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疯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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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离开后，我躺在床上本来只是想闭目养神，可意外地竟然直接睡着了。
久违的沉眠并没有带来神清气爽的感觉，大脑和意识昏昏沉沉，梦中一如既往地并不如何安宁：密闭空间内流动的水声，机械运转的声音，被呼吸器包裹起来的沉重呼吸声，以及视野里满眼刺目的警告红光——
意识分离的最后一刻，我似乎瞧见了立在我不远处的凯尔希的身影。
她正在看着我，只是眼神和表情被黑影吞噬，模糊不清。
是梦吗？
……是梦吧。
那个凯尔希……
我印象中的那个凯尔希，怎么会露出那样的表情呢。
***
罗德岛被赋予最高权限才允许出入的特殊实验室内，刺耳的警告声被人轻轻按掉。
走廊外，干员们往来走动形容匆匆，少了几分往日轻松嬉笑的随性散漫与过去常见的细碎交谈声。
而当他们走到某件标注着特殊符号的房间门口的时候，更是下意识放轻脚步，全部保持着令人窒息的沉默。
“记录。”
实验室内，女人的声音终于响起，带着清晰可见的疲惫。
“时间■■年■月■日，上午10:50:52。”
“【■■】治疗计划，主要实施对象Dr：示拿有短暂反应，苏醒时间为3.12秒。”
“暂时无法确定是否存在清晰的自主意识。”
“瞳孔反射正常，各项生命体征正常。”
“……体细胞与菲林基因融合度，31%，无法激活后续活化反应。”
“体细胞与……阿戈尔基因融合度，上升，目前已达到48.12%，无明显排斥反应，列入后续治疗方案。”
“——记录存档，确定最高权限的保密性。”
女人放下了手里的记录本，揉了揉脸，这才重新打开了最高权限保护的实验室大门。
她走出去，叫住了正巧走过此处的一名干员。
“干员泥岩，请稍等一下。”
与她本没有任何目光交集的白发少女脚步微微一停，还是平静地转过身，与如今罗德岛的负责人目光相对，从容开口道：“您好，凯尔希医生。”
凯尔希礼貌性的点点头。
“我昨天在整理博士办公室的时候，看到了角落里有泥土翻涌的痕迹。”她放缓语调，直视着泥岩那双瑰丽的红眸，温声问道：“你……做了什么吗？”
泥岩没有直接回答。
她的目光先是沉默地掠过凯尔希身后的大门，又缓缓垂下眼睫，随意拢起自己耳畔滑落的碎发：“我们只是想怀念她而已，医生……用我们的方式怀念一个很重要的存在，沃土和大地会守护一个早该沉眠的可怜人，我只是想让她的沉睡更加安稳一些。”
少女抬眼，坦荡地看着凯尔希的眼睛。
“还是说，在蓝毒从罗德岛内消失……还有砾小姐为了博士自杀以后，罗德岛内连这种安静怀念的方式也不允许了吗？”
凯尔希看着她的眼睛，少女神色不动，直到医师缓缓转开了目光。
“……没有。”
她的声音平静到近乎冷淡。
“我很高兴干员泥岩非常清楚博士对于我们无可替代的珍贵价值，所以只是想提醒你一下：别做些多余的事情。”
“博士的治疗计划进行的非常顺利……前提是没有遇到一些不应出现的突发意外。”
泥岩稍微露出一点配合的期待微笑。
“所以说，我们会重新见到她吗？”
“嗯，”医师原本冷硬的面容重新变得柔软且温情，她甚至罕见地扬起嘴角，露出一点欣慰的微笑：“不久以后，一定会的。”
“那真好。”
泥岩也跟着点头，与凯尔希柔声告辞。
只是少女的笑容在转身离开的那一刻，便立刻消失在了她的唇角。
骗子。
……都是骗子。
***
“……”
“……妻。”
“未婚妻？”
有人轻轻摇晃着我的手臂，我从混沌的意识中挣扎着睁开眼，对上一双忧心忡忡的紫罗兰色眼睛。
见我醒来，查理苏像是终于松了口气，眉眼舒展，嘴角抿出一点安慰的弧度。
“本来看你睡得正沉不想打扰你，但是你好像做噩梦了，而且怎么叫也叫不醒……被梦魇住了？”
算是噩梦吗。
若是以死亡作为分割线，如今也已经能较为清醒地回忆起凯尔希曾经那些还能算得上温情的举动，更何况如今生出两个世界，我只是梦到一点过去的事情而已，其实也不能算什么恐怖的梦魇。
于是我摇摇头：“没有。”
“没有就好。”查理苏露出微笑，安慰的摸了摸我重新点上点滴后变得冰凉的手，“你这几天还是不能吃东西，稍微坚持一下然后我带你出去吃点好的，嗯？”
啊，出院。
我眨眨眼，终于迟钝地想起来昨天晚上做了什么。
