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第 34 章 ...
-
十五月亮十六圆,湖水如镜面一般映出天上玉盘似的满月,一阵风吹来,湖水微波荡漾,搅散了水中的圆月。湖边小路的周围长满不知名的野草,夜风夹杂着一丝寒意拍打着树叶,远处黑暗的草丛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一束橙黄色的光芒从里面照射出来。
“吴刚!大半夜的,你给我们叫到这来想干什么!”草丛中闪出4个人影,跟在最后的那个小声地开口,明明周围没有别人,却仍像做贼似地不敢大声。
“他们.....有人说看见李珊了....”走在最前面的吴刚紧了紧身上的外套,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
“胡说!那晚....那晚我们亲眼看见她断气的!”最后那人闻言拿着手电的手也忍不住一抖。
“是真的!不止一个人看见过她!”走在第二位的人差点喊了起来。
“孟树东你冷静点,也许....也许是他们看错了,我们今天不就是去埋她的地方确认一遍吗!”孟树东身后的人拍了拍他,却起了反作用,孟树东差点跳了起来。
“郑忠浩你别拍我!你不知道人肩上有3把火吗?大半夜拍会拍灭的!”孟树东加快了脚步,却差点撞上走在最前面的吴刚。
“你也别搭着我肩!”
“陈建你走快点,一个人嘀咕什么了!”郑忠浩催了催陈建,一行人都闭上了嘴,加快脚步往城建大走去。
不足一人高的铁栅栏四人轻松翻过去,脚下是钢筋水泥乱石块,晚上不同于白天,一个不注意就容易绊倒,普通手电的光束又十分微弱,只能照到脚边周围的情况,几个人走的十分缓慢。
“还没到吗?我记得没这么远!”手电的光芒越来越微弱,孟树东使劲晃了晃。
“就在前面,快到了!”
“嗯,快到了!”吴刚走在最前面带路,此刻的他神经完全紧绷着,已无心分辨后面是谁在说话了。
又走了大约十分钟,他们来到城建大的最后面,一片不起眼的空地,几束手电光一同照向地面,其实稍加留意就能看出这块地方的泥土比旁边的深,显然这里动过土,但这里太背了,几乎没有人过来,包括这里的民工。
“挖吧!”一束手电光照到旁边,几根钢管散落在地上,几个人过去捡了起来,蹲下身子动手就开始挖地上的泥土。
几个人围成一圈,有人将手电夹在胳膊下,有人用另一支手拿着,一同用钢管挖着中间的泥土,洋洋洒洒,不一会旁边就堆起来好几堆土,中间也挖了快半米深了。
“啧!”挖了半天,却仍没挖到想象中的东西,几个人不由得都有些急躁,尤其手电的光越来越微弱,其中还有一把彻底没电被扔在了一旁。
已经分不清眼前的光有和没有到底有多大的区别,几个人只感觉钢管触及的泥土一片漆黑,似乎手电已经完全没有用了,几个人机械的动作着,凭的只是本能反应了。
眼睛一直盯着一片黑,怕下一刻就看见发臭可怖的尸体,但一直挖不到更让人心急,打来吴刚就觉得浑身不对劲,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忽然他想起了什么,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左手拿着打出很淡很淡橘光的手电转向一旁。
左面那双破球鞋是孟树东的,右面那双NIKE是陈建的,破球鞋旁边的皮鞋是郑忠浩最爱穿的,那对面那双李宁是谁的?手电光太微弱了,他只看见黑暗中也伸出一根钢管跟他们一同挖着。
“陈建!你旁边是谁?”吴刚可以说喊了出来,声音都变了。
“啊?”陈建还不紧不慢,“是李耀啊?”
