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我的情敌是只猫》琴~

32、一个叫河神的大人

　　已经是傍晚入夜时分，不管出于义务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绝对不能让两个小孩子单独出门去。
　　这样想着，我已经跟着两只小鬼来到河边，明显的能感觉到一股灵压……非虚，但已经稍微有了虚的气息。而后夏实欢呼一声跑到河边，把甜饼放在了岸上。
　　“河神大人，我们来看你了哦！还给你带了食物过来。”牵着我的手的春绯又用那种虚渺的口气说话，让我突然觉得她说的那个食物会不会是我啊……
　　然后，河水咕噜噜的冒起泡泡，一个——男人（？）从河中心升起来。长长的黑头发，身上是淡青色的衣服，样式比现如今的现世看上去还要古老一些，已经超出了我认知范围——喂喂喂，不认识这种衣服叫做什么式样不可以吗？我又不是专修日本古服专业的！总之这家伙应该是很久以前死去的吧。

　　站的远，脸还没有看到。但是感觉这家伙一定丑不到哪去。他身上是一种矜持的，略带庄严的美。站在潺潺的河畔，温润如玉，就像幅泼墨淡彩的画。果然是……有种“河神”的风范啊。
　　但是，河神这种东西，就算在异世界，也被告之是不存在的。这样的家伙，大多是些地缚灵。因为长年受人香火并不会袭击人类，反而会在人类有危险的时候施以援手，所以被称为河神。有些还并不是地缚灵的家伙，因为某种原因被修了神社供奉起来，这样一来本来还有机会被死神找到然后魂葬的灵也变成了地缚。
　　这个远看很美的男……性生物，是地缚灵没错。虽然还没看到他身上的因果之锁在哪里，也不知道他的锁链已经毁坏到了什么程度。
　　“河神大人你看，那个姐姐是死神！”
　　“不知道河神大人跟姐姐哪个比较厉害呢！”
　　“肯定是河神大人吧！”
　　“……”扶额。我慢慢的走过去，不动声色的把离河岸太近的夏实拢在身后：“晚上好啊，地缚灵君？”

　　“呃……”他的声音低柔，清澈而好听，带着种暖暖的感觉，很舒服：“地缚灵，是在说我吗？”
　　这种毫无自觉自己是灵的家伙是书上说的最难搞的那种，但是他们一般不被触怒的时候也没有恶意。我拍拍春绯的肩膀：“春绯，带弟弟回家吧。哦，顺便把跟我一起来的那个哥哥叫来好吗？”
　　春绯机警的摇头：“你要杀害河神大人吗？！”
　　“哈？”应该担心的是这个“河神大人”会不会不小心虚化了杀害你们这些小鬼吧！我pia的一下拍在她头上：“叫你去就去，你不知道天黑之后乖小孩就该好好睡觉吗？”
　　“哇哦，好厉害，像妈妈一样凶猛诶！”夏实看上去很高兴的样子，去牵姐姐的手：“走吧春绯，姐姐打不过河神大人的。”
　　“……”说什么随便你们吧，总之小鬼们快点滚到安全地方去就可以了。

　　“呐，地缚灵君。你叫什么名字？”先闲聊一会儿等待援军好了。而且看样子，地缚灵君也并没有要打架的意思。
　　“名字……忘记了。”不知道为什么，这家伙看我走近，突然背过头去：“这一带的人们，都叫我河神。”
　　点头：“哦，河神君你好。我叫橘今夏，很高兴认识你。”
　　“今夏……”那种特别的轻柔嗓音不疾不徐的念着我的名字，让我有种虚妄感，心跳突然变得很快，明明是美好的声音，明明是会让人莫名觉得舒服甚至羞涩的声音……为什么，会有种空虚的感觉。“你好。”
　　“地缚灵君在这条河里死掉的吗？”
　　“死掉……忘记了。”有点歉意的说，我一直想转过去看看他的脸，可是这家伙一直躲着不给看啊混蛋！

　　“地缚灵君，你已经死掉了，你知道吧？”这家伙的灵压不错。跟身边能常见到的几个天才都差不多。= =
　　“恩。”那种低柔并不会让人觉得中性或者阴气，反而是一种成熟的，有些淡雅的柔。啊呀我在脑补什么……这只不过是个地缚灵而已啊！好像是思索了一下，有点不确定的说：“虽然我也不知道对不对，但是这一带的人都说……我在这里出现已经一百年了。”
　　“诶？！”一百年！都一百年还没被魂葬掉，死神是什么效率啊！“我说，地缚灵君！我看咱们还是快点魂葬吧！时间这么久，如果发生什么状况的话，你会变成虚的！”
　　“今夏，我——”
　　“放心我的手艺！虽然还没有魂葬过，但是保证不会疼的！”
　　“不，请听我说。”义正言辞的语调，让我不由得停下动作听他说完：“之前我见过死神，很多。他们也曾经试图让我离开这里，可是……我觉得这样的生活已经习惯了。很好，真的。”
　　“你是很好了但是别人才不会啊！”本来抗在肩上的洞爷湖拖下来指着他：“你这样的灵很危险，万一虚化之后，将对这一带进行无差别攻击。到时候不管是刚才给你甜饼的小弟还是一直在维护你的姐姐，都会被你杀死。”
　　“不，我不会那样做的。”这只地缚很顽固，那低柔的语调缓慢的说：“你说虚？就是那种骨头长在脸外面的怪物吧？”
　　“是。”我突然想起，刚才讲鬼故事的时候，两姐弟说过的故事……最终结果好像都是怪物被河神杀死了。想到这里，我不由得后退一步，灵压飙涨。

