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8、第二百零八章 也得补一刀 ...
-
所以说，猫啊——
时月白停下翻检人皮的动作，眼神转向操场的方向。
他的瞳孔扩大到极限，幽深的黑色从发间冒出来的毛耳朵灵活地前后转动，手指张开指节凸起，不像在关注远处发生了什么，更像是在寻找着猎物，狩猎前的蓄力。
凯西猫作为时月白的灵魂半身，出了点什么事时月白心念一动便了如指掌，而相应的，作为凯西猫的灵魂半身，他也要肩负起给猫国王查漏补缺的工作。
猫儿总是如此，对着猎物气势汹汹地扑上去一通撕咬抓挠，打得猎物奄奄一息便算作是大获全胜，开始得意洋洋地翘尾巴了。
记住了“打死了的才最可信”，却总记不住“死透了的也得补一刀”。
猎物向来狡诈，可是会假死逃跑的。
时月白暗暗在心里给凯西猫安排上了一连串的警戒加强训练，手指舒展翻动手腕，伸出的手如蛇在黑暗中匍匐潜行。
轻柔捕捉猎物极力隐藏起的气息，悄无声息地靠近，柔和舒缓地等待着最佳时机——
猛然暴起。
——正中喉咙，凶狠地扼住全部的呼吸。
一张满是裂痕的面孔被他从黑暗里硬生生拽出，信号闪烁般忽隐忽现，试图挣脱钢铁般将它攥住的囚笼，滋啦滋啦的电流声伴随着噼啪爆开的一连串电火花，雪白的电光从时月白手指间倾泻而下。
这股电流约莫是章鱼喷墨一样的防御机制，逃无可逃的绝境里试图挣一条逃跑的缝隙。
空气里刹那亮起的炫目电弧，从指缝四溅飞落大片大片的火星，让人错觉时月白是徒手抓住了一道闪电，全部的视野与意识都被电光炸得白茫茫一片。
布莱克在电光亮起的瞬间就化成了一阵黑烟钻进猎犬构成的阴影中，那些阴影并不以正常被光亮驱散的形态退开，更接近于被电光直接撕碎，倘若如徐三花一般栖息于阴影之国，甚至能够听到猎犬被撕碎时的嚎叫。
几只蝴蝶翅翼破碎的磷光在过于耀眼的电光里微不可查，但更多的蝴蝶被徐四喜及时收拢到了触足之下——它那足以承载一整片数据海波涛汹涌的胶质皮肤是无比优秀的绝缘体，并不受到系统短路漏电的辐射影响。
说真的，徐四喜还觉得电流酥酥麻麻的有点舒服，像是把饭喂到了嘴边。
嗝。
和徐四喜一样不受影响的还有时月白，身处电流风暴的最中心也没有半点要松手的意思，甚至攥得更紧以防止到手的猎物逃跑。
看起来火花带电炸得带劲，但这种强度的电流对他来说还差点意思，被魔女诅咒深度污染后的兽化形态甚至能跟虚空之海的一些存在碰一碰，电流噼里啪啦了半天也只是叫他战损了一套衣服。
就当是舒筋活血的理疗服务了。
时月白并不在意地甩了甩被电得有点麻的手，捏在他手里的面孔干涸开裂，惨白的黏液从裂缝里渗出来，微弱的电光在黏液里闪烁几下，不甘地熄灭了下去。
房间重归于黑暗。
这一次，系统再没有假死逃遁的能量了。
不用时月白自己找容器，躲起来的布莱克就殷勤地把金属罐子送到他手边，罐子里的灵魂碎片和数据流已经被分食一空，大小正适合把软黏一团的系统塞进去。
虽然被塞进罐子里的是盗版货，但记录全程的噩梦时间内部运算了一番后，把这部分列入了非共享文件夹。
备注：此文件夹的内容高度加密，在最终融合前不与其他系统共享。
再备注：此处其他系统特指梦想人生系统。
噩梦时间作为一个感情模块约等于没有的系统，玩家有没有对系统下手的能力并不影响它的正常运作，也不会因此产生恐惧忌惮之类的无用情绪，可即将跟它融合的梦想人生明显感情模块过于活跃，万一被吓到产生了抵触情绪，很影响融合效率的。
噩梦时间一边再次模拟起最佳融合方案，一边尽职尽责地在时月白的系统面板上更新了物品获得信息。
【恭喜获得物品：伪·系统·无限世界（已停机），该系统不可重启，不可二次使用，请玩家谨慎保存。】
时月白从善如流，拧紧了金属盖子又裹了几层带不同封禁效果的咒纹布，再糊上些七七八八不同副本里搞来的符箓绳索魔法阵，做足了保险措施以后，才把东西放进系统背包。
虽然是系统标明了不能重启也不能二次利用的废物系统，想要的东西搞到了手也让他看起来心情不错。布莱克爪子搓搓缠在脚边的猎犬，小黑眼珠瞅瞅时月白的脸色，才解释自己刚才临阵脱逃的行径。
——首先，最主要的，它打不过。
