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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又见(上) 转眼又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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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又见
转眼又是一月过去,这一月来,赵盘几乎可以算得上是深居简出,看在雅夫人眼里便叫做‘懂事内敛’了很多。然而她却不知道,她家儿子如今正满头满脑都是怎么去报复欺辱他和他娘亲的人,哪还有那个心思出去花天酒地吃喝玩乐。
这天,赵盘忍不住去街上溜达了几圈,还没等过了兴头,就遇见了他最不想看见的人。
“哟~这不是那个什么‘公子’盘嘛!”少原君赵德讨人厌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赵盘连忙转过头,想佯装没看见来蒙混过关,毕竟现在他人单力薄不说,单论身份他也确是斗不过他的,在赵盘的心里,已将这些仇恨一点一滴的积攒了起来,待到自己有那个能力的时候再去狠狠的报复回来,如今他能做的就是‘惹不起躲得起’。
这人呐,就是怕什么来什么。
只见那极没有眼力劲的赵德巴巴的跑了过来,领了几个世家子弟兀自笑的开心:“我说‘公子’盘啊,怎么短短几日未见,你就变得如此畏首畏尾?莫不是……哈哈,莫不是看见本公子便觉得自行惭愧?”
背对着他的赵盘听着他一遍遍的用阴阳怪气的语调重复‘公子’这两个字,心中明白他无非就是想在言语上折辱自己,一双黝黑的眸子越加阴沉了起来。
该死的赵德,你就嚣张吧!等我公子盘哪天有了能力,我定叫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赵盘压抑住心中想要爆发的冲动,强挤出一张带笑的脸,转身道:“呃,近几日身子不是很爽利,所以……少原君莫要见怪。”
赵德面露得色,心道你这小鬼还真是欠抽的懒驴,不收拾就不老实,如今还不是乖乖的叫我一声君上?他虚荣心总算是得到了满足,于是笑道:“既然如此,不如与我们一道参加今日的蹴鞠大赛吧,也便于舒缓心情,说不定还能够缓解不适。”话虽是问的,可却句句透着股高高在上的命令意图。
蹴鞠大赛?赵盘连忙笑道:“当然,当然。”
几人行走间,不一会儿就到了校场。宫女侍卫们大多都已经到位了,只有一些位高权重的大臣和大王还没有到来。
赵盘几人寻了个合适的位子,陆续坐了下来。刚一坐下,便听到一声唱诺:“巨鹿侯到!乌堡主到!”近前有几名位阶较低的官员连忙起身相迎,又是一大堆的恭维客套话。
片刻后,乌应元与赵穆两人双双带着家将坐了下来。
赵盘冷冷的注视着靠近自己方向的赵穆,一双深沉的眸子里充斥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恨意,转瞬即逝。
赵穆似有所感一般,疑惑的回身向四周望了望。不经意的撇到离他不远的赵盘,唇边总算勾出了一缕淡淡的笑意。赵盘却是敛下眸子来了个眼观鼻鼻观心,竟是理也不理。
赵穆心下一怒,暗道:死小子不知好歹!……罢了罢了,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子,跟他计较岂不是掉了身份?于是冷哼一声转过头去。
又等了片刻,赵盘身前的几个小子有点按耐不住了,低声议论了起来。
“依本王子之见,此次定然又是巨鹿侯府胜!”王子赵嘉说的煞有其事。
旁边一人连忙道:“那是自然,往年哪次不是他们赢?唉,巨鹿侯不愧是巨鹿侯,手底下的门客多如过江之鲫,其中更是不乏天下闻名的高手剑客,听说那个带领蹴鞠的就是第一剑客连晋!”
哼,巨鹿侯巨鹿侯,巨鹿侯算什么东西!赵盘心中怒骂,冲动之下脱口而出:“我看未必!”
那少原君也不知是专门要跟赵盘作对,还是真的被勾起了兴趣,嬉笑道:“哦?此话怎讲?”
赵盘话一脱口就后悔非常,然而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只好硬着头皮死撑:“……若年年都是巨鹿侯府胜,怕是,怕是没了什么新意,再者说,常言世事难料……”
边上一人一听,颇有点感同身受的喃喃道:“在下听说乌家堡此次新收了一名好手,传言正是此人一路护送和氏璧安然返国,想必也是能力超凡,或许此次蹴鞠大赛乌家堡就能凭此胜巨鹿侯府也不一定!”
赵盘一见有人支持自己,自然乐得高兴,连忙应道:“确实!确实!所以说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少原君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他对身旁的王子嘉笑道:“既然公子盘如此肯定,乌家堡能胜,不如我们与他赌上一赌,如何呀?”