被赛诺蜜怂恿着逃院出去，然后陪着萧逸他们小小的胡闹一次……回了医院后，碰到了等在这里的陆沉。
很奇怪，昨晚的事情明明连萧逸他们的行动路线我也可以记得清清楚楚，偏偏中间有一部分细节变得模糊不清，努力回忆也只依稀记得海浪潮涌的模糊声音，还有月光下神秘诡艳的红影。
查理苏却误会了我的沉默，修长手指不着痕迹地没入我的指缝之间，声音也放得愈发温柔低沉：“未婚妻，我知道你的厌食情绪非常明显，但是至少为了我们的未来，试着去多少吃一点东西养好自己的身体如何？你的未婚夫可以陪你吃遍全世界的美食，哪怕每样你只吃一点也没关系，包容未婚妻各种任性的可爱小习惯也是我的义务之一。”
……真的？
我看向查理苏那双深情款款的眼睛，试探着问道：“那我可以现在出院吗？”
“不可以。”查大夫笑容不变，他举起不知何时与我十指相扣的手，并让我的手背朝向上方，笑眯眯的问我：“说起来，昨天护士长亲自为你收拾了身边的东西，而我也仔仔细细检查过未婚妻的随身物品，确定你的手上之前没有这么一个碍眼难看毫无品味可言的戒指……所以你是半夜被人带着偷跑出去了，还是又被人怂恿着做了什么其他违背医嘱的坏事？”
“……”
查理苏，查大夫，这个形容就很微妙，心眼可以再偏一点。
“未婚妻可以直说的。”查理苏一脸本人相当宽宏大度的慈悲微笑：“我说了，愿意原谅未婚妻的一切过错，毕竟我的未婚妻这么脆弱又惹人怜爱，就算你出现了问题，那原因也一定与你无关。”
我挣了挣自己的手指，没能从查理苏的手中逃脱。
我叹口气：“查理苏，查大夫……”
“现在没人，你可以直接叫我未婚夫，亲爱的。”
“好的，未婚夫。”我从善如流的改了口，在他亮晶晶的目光中继续说下去：“我要申请出院。”
“不可以。”
查理苏嘴角挂着的弧度终于垂了下去，他把玩着我的手指，慢条斯理地说道：“未婚妻的脾气我已经很了解了，就算你是因为什么所谓的‘正事’离开医院，解决后也不会乖乖回来继续接受治疗，反正你的工作能力已经很出色了，倒不如在这里把病养的差不多再离开区别也不大……还是说未婚妻就这么不想和我培养一下感情吗？”
“不想。”我飞速摇头。
“……”
查理苏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
你拒绝我。
他用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用力控诉我冷酷无情的暴君行为。
你居然舍得拒绝我！！！
他一脸惊恐又带了不解，最后只是有点委屈的冲我眨眨眼，一向自信满满的脸上也跟着露出几分罕见丧气的落寞，怏怏的转开了目光：“……好难过呀未婚妻，毕竟你的未婚夫专业素养非常过硬所以手术排得特别多，如果你在这里的话我还能抽空休息一下的……好吧，如果你执意要出院我也不拦着你，那我就继续用这个刚刚熬夜八小时做完手术的疲惫身体开车出门，去未婚妻的公司大楼楼下等你吧。”
他目光幽幽看向我床头的果篮，发出小狗一样委屈撒娇的咕哝声。
“而且今天也没有兔子苹果和草莓玫瑰，好伤心。”
“……”他故意的。
我下意识抬起手想要去摸水果刀和盘子，这才发现手指仍被查理苏轻轻箍在他的指缝之间，没有很用力，却也动弹不得。
他敛起之前那副委屈巴巴的可怜表情，已经重新对我笑得春光灿烂，暧昧无比：“倒也不至于这么迫不及待的来哄你的未婚夫，我耐心很好，可以慢慢等。”
查理苏终于大发慈悲的松开了我的手，长腿一跨转而上了我病床旁边的一处长榻上，他长手长脚躺在上面竟也不觉得拘束，还很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我在这儿休息一会，等你这针打完了我带你出去走走，回来再给我弄兔子苹果和草莓玫瑰。”
查理苏闭着眼躺了一会，忽然爬起来熟门熟路地从我的抽屉里翻出高级的薰衣草香味的真丝护眼眼罩蒙在脸上，躺回去之前他勾开一点眼罩冲我抛了个风情万种的飞眼，“就拜托你守着我啦未婚妻~”
见我无奈点头，小大夫这才双手交叠放在胸口，重新躺好。
我抚平腿上软被的褶皱，听着查理苏沉稳的呼吸声，若有所思。
……虽然等一下的行程被莫名其妙地就被安排的明明白白，但我好像忘了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
……
是什么来着？？？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疯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