真的，它没骗人，这是个很实际的问题，它现在是真的打不过，正对上不死也得被电个八成熟。
要知道，它们这些类似于眷属的邪神侍从，实力强大与否直接跟它们侍奉的神明挂钩，在死亡麾下的时候它能把徐饮棠拉扯到差点回虚空之海老家，靠青霄救场才没大翻车没错，可现在改换了门庭……不，它没有说自己伟大的主人有哪里不好，只是跟从有生命这个概念起便存在着，堪称虚空之海最古老钉子户的“死亡”相比，连自己是什么都还没完全摸索明白的徐饮棠还有很大很大很大的成长空间。
并且同样因此，连自己是什么都还没有摸索清楚的“神明”，是无法赐予祂的侍从与权能相关的力量的。
甚至更惨一点，它的主人自己都还是戴伊斯打了戳的眷属，一级一级压下来，布莱克的实力自然大打折扣。
唉，真是想想就想为自己抹两滴眼泪。
布莱克用翅膀装模作样地擦擦自己的脸，透过羽毛的缝隙偷瞄时月白的表情，见对方没有什么不虞之色，又再扯了些其他有的没的的理由给自己开脱。
“没关系。”时月白随意摆摆手打断它，“本就没指望你能做什么。”
跟邪神沾边的东西——除了徐饮棠和崽崽们——不倒戈一击就已经算得上十万分的忠诚了，从一开始布莱克就不在他的计划里。
把这只大乌鸦拎在身边，也是考虑到万一它真的反水背刺，他皮糙肉厚对背刺的应对经验也比徐饮棠更丰富，不至于措手不及只能杀了了事。
死了的最可靠没错，但直接杀了多浪费。
把自家公司经营得如日中天的集团太子爷表示，石头里他也能榨出三斤油。
时月白那种看物件的态度没怎么遮掩，一下子谄媚如布莱克也不知道该怎么接，好在时月白眼里一个死物也没有对自己舌灿莲花的必要，把椅子上的人皮往系统背包里一塞，就直接翻窗户跳了下去。
跑五层楼梯太慢，校长室窗户一开跳下去，墙壁借力调整下方向，三秒直达徐饮棠身边。
“还好吗？”他问徐饮棠。
“我没事。”徐饮棠耸耸肩，视线像是恍惚似的游离涣散，嘴角上扬，眼尾洇开愉悦的红。
时月白在训练里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疼痛到一定程度开始错乱上头的表现。
“他呢？”时月白指了下地上翻滚的许仲平脑袋，眼睛却盯着徐饮棠不放。
“嗯？”徐饮棠看了眼许仲平的脑袋，侧耳听蝴蝶窸窸窣窣了一阵，接着道，“哦，他可能不太好。”
毕竟按徐三花的说法，系统被凯西猫挠花了脸又被时月白给捏炸了，再往金属罐子里一塞物理断网。虽然许仲平说是要摆脱系统，但这种跟灵魂绑定的东西突然掉线，想也知道会出大问题。
加上刚才落地还被眼前这片肉糜沼泽般余空游吓得不轻，保守估计理智也得掉了个大半。
徐饮棠拍拍怀里的徐二宝，叫幼崽被光顾着嘬嘬也给许仲平刷几个灵魂抚慰回回理智，带回去个疯疯癫癫的萍萍余空游肯定得闹罢工，又摸摸了飘过来的徐四喜，耐心听幼崽叽叽咕咕——徐四喜不是个喜欢撒娇多话的崽，张嘴必定言之有物。
徐四喜也的确从金属罐子里的数据碎片以及系统短路漏电出来的信息流里获取了不少好东西，迫不及待要讲给母亲听。
意识里的贴贴和信息传递只是眨眼间的事，徐饮棠又花了两秒整理徐四喜传递的情报，最后看向时月白，示意距离他们只有几步之遥的肉糜沼泽，“这个，你有什么头绪吗？”
他能感知到这片沼泽里沾染着虚空之海的气息，但主体也千真万确是余空游，更准确的说是余空游的血肉内脏，整体存在的形态给他的感觉很像医院地下室里的鬼女神像，兼具神圣与堕落、死亡与重生这样的两面性，在某个限定空间里说是神明也不为过。
不过要更深入地去解读这片肉糜沼泽具体是个什么形成原理，到底算是个什么东西，又要怎么处理才比较好，就还是刷过副本无数快把虚空之海里存在集邮一遍的时月白更有经验了。
或者布莱克其实也能回答，它只是变弱了不是变傻了，干了这么多年死亡侍从可以说经验比时月白还丰富。
嘘——
大乌鸦小黑豆眼盯着地面一声不吭，乌漆嘛黑完美与夜色融为一体。
聪明的乌鸦懂得什么时候该闭嘴——不聪明的都已经被主人的情人当乌鸡炖汤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8章 第二百零八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