赵盘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正要拒绝,却没想到公子嘉竟然颠颠的接下了话头:“好!不如这样,本王子赌巨鹿侯府胜!以一赔十!”
赵盘暗骂,却已然大势已去,只好闭嘴不言。谁想那少原君竟然是不愿放过他,依旧面不改色的对赵盘说:“我赌巨鹿侯府胜,十两!公子盘,你呢?”
旁人纷纷来了兴趣,有人应道:“我也赌巨鹿侯府胜,十五两!”
此时赵盘边上的一人兴致盎然的叠声道:“我出二十两!二十两!”
旁人有人问了:“你出二十两赌什么呀?”
“这个……”
“自然是赌乌家堡胜了!”赵盘连忙替他接下,开玩笑,万一这人也赌巨鹿侯府,那自己不是就孤军奋战了?
少原君笑的很是得意,说:“轮到公子盘你了。”
赵盘此时已是骑虎难下,于是拿出丝帛一比一比的记下。听到少原君略带挑衅的问话,头脑一热便冒出一句:“我赌乌家堡胜!一百两!!”
“哗……”众人哗然,议论纷纷:“一百两哎!一百两哎!!”
“真阔气……”
“就是,就是。”
赵盘本来是有些后悔的,可一听得人家夸他阔气,心中免不了一阵得意,他哼哼两声,说:“王子嘉,你可记好了,要是乌家堡胜的话,你可要给本公子一千两!”
王子嘉最见不得旁人比自己拽,于是讥讽道:“哼,一千两就一千两,还怕我王子嘉出不起么?不过依本王子之见,你是没机会拿到了!大家听着,等球赛结束,本王子就拿公子盘的一百两请大家喝花酒去!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伴着王子嘉张狂的大笑,众人也紧跟着一阵哄笑,皆道:“多谢王子嘉!”
王子嘉得意道:“谢赵盘才是啊!”
赵盘闻言俊俏的小脸瞬间变色,一阵青一阵白,撇了眼一旁一副幸灾乐祸样的赵德,心道:好你个赵德,你怕是老早就下好套了吧!本公子今日记住了!不过你等着,时辰未到,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
于是他逞强道:“哼,本公子还要好好想想该怎么花完那整整一千两黄金呢!若是喝花酒,恐怕喝死都花不完啊!”
敢情赵盘这小子是把蹴鞠大赛一决胜负当成了自己与少原君的一决胜负,可是他却注定要失望了。
这厢正闹腾的火热,那厢也同样不差。大王已早在赵盘等人争执时到达,正与巨鹿侯赵穆和乌堡主乌应元闲聊打哈哈,此时只听一声唱诺传来:“巨鹿侯队到!乌家堡队到~!”
边上一人忙道:“快快快,开始了。”赵盘一听,连忙摆正心思,正襟危坐。
只见不远处小跑着来了两队人马,赵盘定睛一看,近前的一队领头的正是连晋!整队的人一身劲装,可谓是精神抖擞,战气凌然。赵盘脖子一缩,暗道不妙,却听的边上有人一阵哄笑,连忙转头看去,只见不远处的另一队人马穿着红黑相间的短打,每个人的胸前都画了个奇怪的符号,端的是怪异无比。这一队人打扮的不伦不类不说,更是高矮不等、胖瘦不一、无精打采,神气头比之连晋这一队何止是差了一截。
再一看,那领队的家伙,赫然就是那天在酒馆欺辱他的无赖!
赵盘双眼一瞪,只差喷出火来!妈的,早知道是这个该死的无赖,打死我也不赌他胜!赵盘正独自郁闷着,却听得众人又是一阵骚动,抬眼一看,不远处正款款走来一名美貌女子,赫然是当今赵王的王妹,赵盘的母亲——雅夫人。
只见雅夫人携众妃嫔侍女旖旎而行,妩媚妖娆的面孔加上玲珑有致的曲线,一路纤腰款款衣袂翩翩,端的是风情万种仪态万千,着实动人心魄。
她行至前来,款款施礼,甜腻的音调夹带着一缕香风吹进众人的心尖:“王妹参见大王!大王有礼~”
高台上的大王抚须长笑,道:“免礼免礼~!”
雅夫人淡笑着又施一礼,却是对着大王下首所坐的巨鹿候,还未来及开口,就见一缕风吹来,一不留神就带走了赵雅肩上淡紫色的丝巾,雅夫人娇呼一声,追了两步。
世上就是有这么‘巧’的事,只见那丝巾随着风飘飘忽忽,竟是稳稳当当的落到了不远处站立的项少龙手中!项少龙看了看丝巾,又看了看雅夫人,咧嘴一笑,小跑上前,伸手将丝绢递了回去。
雅夫人正要伸手取回,却听见身侧传来一声低低的咳嗽声,忙收回手,淡淡道:“这香巾既然入了你手,便拿去当做留念吧。”
众人闻言纷纷交头接耳。有人称羡:“真是飞来艳福!”亦有人妒忌:“这小子是何许人也?”
