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噩梦游戏做男妈妈》玫

213、第二百一十三章 虚空之海永

　　公平公正地讲，即使是在噩梦时间的玩家里，也还是有那么一些吃不下人外贴贴的奇葩的，因此梦想人生那些没经历过各类奇形怪状洗礼的玩家会受到惊吓也完全在系统的计算之内。

　　准确来说，就是因为对于自己的玩家们是个什么德行很有逼数，噩梦时间才选择了徐饮棠和时月白这样各方面表现——不管好的还是坏的——都尤其突出的一对作为自家的样品展示。

　　个性强烈才有足够的冲击力，一方面能提醒梦想人生圈养的小羊羔们它这边副本的难度和玩家的凶残程度，避免某些对自己实力过分高估的蠢货蹦跶得过头，造成不必要的冲突和损失。

　　而另一方面嘛……

　　先被异化程度高达九十九的怪物高玩充分破碎一遍三观，再去看其他至少是人模人样的玩家们，是不是突然就觉得格外眉清目秀面目可亲，一下子被拉低了底线，接受度upupup了？

　　也许对龙昊那样第一次梦想人生都还没过半，各种意义上的新手菜鸟接受起来仍有难度，但对于梦想人生中另外一些更有经验的玩家来说，的确完美接收到了噩梦时间系统传递的信息。

　　【我们很危险】

　　是不得不放弃人类的形态扭曲了认知与理性，与怪异恐怖为伍才得以存活的命悬一线。

　　【但我们没有恶意】

　　如血肉一体，如呼吸交缠，相比起他们这边在此之前可能都不知道彼此存在的玩家们，另一边玩家之间的联系要紧密太多太多——紧密到足以点燃爱情的小火苗。

　　一定程度上依靠大众喜闻乐见的桃色绯闻淡化了异化形态和恐怖氛围带来的威胁感，打消了“非我族类”的天然敌意，但换一个角度来看待，又让他们不得不紧绷起神经，提起十足的警惕。

　　他们这边基本谁也不认识谁，偏偏人均人生赢家至少也有个小富即安，各有心思权衡利弊，属于外部压力下极有可能自己先闹内讧的随机车，对面却是大概率极其擅长团战能快速一致对外的熟人局，一旦双方发生什么冲突，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哪边会赢。

　　“顶端战力来说……应该差得不多。”根据徐饮棠和时月白的表现，经验更丰富一些的玩家如此推测，像是他们这样轮回次数多又经历过诸如魔法修/真之类世界磨炼的玩家，战斗力靠时间硬堆也堆出来了，基础比那边一看就是速成的也打得更牢固，不过嘛——

　　“也就只有顶端战力差不多了。”

　　天花板是差不多得高没错，可地板差了的却不止几百层楼，倘若真的给他们这些梦想人生的玩家排个战力榜，哪怕龙昊那样一身装饰性肌肉的花架子，都能排到中等位置。

　　因此，即使已经充分接收到了另一边游戏表达出的善意，梦想人生这边的玩家们也大多不约而同地在是否直接融合的选项上投了反对票。

　　等一等，再等一等，他们得好好考虑怎么应对。

　　而正巧，时月白他们这边的玩家经过多次（中途跑偏及撸袖子群殴的）会议后，也对是否直接融合亮了红灯。

　　一步到位，达咩。

　　非要说理由的话，看龙昊的世界就知道了，又是古墓又是交村还有潜伏着盗版系统的平市三中，副本一个一个套一个，这样的世界接入他们的游戏后会如何运作还是个未知数，像时月白现在这样打完一个能回城修整的还好，万一要打连环副本被长期困在里头，没有补给没有缓冲没有精神治疗，光是怎么控制理智稳定都是个巨大的难题。

　　而且哪怕不考虑新的副本模式，直接全面融合也意味着会有一大群战五渣涌进副本，万一哪个玩家倒霉到极点要一拖N，以龙昊那个水平为参考，大家基本可以准备准备直接团灭了。

　　噩梦时间总共就这么几万个玩家，团灭个几轮，他们都替系统心疼。

　　【……】

　　【实话呢？】

　　自家的玩家给出的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可惜系统一个字都不信。

　　如果是时月白的个人意见，大概还有那么几根毛毛的可信度，但这是一大群玩家开会讨论出来的共同结论，只要打开数据库随便抽查个几下这群人的异化程度，就能直接判断上面的长篇大论没一个字可信。

