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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5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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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林的位置很奇特。那些石头看似都是随意地凌乱地排列着,但个中又似乎有些奥秘。
燕然发现,如果不是熟悉这个石林的人,会很容易在这里迷路。
这真的是天然形成的石林吗?还是人为摆放成这个样子的?
到底是谁把幼龙留在这里?或许是什么人偷的蛋放在这里,也可能是幼龙的父母。将幼龙留在这里的人或者龙或者什么东西,还活着呢?
这地方看着是简陋,但温度适宜,而且水潭里的鱼也适合做幼龙的食物。等鱼吃得差不多,幼龙也有一点捕食谋生的能力。
在月所说的那些凶猛的野兽出来之前,后山森林里没有什么强大的野兽,这对于还幼小的幼龙来说,是一件好事。
而且白石村的人对森林很忌讳,正常情况下,根本不会进入到林子里来。如果不是因为一些意外的变故,使得幼龙提前走出了森林找食物,就不会被白石村民给逮住了。
那么——村民是一开始就对这个森林这么忌讳吗?
燕然曾经听朱鸟含糊地说起过一点,但不太细致。想着,燕然就带着月往回走,路上抓了一只冻晕在雪地里的稚鸡,掏了个兔子窝。
他哈了一口气。
这天气可真冷啊。
不过幼龙身上真暖和。燕然想都不想一下,就直接把幼龙捞起来当暖手宝。
真暖和。
“燕然……”
燕然停下脚步,忽然间似乎听见身后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燕然……”
不是错觉,那声音越来越重了。燕然正要回过头去,只见的迎面跑来一个熟悉的人。
是朱鸟。
朱鸟跑到他的跟前,蹲下来开始呼呼地喘着粗气。
“燕、燕然……找了你一会儿,你走得可真够远的。”
“干什么?你不是不乐意到这里来吗?”燕然发现村民是忌讳到森林里来,朱鸟虽然也不愿意进到森林里,但和村民的反应又有些不一样。
村民更多是下意识地对森林的排斥和恐惧。那种恐惧是没来由的,扎根在骨子里的。但朱鸟的反应并不是……
他的排斥大过于恐惧。
就好像他知道这森林里究竟有什么一样。
“找你啊。看你进来很久都没有出来。村里那边的秋收祭都差不多准备好了。”
往常秋收祭一两个月前就开始了,今年都已经开始落第一场雪,才迟迟举行。
“我刚准备回来。怕冬天柴火不够,打了点柴,还抓了点兔子野鸡。”
燕然的背篓里满满当当的,一只手还提着一捆柴。另一只手则抱着幼龙。
“你力气可真大。”他那只龙,可一点儿都不轻啊。单手抱起来,又背着猎物,又提着柴的,燕然的力气比以前大真多。
朱鸟哈着气说:“我帮你背着柴吧。”
朱鸟主动提议,燕然也不可以,把柴火给对方了。这样,他就两只手都用来抱着龙。
朱鸟走在前头,一边走一边说:“冬天还是少来这森林里比较好。”
“为什么这么说?”燕然觉得有意思。别的村民都只是说不要来这个森林。可没说是冬天少来。
冬天少来的隐含意是春天夏天和秋天的就没有关系。在对森林讳莫如深的白石村里,朱鸟这番言论可以说大逆不道了。
燕然只是这么随口一问,走在前面的朱鸟忽然停下来。
走在后面的燕然被他这一出吓了一跳。
燕然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摸不着头脑。
“怎么了?”
朱鸟没有回头。燕然只听到他有些发虚的声音,像漏了风一般,呼呼的。
“冬天……比较危险。”
“冬天危险,那么除冬天以外呢。不危险吗?”