赵盘近前的一人忙道:“众位有所不知啊,这位便是乌家堡新招揽的少年英雄,听闻姓项,名叫项少龙!也是此次蹴鞠大赛乌家堡队的主将!”
赵盘听着耳边的窃窃私语,黝黑深邃的眸子越加深沉了起来,怒火一路攀升至顶点,连身躯都发起抖来,一时间竟然有些压制不住。
众人皆以为项少龙会欣然接下,巴不得得到雅夫人的赏识,就连赵盘都信以为然,正一腔怒火不知与谁人诉,却见那项少龙想也未想,毫不犹豫的说道:“……这个,你还是拿回去吧。老实说这种玩意儿对我们男人来讲,呃……实在是没多大用处。”
项少龙自以为说的已经足够婉转,却不想众人皆一副见鬼的表情,雅夫人更是一脸意外加气恼,为留面子,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既然如此,这香巾不如就给此次比赛的胜利者,当做额外的奖品吧。”
项少龙不以为意,耸耸肩,一把将丝绢塞进雅夫人手中,转身便走。
赵盘听到项少龙出人意表的一番话,又见那厮一脸的理所当然,顿时目瞪口呆,张大了嘴巴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心想:……这无赖是否有毛病?
连赵盘都如是想,更不要说其他神情各异的众人了,免不了又是一阵小声议论。
少原君心中讥笑项少龙不识好歹,转头不经意的看到赵盘一副不可置信的神色,心下一动,正愁没事找赵盘挑衅,于是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的手舞足蹈,得意道:“各位,我看这闻名全国的风骚□□雅夫人似乎看上了方才那个楞头小子,可惜人家不买她半分帐,当真有趣,有趣之极啊~哈哈哈~~啊哈哈哈~~”
众人连声附和,少原君得意的一笑,这才仿佛看见赵盘一样,作势叫道:“哎呀,真是抱歉,本君忘了这里还有个□□的儿子,真是失礼失礼!……”
众人哄堂大笑。
一众人根本无视了赵盘的存在,言语间越加的放浪了起来。耳边听着有关自己母亲的不堪入耳的淫词浪语,赵盘放在膝上的双手微微的发起抖来,死死的攥着衣摆,骨节已隐隐泛白,可见心中隐忍的怒意有多么庞大。然而如今的局面,他却是无能为力。他虽年少,却也不是莽撞少年,自然明白一时的冲动所带来的后果不是他能够承担的起的,只好夹起尾巴,来了个不闻不问。可是这种坐以待毙袖手旁观的感受,也当真不是好受的。
王子嘉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说:“哎,有这样的姑姑,真是不幸啊!”
那少原君见赵盘还是一副以不变应万变的模样,顿时有些泄气,这种感觉就仿佛是使尽了气力却打在了一团棉花上,着实令人不爽。于是他唯恐天下不乱的又往柴垛上添了几把火:“哎,王子此言差矣。姑姑风流自然不能给侄子带来什么好处,但是母亲风流却能给自己儿子带来许多好处!哎,话说本公子的娘亲也同样是寡妇,只是本公子的娘亲啊,不擅于利用守寡的便利之处!害的本公子没有那么多便宜爹做靠山,大家说是不是很可惜?”
近前有一人笑说:“少原君,你若认雅夫人做干娘,不就同样也可以有很多干爹做靠山了么?”
他话音一落,就听的四周众人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这番话说的是明嘲暗讽似褒实贬,端的是阴险毒辣之极,更何况边上还有不少世家子弟和位阶较低的官员以及一种侍女侍卫,竟然大都捂嘴偷笑了起来,虽不敢太过放肆却也是没多大顾忌的。这种情况下但凡是有点火气的人怕是都被激的当场拍案而起了,可这赵盘偏偏就不是什么一般人,他竟然依旧是一副充耳不闻的模样,自顾自的垂首端坐,真真是气煞了存心想看他出丑的少原君。
眼见笑闹的众人渐渐把注意力都放在了蹴鞠场上,少原君自讨了个没趣,也只好悻悻的闭了嘴。
努力的平息胸口翻滚的怒火,赵盘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垂下眼睑遮挡住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阴狠,阳光下惨白的面孔上隐隐浮现出渗人的狰狞,可惜的是,这一幕并没有任何人看的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