吴刚听见那名字,整个人都懵了,其他人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只听几声“咣当”的闷声,其他人手里的钢管掉在里坑里。
“陈建你说胡话了?李耀今早从2号实验楼摔下来,摔死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陈建僵在原地,许是蹲太久了,他腿早麻了,下半身已经没了知觉,如今感觉自己连动都动不了。出事那天陈建直接回家了,今天下午才被叫回了,李耀的事他一点都不知道。陈建转过脑袋,旁边太黑了,他只知道旁边的人像是没听见他们的话一样还在自顾自的挖着。
吴刚猛的抬起手电照向对面,说实话这个举动只是他的本能反应,他举起来后自己都后悔了,所幸手电光太弱了,吴刚看不清对面。吴刚看不清,不代表陈建也看不清,陈建离他最近,借着微弱的手电和头上的月光,陈建看见了带着帽子的右脸已经变形,深黑色的东西呼满了一张脸。
“啪嗒”一声,一团白花花沾着深黑色的东西从帽子里掉在了地上,手电光本能地由上面扫到地下,这次大家动作一致,三束光芒聚集在一起让大家都能看清楚地上的东西,但只看了几秒钟,说来也巧,三把手电闪了几下,一同熄灭,周围顿时陷入黑暗,耳听得细细簌簌扬土的声音不断,微弱的月光被远处的大楼挡住,可以忽略不计。
“啊啊~~”几个人扔下手中的东西站起来就跑,他们认得,那团白花花的东西是脑子,是人的脑子,磕磕绊绊没了命般向前奔跑,这一慌,几个人就失了方向,四个人向着四个方向跑去,等到他们意识过来的时候,周围就只有自己一个人了。
郑忠浩只顾着往前跑,哪里还分得清方向?只知道捡好走的路跑,等他回过神时,自己竟然跑到了一栋大楼里,皮鞋敲击着水泥地带着回音,猛的一抬头,他看见前面窗框的外面站着一个人影,他还以为碰到了同伴,却发现那个人影站在那里不动,不对,要是其他人一定还在没了命疯跑,楼里太暗瞧不清是谁,再仔细看两眼,黯淡的月光勾勒出那人苗条的身形。
“操!”郑忠浩转身想往回跑,却听见他来的路那里传来几声混乱的脚步声,他穿着皮鞋跑的最慢,他的背后不可能还有人,郑忠浩一下子就傻了,慌不择路的他中途拐弯,顺着楼梯竟往上跑去。
郑忠浩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几楼,他停下来,蹲在一角大口大口喘着气,穿着皮鞋跑在搁脚的路上,现在他整个脚都麻了,耳听得下面的脚步声越过大楼渐行渐远,等他回神时,借着从窗户照进来的月光,发现这块地方熟悉极了。
郑忠浩心下骇然,这里....这里不就是那晚的那个四楼吗?脑袋撇向另一角,地上还有混乱的脚印和那女生挣扎时的脱痕。
“圪垯圪垯.....”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特有的声音从底下清晰地传上来,一点一点往楼上走,周围安静得似乎只有这个声音,郑忠浩甚至听得出来走在楼梯上和拐弯时走在平地上的区别。
“不要.....”郑忠浩频临绝望,他想站起身,脚下一软却摔了出去。
“圪垯圪垯....”声音越来越近,似乎已经上到了4楼,郑忠浩已经不敢回头了,手脚并用往前爬去。
“不要!”郑忠浩闭上眼睛大喊出来,那逼人发疯的声音却在背后停止了。郑忠浩僵在那里半天,他后背都湿了,仿佛被钉在那里一动不能动,直到夜风顺着窗户吹进来,吹得他一个激灵,吹得他清醒了几分,以为刚刚一切都是幻觉。没等他松口气,郑忠浩看见自己坐在地上的影子旁边还站着一个苗条的影子,长发披肩,偶尔几缕秀发被风吹了起来。
本能的回头,一个女生一动不动地站在他身后,大半身子隐藏在黑暗里,只看见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瞪着他,“不要!”郑忠浩向后挪去,却忘了自己身在窗边,没有完全建好的窗户只到他脚边,身体大半悬空,手在空中徒劳地挥了半天,想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到。惨叫声都是短短的一下,他就跌了下去。
双指粗细的钢筋不规则摆在下面,几根锋利的竖着支了起来,一截钢筋横着插进了郑忠浩的下半身,手脚不停的抽搐,鲜血从嘴巴里涌了出来,郑忠浩瞪大双眼看着上方,胸口还在起伏着,黑漆漆的4楼窗户里探出一张白皙的脸庞,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直到他停止抽动。
..........
丁饶他们昨天跟李瑞挤在一个房间,死活不回学校,回到屋里一个个抢着奔向洗手间,打开淋浴就冲,也不管水热不热,都恨不得搓掉一层皮,明明都不知道什么是死人味,却好像总能闻见自己身上怪怪的。
“今天早上,在未建成的城建学院发现一具学生尸体,据警方初步调查应是失足不慎跌落至地上的钢筋上,警方再次提醒广大群众,建筑工地十分危险,请不要......”跟别人挤了一宿,很早李瑞就起来了,将睡在沙发上的田湷往里推了推,谁知田湷也睡的极轻醒了过来,浑身酸疼的李瑞靠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无意义地按着遥控器,早间新闻女主播清脆的声音从电视里传了出来,田湷也一下子醒了盹,两人死死地盯着电视,画面一转,虽然尸体被搬走了,却照到了出事地点,斑斑血迹还留在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