“冬天要比其他几个季节更危险。有些人进来,就出不去了。”
朱鸟沉默了一会儿,回过头来,看着燕然,露出了一个笑容。
“哈哈,被我吓到了吧。”
燕然皮笑肉不笑地附和。
“嗯。是吓到了。”
“跟你开玩笑呢。”
“是吗?”燕然随口回答着。
“当然了。”朱鸟继续向前走着,燕然也踩着雪,往前走。森林要比其他地方天色阴得快,不多时,燕然回头,身后,森林已经是昏暗一片。
只偶尔有几声寂寞的鸟鸣声。
“把东西放回去,就去参加秋收祭吧。”朱鸟是这样提议着,但燕然却觉得他说是这么说,但行动却不怎么勤快呢。
“你也不喜欢参加吗?”像这种有免费肉吃的祭祀活动,按理说,在这个食物比较缺乏的地方,村民应该都挺乐意参加的。
但朱鸟可看不出太多热切。
“没有啊。我这不是来催你跟我一起了吗?”朱鸟是这样解释。
燕然才不相信他的鬼话。
说是来催他,但燕然觉得朱鸟更多像是来找个一起去的伴。
他根本是不想一个人去吧。
“走吧,咱们去凑凑热闹。”燕然穿上雪兽做的皮衣,戴上雪帽,揣着热乎乎的暖手宝龙出门了。
出门前,还不忘带上给幼龙带的食物。燕然烤了一些热乎的栗子。幼龙正有耐心地一个一个剥开。
他剥的慢,又吃得干净,壳上沾的一点渣渣都要舔得干干净净,一点都不浪费。
这么舔下来,吃得速度就很慢。就这一包,够幼龙消磨一晚上的了。
等燕然和朱鸟赶到村子里的时候,秋收祭已经开始了。
秋收祭在村口的空地上举行。空地的雪都扫了干净,又燃了几丛篝火。篝火上烤着肉食,肉香味远远地就飘了出来。
燕然到的时候,村里的人已经基本都到了。三三两两或站或坐在石头上。火光映着村长沟壑纵横的老脸,斑驳的影子显得有几分诡谲莫测。
“人都到齐了吗?”他站到最前面的高台,高声道。声音沉闷,重重地敲在每个人心头。
“都到了!”所有人都高声地回答。风呼呼地说着,将人群的声音吹得支离破碎,含糊不清。
混合着风声,村民的声音都听得不是很分明。
燕然站在人群的边缘,很是理直气壮地当个混子,不出声,只是观察着。
接着就见几个壮硕的村民,抬着一头活的角羊的进来。角羊在风声里尖叫着,仿佛风声也在一起尖叫。
村长拿着刀,一个村民举着一个石碗,蹲在地上。
接着村长口中念了一些类似主城里那些祭司们说的咒语一般的念词,燕然听不懂,只觉得很吵。
忽然,村长停下了念词。
应该是讲完了?燕然心里猜测着,很快也得到了答案。村长拿着刀,在角羊脖子的大动脉划了一刀。
血汩汩流下。举着石碗的村民就连忙去接。角羊因为疼痛,疯狂扭曲和挣扎着,血溅了他一脸,他却仿若未觉,只是一副很是癫狂的表情。
燕然捂着幼龙的眼睛。
“小朋友不要看。”
燕然扫了一圈,村民的神色都很热切,有着燕然没有的癫狂。
他一个穿越者,果然体会不到土著对祭祀活动的真挚。
不过……燕然的目光扫了一圈,在朱鸟的身上又停了下来。虽然朱鸟很努力地在表演这种癫狂的情绪,但说实话就是。
演的真烂。
燕然一眼就看得出来,朱鸟的神情都是演出来的。
他好像在强迫自己和村民有同步的情绪,但演技就真的不咋的。
随着血逐渐流干,角羊也不再挣扎。最后直挺挺地被他们抬了下去。而血也灌满了一大碗。
燕然就在想这一大碗羊血要用来干什么?用来喝的话,这么多村民也不够呀。
还是走个流程,用来涂抹祭祀器具的?
衅祀并不少见,自古以来,都有用血涂抹在祭祀用具的缝隙里的祭祀活动。
果然接下来就看见村民们抬了一个大缸进来。
燕然觉得那就是这次祭祀的器物了。不过缸里面装满了水。然后在燕然没意料到的时候,村长将那碗角羊的血直接倒进了缸里面。
血水像红色的花一样,绽放在水中,逐渐和水融合在一起……
“来!喝!”
这句话燕然听懂了,脸色顿时就变得很难看。只见到村长带头,舀了一杯水上来,一饮而尽。
接着其他村民也自发地排着队,一个一个舀水喝掉。
燕然:“……”好不卫生。穿越人接受不了土著的风俗习惯啊!
他往后一退,退到人群后面,就很想跑路。他一扭头,发现朱鸟也面色为难,很想跑路的样子。
哦?原来土著也有不能接受这样的风俗的?
村民喝水的速度很快,很快就轮到排在最后面的燕然和朱鸟。
朱鸟在燕然前面一点,带着视死如归仿佛要壮烈牺牲一般的表情,走上前。舀了一碗水,半晌举着,就是不喝进去。
村长脸色很难看。
“朱鸟!你怎么还不喝掉?”
“我……”朱鸟犹犹豫豫。
“快喝掉!”村长大喝一声。
朱鸟一副死就死吧的样子,闭着眼睛,闷头就灌了。喝完,把碗一丢,就快吐了一样。
村长却呵呵呵地笑着。
“现在该轮到你了。”村长看向燕然。
燕然看着那个浑浊得不行的缸子。腥臭的血气涌了过来,燕然胃里就阵阵犯恶心。
这种古老的民风民俗,他真是做不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