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十章——寻仇(上) 雅园,西厢 ...
-
雅园,西厢房庭院。
项少龙闲闲的斜卧在软榻上,抱着胳膊眯着眼睛,笑嘻嘻的瞅着自家徒弟。
只见赵盘正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围着花坛不停的蹦跶,嘴里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计着数。
“三十一,三十二,三十三,三十四……”
项少龙一边享受一边乐呵呵的说着风凉话:“喂喂喂,臭小子!你看看你,好好的蛙跳被你折腾的好像狗刨一样,给你师父我认真点行不行啊?”
赵盘闻言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项少龙指着他奇怪的造型哈哈大笑,“哇,你这好像什么什么‘屁股向上平沙落雁式’啊~哈哈”
赵盘闷闷的爬起来,腿软的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郁闷的瞅着正兀自笑的开心的自家师父,嘀咕道:“师父成天尽喜欢搞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来糊弄盘儿……真是的。”
“咦喂,你个臭小子,是不是又在那里说师父的坏话啊?”项少龙这厮耳朵尖的很,他一个鲤鱼打挺蹦跶起身,晃悠到赵盘跟前半蹲了下来:“这个呢,叫做蛙跳,是可以锻炼腿力和平衡力的,可不要小看它!想当初阿SIR也是这么教你师父我的!”
“阿SIR?那是什么东西?”赵盘满头问号。
“阿SIR不是什么东西,啊不对!阿SIR是个东西!……哎错了错了,唉总之你只要记住,阿SIR就是你师父的师父,懂了没啊臭小子?”项少龙乱七八糟的说了一大串,最后一巴掌拍在赵盘毛茸茸的脑袋上,心想:嗯,手感不错。
赵盘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哦,原来师父的师父叫‘阿SIR’,嗯,要好好记住。
“好啦,继续啦。放心吧慢慢来!不着急,你师父我大把的时间。”项少龙笑眯眯的又拍了拍自家徒弟的脑袋,起身准备回软榻上继续睡美容觉。
衣摆被人揪住,低头一瞧,就见盘儿正用一双无辜的大眼瞅着他不放。
“又怎么啦臭小子!呐,我告诉你啊,三百个蛙跳一个都不能少!没金卡还想打折,窗户都没有!”
虽然不明白‘金卡’和‘打折’是何意思,不过他已经有点习惯自家师父时不时的冒出一两句莫名其妙的话来,所以眨眼间便将疑问抛开,他有更要紧的事情要问,“不是啊师父。”
“那是什么啊小兔崽子!”
“那个……师父啊,盘儿想知道,那天你跟盘儿打赌的时候,是用何武功把盘儿那么轻而易举的扔在地上的?怎么当时盘儿觉得身体都不受控制,就那么轻飘飘的……”
“那个啊,叫做柔术!”项少龙莞尔一笑,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来。他伸手将盘儿扶起,顺便拍了拍徒弟衣摆上的灰尘,斟酌了一下用词,这才道:“嗯……当年呢,师父跟着……额,就是你师父的师父一起,嗯,一起习武的时候,”他心里腹诽了一下古人别扭的说话方式,又接着说道:“你师父的师父第一次教训你师父的时候,用的就是柔术!怎么,臭小子,你想学啊?”
赵盘呐呐的点头,一副无比诚恳的神情,令项少龙心下好笑。
“这么想学?”
赵盘点头如啄米。
项少龙坏心眼的调他胃口:“这个嘛……师父我还要考虑考虑。”
赵盘瞪眼,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只是低下头去,眸子中的光亮渐渐的淡了下来。看来他想的没错,师父的确没有真的想好好教导他,也对,当初他那么对他……
项少龙见此,眸中光芒一闪,他哈哈大笑道:“逗你玩的傻小子!瞧瞧你那什么表情!你师父我就这么吝啬吗?”赵盘闻言猛地抬头,眼中尽是不可置信的惊喜。
“怎么说你师父我也吃了你家不少好吃的,还喝了不少好酒,不好好教教你,怎么对得起你娘啊!”
