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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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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没还成愿,还平白无故的受了伤,云卿松快的心情被破坏了大半。
“南市新开了一家冰果铺,姑娘可想尝尝?听说那冰果子清爽冰甜,很是好吃。”秋浓知晓自己姑娘受了这么大的冤屈,心里定是委屈愤慨。
“等下买些回府吧。”提起吃的来,云卿才多了点兴致。
二人从角门回了院子,秋浓这才忍不住道,“这顾姑娘真是不分青红皂白,如此污蔑姑娘,这猎场又不是姑娘让那宣王去的,他被人暗杀,同姑娘有什么关系。”
云卿坐在铜镜前,眼眸黯淡了几分,心里的忧思又多了起来,方才顾蓉口口声声喊着是她害了萧子傲,还说这话是顾贵妃说的,想来顾贵妃眼下也恨极了她。
云卿睫毛颤动了几下,若顾贵妃执意认为是她害死了萧子傲,想必会用尽心思为难她,若只是为难她倒不是要紧的,最怕她没了顾虑,会肆无忌惮的因着这事对付云家。
云卿思虑间,门房在院子里道:“顾世子派人送了东西来,此刻正在门外等着,姑娘可要收下。”
云卿对着铜镜看向自己的伤口,顾蓉用的力气极大,脖子上的三道血痕并不只是擦破了皮,而是深陷皮肉。
她抿了抿唇,同门房道:“不收,你打发他走吧。”
妹妹打她一棍子,哥哥再给她个甜枣,云卿只觉得好笑。
待人走后,秋浓洗净了手,用磨的光滑的竹片给云卿上药
“疼,秋浓你轻一点。”云卿泪汪汪的小声道。
秋浓心疼的手轻了些许,上好了药,云卿将铜镜拿在手里,凑近了看,含着水雾般莹亮的眸子仔细的瞧向脖子上的伤口。
云卿双眼含了泪,轻声担忧道:“秋浓,你说会不会留疤啊。”
留了疤,就不好看了,她本就喜欢漂亮无暇的东西,若是脖子上当真留了疤,那她日后可怎么办啊。
秋浓安慰道:“那云泥膏圣上也赏过老爷一罐,等会我去库房拿来给姑娘用上。”
云泥膏是从西域那边来的,只供奉给皇家,药效极好,轻易不会留疤。
可是她这伤口,一罐怕是不够用的,云卿垂头心想。
虽说顾长柏派人送的便是云泥膏,可云卿却不能收,更不愿收。
这事关窍多,她不愿将事情闹大,可也不能由着他们做什么是什么。
收下这云泥膏,倒好让他们安心。
云卿又对着镜子照了好半天,临睡前又上了一遍云泥膏才睡去。
……
夜晚的虫鸣声在昏暗中响起,红墙黄瓦隐匿与黑暗,清幽的檀香在香炉里燃着,静静飘出一缕如绸缎般的白烟。
任二身上沾着夜露,风尘仆仆的进了宫殿。
萧彦姿态闲适的倚靠在榻上,如青竹般骨节分明的白皙长指握着一卷书,听到动静,优越好看的眉眼未抬,淡声启唇道:“安排的如何了?”
“我大哥都安排好了,西南王府起了一场大火,对外声称西南王家眷葬身火海,属下暗地里将人送去了邻国,安排好了人照顾西南王夫人和儿女。”
“西南王可听到了,若有觉得不妥之处,今夜还有命说。”萧子傲仍是一副闲适的姿态,不紧不慢道。
话落,屏风后面出来走出来一个人,此人正是西南王,他拍了拍手,面有苍色道:“殿下安排得当,无有不妥。”
“别人都说当今大皇子昏糯无谋,是皇后掌权的傀儡,连我也信了,倒不想殿下藏得这么深,倒是本王小看殿下了。”西南王意味不明道。
“世人皆知西南王为人清正,你不也是私底下同本宫那蠢弟弟合谋制造□□吗。”
萧彦抬起抬眸看向西南王,端坐起身子,往前倾了倾,随即勾唇一笑,“可见,世人所说,不能当真。”
“你是个聪明人,剩下的该怎么做无需本宫教你吧。”他眸光盯着西南王,看似在笑,实则满是压迫。
西南王沉默良久,自嘲道:“选错了人,死我也认了,只是还希望殿下守诺,照顾好我夫人和我的一双儿女。”
“这是自然,你且放心。”萧彦往后一靠,又是一副懒散模样,身上的压迫感也骤然散去。
这姿势若是旁人摆出来,便是坐没坐相,甚不雅观,可萧彦闲闲散散的往后依靠,端的是清雅闲适,俊美慵懒。
西南王走后,任二上前道:“殿下,你猜属下今日去寺庙送经书时,看见谁了?”
萧彦眼皮未抬,并未应声,摆明了不感兴趣。
任二卖关子道:“殿下确定不听?”
“三句话,说不完今晚就去睡马厩。”
任二又往前凑了一步,道:“用不着三句话,一句话就成。”
“云姑娘在云山寺被顾家二姑娘挠伤了。”言简意赅,任二说完,就观察着自家殿下的反应。
果不其然,男人脸色一变,腾的坐直了身子,握紧了手里的书卷。
任二道:“可要属下继续说?”
