“哼,你欠本大爷钱不用还啊!”
“就是!一个废人还敢如此张狂!”
连晋道:“欠你们的钱,我一定会还。”言罢他便不顾一切的要往进冲。
他的包袱,他的剑,都在客栈里,若是不拿回来,他便是连最后一点尊严也要丢掉了。
那两个伙计一见此情形,便毫不含糊一人一脚的踹了过去,将连晋掀翻在地。
连晋早已全身虚脱毫无反抗之力,此刻正趴在地上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听那伙计又道:“我看你也只剩下一条烂命了!不如就拿命来还吧!”
连晋充耳不闻,他只顾着起身,却忽听得一声脆响,‘当啷’一声,有物件从怀中掉落与地。
他闻声看去,却见是一枚金色的带扣。
他犹记得,那是在邯郸城内的玉饰店里,他看上了一枚带扣,却被店家告知已被他人买下,一时较劲之下,他允诺以二十倍的价钱买这枚带扣。
‘这位客官,钱财……并非万能啊……’那老板如此言道。
他正欲反驳,却听得有人在不远处调侃,‘哇喂……这位大叔说的对啊,钱不是万能,不过没钱却是万万不能!’
‘是你?……项少龙。’
‘是啊,是我!没想到在这能碰到连大侠你,真是巧啊!怎么,陪女朋友逛街啊?’
这个男人,似乎永远都是这般的轻松写意,痞气盎然。
‘死淫贼你!……’
‘我说大叔,既然这位大爷这么有诚心了,你就卖给他嘛!反正你也不亏!’
‘可是……这枚带扣……本是大爷您的啊,况且,小的已经在其上刻下字了……’
‘那有什么关系!人家大爷都说了,要出二十倍的价钱,你何乐而不为啊!’
‘可,可是……’
‘承惠四百钱啊大爷!’
那人笑的眼睛微眯,颊边有浅浅的梨涡浮现,修长的手大大方方的摊在自己眼前。
‘相请不如巧遇,一起喝一杯如何?’
他扔出钱袋,脸上浮现的,是他自有记忆起,第一次清浅而真实的笑容。
‘好啊!’
结束了短暂的回忆,他将那枚泛着金光的带扣牢牢的抓在手里。
“咦?看不出来,还有值钱东西啊!”一旁的伙计眼尖的看到了此物,于是大笑一声,二人上前伸手便夺,“拿来!”
连晋拼尽全力死死的的攥紧了手中的物件,任由二人在他身上拳打脚踢,却不愿松懈分毫。
“……废物!快给我拿来!”
乌廷芳愣愣的站在路边,脑中回想起当日她陪同连晋去逛街时,买下了此带扣的情形,自顾自的为连晋此举安上了名目,于是心下更是不忍了。
见连晋在二人的毒打下,依旧不肯放弃那枚她与他一同买下的带扣,终于忍不住出声喝止:“住手!”
纠缠中的三人顿时停下动作,连晋也缓缓的抬首望来。
……怎么是你?乌廷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