赵盘闻言脸色一变,却又在眨眼间恢复了常色,快的让人丝毫不曾察觉,心神大起大落间,他仍然能够保持应有的面部表情,看不出任何破绽。
“师父你又戏弄盘儿,真是为老不尊啊!”他如往常般的笑着说道,然而心底却因为那句话而翻涌了起来,原来你肯来教我,竟只是为了取悦娘亲,而不是为了我。
“啊你个小兔崽子,竟然敢取笑你师父,简直是找打!”项少龙作势要打。
赵盘连忙抱头鼠窜。
“哇喂,臭小子你给我站住!乖乖的让为师揍你一顿好解气!”
“师父你当盘儿很傻吗?”
“哇,你以为你不站住我就抓不到你吗?臭小子!你给我等着……”
两人笑闹了一阵总算回归了正题。
“咳咳,嗯,从现在起,为师就要正式教你柔术一门了。”项少龙装模作样的负手而立,摇头晃脑道:“呐,柔术呢,讲究以力借力,要做到这一点首先就要练下盘,如果下盘不稳的话,别说是借力了,恐怕人家会把你借了。所以说呢,要学柔术,就要先扎马步!”
“扎马步?!”赵盘眼角抽搐,“不要吧师父……”
“哼哼,这可是你自己要学的啊,不关我事!”
“师父……”
“再叫师父也没用!慢慢蹲着吧,臭小子。”
“……”
时间就这么如流水般匆匆而逝,这段时日,项少龙过的是如鱼得水无比舒心。
每天有事没事的逛逛雅园,高兴了有徒弟陪着练手,累了有美女陪着聊天,可谓是惬意非常。
话说这个徒弟啊,自从拜他为师开始,每天也不出去惹事生非好勇斗狠了。改成了成天到晚的粘着他,不是缠着他要他教剑法,就是缠着他讲些不着边际的故事。
为了这个宝贝徒弟,他可没少熬夜苦思以前听过的笑话和故事,近几日盘儿竟然又迷上了鬼故事,害他搜肠刮肚苦思冥想了好几夜,折腾出了两个大大的熊猫眼来,却还是没凑出几个。
哎,是不是下次应该给他讲些什么‘灰姑娘’、‘白雪公主’、‘海的女儿’啊什么什么比较好记的童话故事,一来可以哄哄这小孩,而来也好让自己睡几天饱觉。
话虽如此,但又有哪个男孩子喜欢那些软绵绵的骗小孩的童话呢?所以理所当然的,这个点子尚未出炉便胎死腹中了。
赵盘却恰恰相反,这几日来被项少龙操练的死去活来,稚嫩的小脸上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一层叠一层的,甚是可怖。吓得雅夫人日日命人给他煎药进补,他却依旧每天颠颠的跑去找揍,而且还乐此不疲。
让他觉得值得的便是,即使是挨揍,却也是一日比一日挨的少了,不是项少龙下手越来越轻,而是他越来越耐打了。这个发现着实让他兴奋不已,他心想再过不久,等他学会了几式剑法,定要再去寻那该死的赵德晦气!话虽如此,但每天被揍成猪头,也不是人人都能忍受的,所以在项少龙一时心软为逗他开心,讲了几个笑话与寓言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天天粘着项少龙,追在他屁股后头不放,誓要搜尽项少龙肚子里不多点的墨水!