萧彦目光落在他身上,既沉且暗。
“她伤到哪了?”向来四平八稳的清朗声音多了些急促。
“被顾蓉挠了脖子,那血印子怕是要留疤。”任二惋惜道。
萧彦眼睑压低,浓黑如墨的眸子一片幽邃。
“她素来爱美,你寻个法子将库房里最好的伤药送给她。”
萧彦说罢并未问顾蓉伤人的缘由,直接沉声道:“她既喜欢挠人,便去寻些野猫陪她。”
任二领命,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云卿对此一无所知,翌日,天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云卿还沉睡着,秋浓将帐子拉开,柔亮的光照在云卿白皙潋滟的面庞上。
云卿下意识的抬手挡了下光,糯糯的小声哼了声。
“姑娘醒醒,老爷和大公子回来了!”秋浓俯下身子,轻声喊道。
云卿腾的坐起身子,迷蒙的杏眼一下子清醒了,“你说什么?我父兄回来了?”
“是,昨天夜里赶回来了,知晓姑娘睡了便没喊醒姑娘,眼下正等着姑娘用早膳呢。”
云卿立马下榻,急声道:“快,快给我梳妆穿衣!”
“找件领子高的衣裙。”云卿又道。
云卿几乎是一路小跑过去的,到地方了却只瞧见了一人。
那人大马金刀的端坐着,手指握着茶盏,面容俊朗,身姿高挺。
这一眼恍如隔世,云卿压不住步子跑过去喊道,“哥哥。”软糯的声音里几不可查的带了些哭腔。
云守思听见声音,转头看她,朗声笑道:“慢些,都是要及笄的人了,怎还这么不稳重。”
“半年不见,哥哥就只会奚落我。”
何止半年,云卿想起上一世的境遇,想起他惨死的消息,眼眶瞬间泛了红,一双杏眼像是落了朝露,云卿竭力压制才将忍不住要冒出来的泪花压下。
“哥哥不过随口一说,怎么还要掉金豆了。”见小姑娘一副要哭的模样,云守思慌了神。
高高大大的站起身,竟是有些不知所措。
“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不知道让着你妹妹。”一道沉郎的声音传了来。
云卿蓦的回头,冲进那人的怀里喊道:“爹爹,你终于回来了,女儿好想你。”
云望葛一脸欣慰的抬手摸了摸云卿毛茸茸的脑袋,“我们卿卿长大了,半年不见,又漂亮了不少。”
一番相聚后,李沐瑶对着云守思疑声道:“阿芷呢?怎的没来?”
“母亲没派人去喊她吗?”云守思握紧了手中的杯子,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
“你!”李沐瑶气的一口气险些没喘上来,恨铁不成钢的指着他道:“你是没张嘴吗,我不喊她,那我也没喊你,你怎么来了。”
“她可是还不知道你回来了?”李沐瑶逼问道。
“嗯。”
昨夜他们父子二人回来的晚,除了门房,未惊动府中其他人,李沐瑶原以为半年未见,便是出征前两人有再大的争执,也该和好了,却不想这厮竟没回屋子。
原还以为能看见小两口琴瑟和鸣的一同来她这用早膳,竟是指望不上。
李沐瑶气的手都抖,“你,你真是要气死我。”
云守思不为所动,手里的茶杯转了转。
“去将少夫人请来用早膳。”李沐瑶气呼呼的甩了袖子,同自己身边的嬷嬷道。
云卿拦住人,亦是瞪了一眼云守思小声冲他道:“不争气。”随即道:“我去找嫂嫂。”
踏出正院后,云卿途径一道垂花拱门,迎面碰见了林芷,“嫂嫂这是要去哪?”云卿迎上去笑道。
林芷神思不自然道:“想去花园走走。”
她贴身婢女红韵道:“今早听说公子回来了,少夫人想去问问门房是不是真的。”
林芷柔柔的呵斥一声,“别乱说。”
云卿心里了然,愈发觉得她那五大三粗的哥哥对不住这么好的嫂嫂。
她上前挽着林芷的胳膊道:“哥哥昨夜回来的,想来是见嫂嫂睡了,不忍惊扰嫂嫂才没回房,这不,刚刚还差我来喊嫂嫂去母亲院子里用早膳呢。”
“我也是刚知道他们回来了。”
林芷没说什么,静默的跟着她,到了院子,林芷先是同云望葛问了安,云望葛和蔼的笑着应下,林芷的目光这才落到了云守思身上。
她轻声换了一声夫君,看不出什么情绪。
李沐瑶招呼大家用膳。
用完早膳,林芷主动同云卿道:“小妹,我想吃千层香的糕点了,你陪我去买些吧。”
云卿抬眼看了自己哥哥一眼,见他没什么反应,也是恨铁不成钢道:“我想再回去睡会儿,正巧哥哥回来了,让他去陪嫂嫂买。”
“我一回儿还要进宫面圣。”云守思负手,不咸不淡道。
云卿气的不行,拉过林芷的手,道:“咱们走!”
两人上马车时,云守思身边的小厮追了出来,喊住云卿道:“姑娘,这是公子给你的。”云卿不明所以地接了过来。
是一个沉甸甸的荷包,云卿打开一看,里面是满满的银子。
云卿心里哼笑,闷骚怪。
买糕点罢了,何至于用这么多的银子,又不是买金子吃。
她转头同林芷道:“听说聚衣阁新上了些精致好看的布匹,咱们先去瞧瞧吧嫂嫂。”
林芷自是无有不应。
到了聚衣阁,云卿正拉着林芷给她挑选布匹,外面忽然响起了顾蓉的声音。
“云卿,我表哥离世不过七天,你竟有闲心出来买衣服?!”顾蓉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