　　“我在这里……原本的时候是不需要进食的。但是慢慢的，会感觉到饿。那家人搬来之前，我是靠吃那种怪物活着的。”……
　　口胡！只听过虚吃灵哪有灵吃虚的说谎说谎！
　　“你吃了？你真的吃了！喂……不是吧，那种丑陋的东西你也吞的下去吗？”不不不，完全不是这个问题……怎么会呢？灵吃虚这种事就算回去告诉见多识广的白菜爷爷他也会认为我是说谎的啊！
　　“恩……为了活下来。虽然是那样的怪物。因为我发现只有吃它们，才对自己有作用。”当然！现世最常见的灵子聚集物就是灵跟虚，还好还好这家伙吃的不是人形的灵……但是吃虚……这家伙真是只是地缚灵而已吗？！

　　“你，不是人形虚吧？”……说什么一百年了还没有被魂葬掉，说什么可以吞掉虚，如果这家伙是人形的大虚就可以解释了，一定是这样！“你转过头来，把衣服脱掉！”我说着，上前去把他的身子扳正过来。我要看看他有没有锁链，有没有虚洞。
　　“……不，不要这样……”
　　“啊——”很长很长的、滴着水的头发，头发下面一张像腐烂的看不清五官的脸，暗红色。一双眼睛，只剩下两只黑洞洞的窟窿。
　　“对不起。”很快的潜入河水，只听到他的一句道歉。
　　……
　　对不起个头啊！该说抱歉的是我吧，明明知道这家伙是被淹死的……是我没想到而已。
　　终于知道这家伙开始的时候为什么一直背对着我，大概是猜到了，如果直接这样出现的话，我绝对会尖叫一声冲上去就砍了他。

　　不过，却是个异常温和懂礼的好灵呢！
　　“喂喂喂出来！”我盘腿坐在河畔，拿洞爷湖搅动湖面：“听到没啊那个河神君？”
　　半天，没动静。
　　“喂喂喂出来起床吃饭了，其实我身上带的还有甜饼哦。乖乖的快点出来！”手肘支撑着下巴，无精打采的继续搅动：“男人最重要的是气势啊，脸有什么打不了的！速度点出来喂，让女孩子等待是不好的哦！我可是会生气的！”
　　不知道那两只小鬼有没有告诉十一席，如果他赶来后发现此灵的不合作态度要进行强制魂葬，两个人打起来怎么办？
　　“出来！再不出来我要往河里吐口水了喂！”……

　　像刚才一样，河水咕噜噜的冒起泡泡，他出来了，这次脸上蒙了一块破布，很像是慌忙中从哪里随便扯掉的布。
　　“嗨~~”一边腿软一边笑眯眯。说不怕是假的。
　　“还有什么事吗？”
　　“我想了想……还是觉得魂葬比较好。”站起身，拍拍身上湿土，“像那家的姐弟一样能看到你的人很少很少吧？”
　　“恩。”
　　“而且，就算能看到你，有时候也会像我刚才一样被你吓到，对吧？”
　　“我——”
　　“所以咯，你留在这里干什么呢？”我顿了顿，感觉他情绪波动不大，才继续说：“尸魂界是什么样子，不晓得要来魂葬你的死神们说过没有。但是我可以告诉你，那里……就跟现世没什么大的区别。有小姐弟，有父母，也有夫妻……啊啦，不过那要看你人缘好不好人家愿不愿意做你的家人了。在那里你死前所有的伤都会被治愈，你将恢复自己最年轻鼎盛的时候的样子，不会有人再对着你的脸尖叫，而且——每个人都能看到你。”

　　“我——”
　　“我什么我啊，是男人就干脆一点。伸头也是一刀！都说要相信我的技术了！”虽然从容温柔点的男人我比较喜欢，但是温吞起来就不好了。
　　“这里的人们要怎么办呢？”他说：“那些怪物最近越来越多了，我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这条河。”
　　“喂，真把自己当河神了啊老兄？好吧好吧，就算是河神也要放假啊！虚狩是死神的工作，交给我们就可以了！”
　　“可是——”
　　“你有完没完？！”

　　……

　　糟糕，我的语气有忍不住恶劣了一下，不要把这位河神君惹毛了吧？
　　“我……可以做你的家人吗？”
　　“……”
　　为什么要问我一个我说了不算的问题……橘家那些混蛋们如果答应流魂街的家伙被收养的话我自己是完全没问题。
　　“可以吗？”
　　“唔……嗯。”算了先答应着，反正到时候这家伙也不一定能找到我。嘻嘻嘻。
　　“真是……太好了。”诶？！“居然，还有像今夏一样的死神……真是太好了！”
　　喂喂喂这话听起来很像讽刺呢。
　　“咳咳……这个你拿着。”我把临行前浦原给的灵压控制器给他，数据已经都誊写好了，这个东西既然是试验品丢掉也无所谓吧。我说：“魂葬之后不知道会被分到哪个地方，在领到整理券之前你要一直在尸魂界生存。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虚袭击，你拿着它，如果附近有虚的话，它会发出红色的光。虽然没什么实际的作用，但是保命的话足够了。”
　　“谢谢你。”他的声音越发柔和起来，魔咒一样的念了我的名字：“今夏……”
　　只觉得浑身的毛孔突然站立起来，暖流从里到外把我冲了个激灵！那个声音好像是直接灌输到脑子里去，并没有经过空气媒介一般……以至于到达我的耳朵时还是带着他身上的水汽，朦胧的，潮湿的……那是一种美妙但让人恐惧的感觉，瞬间，言语不能！

　　“咳咳——”我躲远一点，刀柄对着他的额头：“祝你好运。”
　　黑色的地狱翩然而去，整条河上瞬间弥漫起了大雾。周围的树影也显得恍惚如鬼魅……
　　看着那只已经远去消失掉的地狱蝶，我突然觉得，河神啊……可能真的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