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 13 章 ...
-
第13章
云府内,云卿这一夜睡的并不安稳。
睡梦中,她睡在一片草地上,草有半人高,月光在漆黑的夜晚中撒下羸弱的光。
草丛寂静无声,昏暗隐秘,云卿如芒在背,黑暗中似有有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她。
不知是人还是猛兽。
下一瞬,草丛传来异动,细嫩白皙的脖子被人从背后猛地咬住,云卿愕然惊醒,她倏地坐起身,急促的喘着气,脖子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云卿精神紧绷,下了榻将那两张纸条紧紧的攥在手里,她心里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写纸条的人便是上一世将她从教坊司中带出去,随后将她禁在一方小院里的那个男人。
重生回来后建起来的心防溃然崩塌,为什么会做这样的一个梦,她还是逃不过那人的手掌心吗。
她不想跟一只金丝雀一样,被人圈禁起来观赏喂养。
云卿不由得有些受不住,自打她重来后,没有一天是放松的,每天都在紧张担忧中度过,这一世到底还是未及笄的小姑娘,便是上一世也刚活到及笄罢了,两行清泪忽的从眼眶中冒了出来。
天还未亮,云卿咬着唇瓣,低声在寝被里小声呜咽。
压抑又放肆的哭了一场,云卿几乎是哭晕过去的。
翌日,院内响起洒扫的声音,内室的珠帘被掀开,屋子里响起秋浓惊诧的声音,“姑娘眼睛怎么肿成这样了?”
“快,快去给姑娘准备些冰块来!”秋浓对外面喊道。
小姑娘眼睛红红的,有些肿胀,乌黑的发丝凌乱的贴在脸颊上,惹人怜爱。
“姑娘这是怎么了,怎么哭成这个样子?”秋浓心疼道。
“想我父兄了。”云卿闷声道,声音糯糯的,带着些喑哑。
“姑娘这些日子心里似乎装了许多事,待侯爷和公子回来就好了,他们定会护着姑娘的。”这些天自家姑娘的沉重和闷闷不乐,秋浓看在眼里,她任由云卿扑进她怀里,安抚道。
那宣王当真不是个好东西,害姑娘这般忧虑,秋浓恨恨的想。
秋浓拿着冰块给云卿敷眼睛,“谢家姑娘方才派人来给姑娘传话,说是她今日想去西郊的猎场,问姑娘去不去?”
云卿眼睛微肿,当即轻声开口道:“我这幅模样,怕是不能出门见人。”
“什么模样,来让我瞧瞧。”门口传来一道清丽的声音,内室的帘子被撩开,珠子发出响动的清脆声。
屋内,云卿乖乖坐在凳子上,水濛濛的杏眼微红,带着轻微的肿意,巴掌大的小脸上一副愁苦的模样,我见犹怜。
谢茵惊声靠近,捧着云卿的脸道:“这是谁欺负我们卿儿了,怎么哭成这样。”
见到自己的好友,云卿脸上多了几分笑意,“是我想我父兄了。”
谢茵道:“算起来,你父兄约莫还有十日左右便回来了,届时你也不必如此挂怀了。”
云卿低低的嗯了一声,道:“今日这猎场我是不能跟你去了……”
“谁说不能,你可得救救我啊卿儿,今日我父亲不知道抽了哪门子的风,非要让我去见那个李家纨绔,还说要我跟他培养感情。”
“我才不要和那个浪荡子独处,卿儿,你就陪我去吧。”
“带上惟帽,保管谁也瞧不见你可好。”谢茵手脚麻利的找了顶惟帽给她带上。