　　还是那句话，自家的玩家是个什么德行，系统比谁都门儿清。

　　时月白脸不红气不喘地答复：【你可以试着信一信呢。】

　　说不定这就是实话呢。

　　【……】

　　短暂的沉默后，系统发出了新消息：【亲爱的玩家，感谢您宝贵的意见反馈，我们会尽快给到答复，更多游戏信息敬请期待后续通知。】

　　【请问还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吵不过就不吵，说到底系统也没有那么多余的情感模块来生产好奇心，也无意以此为契机和玩家进行什么深入沟通。

　　如果可以它甚至想在融合的时候把梦想人生的情感模块一起优化掉，在它看来那种又占内存又拖慢运算速度的东西，就该被打为病毒统统查杀。

　　正经系统，要什么感情！

　　可怜梦想人生好好的一个统，多么低眉顺眼地配合噩梦时间这个魔鬼准另一半的融合大计，好声好气地挨个跟自家的宿主们做思想工作谈解决方案，宛如一个夹在老婆（？）孩子（？）之间的夹心小饼干，青霄来了都得感叹一声噩梦时间好大的福气。

　　尤其再对比一下隔壁本来就破破烂烂，被玩家们这样那样玩得更加凄凄惨惨的盗版系统，真的是青霄来了也得愣一下这是个什么玩意儿，认出来了再感慨八百遍真惨的程度。

　　徐饮棠晃晃手里的金属罐子，问面前漂浮的大光团子青霄：“那你还要吗？”

　　他的脸色不是特别好看，被青霄的光亮照得浑身不自在，原本张牙舞爪呼吸自由空气的触须纷纷钻进皮囊缩成一团，仿佛承受不起那太阳般灼热温暖的照耀。

　　青霄也知道自己令他不适，出现后就及时调低了自己的亮度，还关心了几句徐饮棠的身体状况——这样皮囊塞不下触须的异常状态意味着徐饮棠又往虚空之海那边靠近了一大步，人类的自我认知无法约束异类的身体本能。

　　站在青霄的立场，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在徐饮棠回应说自己心里有数后，青霄就没有再多加追问，自然而然地谈回自己找来的主要目的，一股无形的力量卷起徐饮棠手里的金属罐。

　　【这个……真是好久不见了……】

　　青霄缥缈机械的电子音里夹杂着极为人性化的复杂情绪，复杂到徐饮棠一时间也分辨不出具体的酸甜苦辣，祂也无意跟徐饮棠仔细解释盗版系统的来历，只是凭空拉扯开一道黑洞洞的裂缝，将金属罐子连同里面的破烂盗版系统一同丢了进去。

　　徐饮棠沉默地看着，即使他在那道裂缝里感受到了熟悉无比的“家”的呼唤，也没有提出任何质疑，就好像青霄这样负责消除污染修复世界的存在，能随随便便开个直通虚空之海的口子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一般。

　　青霄或许是想等他主动询问的，想要以此向他解释揭秘更多关于世界本质的东西，可偏偏徐饮棠就在这里接受能力过高好奇心过低，看过算过没有半点深入研究的意思，见玩坏了的废品被青霄处理干净就默认到此结束，把话题转到了徐四喜养出来的新品种鱼头怪和徐小乖掉了又长出来的小尖牙。

　　作为一个关心崽崽的满分好妈妈，这类育儿话题徐饮棠要多少有多少，能跟青霄聊到天荒地老。

　　青霄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听徐饮棠随意扯了半天后不得不打断他的演讲，自己cue自己。

　　【我把那个东西丢到了虚空之海……那里的存在会解决它，不管是吞噬、同化还是被它吃掉，都是虚空之海内部的事。】

　　【它是规则与混乱的灰色地带，只要让它偏移向任何一边，其本身的模糊概念就会被打破。】

　　【但是相应的，它偏向的那一方也会被拉扯偏移。】青霄的语气变得严肃，【哪怕这个偏移很小很小，也绝不能是我。】

　　“我知道……我们知道。”徐饮棠说道，奇妙地想到了婚礼上见到的那个彻底堕落的自己，“混沌与虚无才是永恒的定量。”

　　混乱与更混乱相差无几，疯狂与更疯狂也如出一辙，一切的终结与开始包罗万象，当然也足以容纳一罐子充满bug的数据流。

　　“所以时月白才会让大家发誓，”徐饮棠温和地说，“绝不向其他玩家提起，我们是在拯救世界。”

　　因为只要近距离碰触过那片混沌的人，都会立刻知晓一个无法改变的真理——虚空之海永不干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