眼见着师徒二人相处的越加融洽了起来,赵雅不禁心中宽慰,她的盘儿终于有大人的样子了,看来这次是给他找对了师父。
哎,十几年来,这也许是她为他做的唯一一件有用的事吧。
——————————————————————————————————————————
这日,赵盘晨起练剑,接着做完师父布置的功课后,发觉自家师父竟然这么晚了还没来,以往都是约好了晨起时分便来寻他了,如今都日上三竿了竟还没有见到师父的影子。于是他左等右等,终于决定亲自前去寻师父。
师父曾言,人与人之间是应该相互尊重的,无论身份地位都应该一视同仁。所以他近日来已经很少使唤家仆婢女了。正因如此,他准备独自步走着前去,为了以防万一,他临走前拿上了练习用的阔剑。
真是无巧不成书,话说这少原君赵德发现自己已有好些时日没有见过赵盘了,心下还以为赵盘上次被他打怕了不敢见人,所以故意躲着他。哼,真是没想到,那家伙竟然也只是个纸老虎而已。大抵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近几日来都心情烦闷,故此打发了家仆便独自准备上街喝个痛快,谁想到竟然好死不死的让他遇到了出门寻师的赵盘。
冤家路窄,这两人打了个照面之后,自然又免不了一场恶战。
赵盘掂了掂手中的剑,冷笑,“哼,赵德,想不到你我如此快便又见面了。”
“哈,赵盘,本公子还道,你定是被本公子打的不敢见人了,想不到如今竟然还有胆量出现在本公子面前,看来是上次的苦还没吃够,还想让本公子多打赏你几次不成?”赵德这厮嘴上从来不饶人。
“哼,”赵盘冷笑,“恐怕今日被打成猪头的人,不是我,而是你。”
赵德一愣,这才想起自己竟然没有带家丁,四处张望了两下,见赵盘也是独自一人,于是笑的越加猖狂了起来:“那好啊,本公子倒要瞧瞧,几日不见,你公子盘究竟长了几分本事!”言罢不等赵盘有所反应便拔身抽剑,冲向前去一记横扫。
赵盘急退,近段时间被项少龙狠狠操练后的效果在此时被展现的淋漓尽致,只见他足下生风般唰唰退了两步,接着拔剑相迎。
两人一招一式你来我往的招呼了起来,周围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然而酣战中的两人都未曾察觉。
赵德一剑削来,赵盘侧身避过,手中的铁剑宛如是从手臂中延伸而出的部分,控制的越加得心应手,一剑挑开攻来的长剑,使出墨子剑法的精髓,攻守兼具长驱直入,粘、挑、卸一气呵成,攻的赵德还无反抗之力,只能勉强应付。
赵德越打越心惊,想起前段时间赵盘还被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那时的他别说是用剑招逼的他赵德手忙脚乱,恐怕连普通的剑式都耍不出几招来,如今怎生的如此厉害?
然而当下的情况却容不得赵德多想,只见赵盘一卸一缠,卸掉赵德剑力,赵德疲于应付,手中的长剑竟然已经不受控制,心惊之下露出破绽,被赵盘回身用剑柄狠狠戳向腰际,便一个踉跄险些摔倒。赵盘趁机长剑一指,堪堪抵住赵德的咽喉!
剑身的灼灼寒光映着赵德一双惊愕的眼睛,赵盘忽然觉得畅快非常,他哈哈大笑起来。
赵德咽了咽口水,道:“你要怎样?”
“怎样?怕本公子杀了你啊?”赵盘邪笑,“放心,赵德,今日本公子心情好,决定放你一马。”
赵德闻言转身便想跑。
“慢着!”赵盘手中长剑分毫都不曾离开赵德的脖子,“本公子有说过叫你走吗?”
赵德狠狠的凝视他,咬牙切齿道:“你到底想要如何!”
赵盘加重手中力道,冰冷的剑锋距离赵德的咽喉更近了一些,他威胁道:“混账!本公子没名没姓吗?!”
好,赵盘,你狠!“公子盘,不知要如何你才肯放过本公……”
“嗯?!”赵盘再度加重力道。
赵德尖锐的双眼冷冷的眯起,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几个字来:“……放我走啊?”
“想走是吧?哈哈,很简单!”赵盘笑的猖狂,他抬起右脚,道:“那就劳烦你从这里钻出去!”
“……赵盘!!你!!”
“怎么?怕丢脸啊?怕被人取笑啊?本公子今日就偏偏要你颜面扫地!”赵盘狠声道。
四周围观的人们议论纷纷指指点点,赵德心中怒火攀升,“赵盘,你不要太过得意忘形!”
赵盘的双眸透射着即将复仇的炙热与兴奋,薄唇却边挂着一缕冰冷至极的笑容,“本公子偏偏就是喜欢得意忘形!废话少说,你到底钻,还是不钻!”
好,赵盘,你好!好得很!是我赵德小看了你!原来你早已不是多年前那个胆小怯懦的少年,如今的你,已经成长为一个呲牙必报、不择手段的兽,已然不是如今的我能够驯服的了。此次败于你手,我少原君认了!赵盘,你记着,从今往后,你我二人,便只剩下仇怨,别无他物!
赵德缓缓的矮下身子,跪伏着从赵盘的□□钻了过去。
这一刻,赵盘忽然觉得,这样不断的报复与被报复,似乎根本就毫无意义。然而这种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随后便被莫名的激动与兴奋所取代,他仰天大笑,“哈哈哈,能屈能伸,真不愧为少原君啊!好好好!啊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