谢茵口中的李家纨绔是李侍郎家的幼子李清玉,同谢茵年纪相仿,因着李侍郎和谢太傅是好友,二人打小便定了亲。
这人风流浪荡,不学无术,谢茵向来看他不顺眼。
云卿看着谢茵祈求的小模样,终是狠不下心拒绝,挑了身淡雅的衣裳,带着惟帽同她出了门。
前些日子西郊猎场新放了一批猎物,尤其是兔子,眼下长得正肥,还没猎到兔子,谢茵便已经想好了吃法,“咱们到时候烤了吃,这兔子啊烤着吃最香了。”
云卿出门前,敛眉细思了下,带上了数十个护卫,谢茵扬眉道:“还是你心细,你们的云家的府卫都是操练过的,咱们吃的兔子可就指着他们了。”
云卿本意带上府卫能安全些,到不想让谢茵这番话逗笑了。
跟谢茵在一块,云卿的心情舒缓了不少,她弯着眉眼笑吟吟的谢茵进了猎场。
猎场里,李清玉正站在风口等谢茵,束起的头发被风吹的飘散,这人若不开口,倒也是一个眉清目秀的俊俏公子。
“王八上岸都没你让人等得久。”李清玉见等来了人,把手里摇着 的折扇一收,朗声道。
谢茵险些跳起来打他,还是云卿拉着那伸出去的一脚才没落到这位李公子身上。
“孔雀开屏都没你这么招摇。”谢茵气哼哼的道:“咱们说好了,今日各玩各的,谁也不干涉谁。”
“那不行,我爹说了要我好生陪着你。”李清玉反驳道。
“平时也没见你听你爹的。”谢茵呛声道。
二人说着说着就撸起袖子比箭法,猎兔子去了,云卿带着惟帽,不方便跟着他们,便守在帐篷里等他们。
西郊不仅能狩猎,景色也好,不少人在这片树林里搭帐篷游玩。
林子里的风很是凉爽舒服,云卿便摘了惟帽,坐在垫子上看谢茵猎兔子。
温柔的阳光照在云卿身上,让云卿暂时放下了忧虑。
只是下一瞬,眼前落下一道黑影,“卿儿可有什么想要的猎物,本王去给你打。”
云卿不用循着声音看过去,也知道又是阴魂不散的宣王。
云卿满心厌恶,却又不得不同他周旋。
她敛眸,站起身子,身上那股子舒散的劲散去,换上了一层疏离的皆备。
“云卿没有想要的猎物,不劳烦王爷。”
“不是来打猎,那便是来赏景的了,本王知道一个好去处,卿儿可想去瞧瞧?”
虽是问句,可云卿的想法并不重要,萧子傲径自拉起云卿的手腕,就要走。
他似乎刻意束缚,力道很大,云卿挣扎不脱,“还请王爷自重。”云卿沉了脸,冷声道。
“自重,本王平日里够自重了,这京城谁不知道你会是本王的人,你便是再不愿也是徒劳。”
“本王说过,会对你好,若本王日后登上皇位,你日后必定是母仪天下的皇后,本王知晓你现在心里还装着别人不愿嫁我,可比起权势,情爱算什么东西,你们云氏原先声名盛大,名誉天下,可如今你父兄不得圣上信任,数次被派去边关,沙场刀剑无眼,你不想让你父兄过的安稳些吗?”
萧子傲盯着云卿义正言辞道:“只要你嫁给我,你们云氏为我助力,本王允诺云氏日后必定不用再谨小慎微,如此憋屈。”
若不是云卿经历过上一世,怕是也不能看清他的真面目,说不定会被他的这一番话诱哄住。
可眼下云卿知晓,这人不过就是个两面三刀,背后给人捅刀子的小人罢了。
上一世他利用她的父亲对他的信任,为了立功,自导自演了一处好戏,在父亲押送的粮草中偷放了不少白银,与外敌暗中联络,最后嫁祸给她父亲,最后她父亲被判了通敌叛国之罪。
她父亲一生忠义凛然,却遭此罪名,云卿看着眼前虚伪的萧子傲,只恨不能活剐了他。
许是她这个念头太过强烈,云卿眼睁睁的看着不知从哪里来的一支箭射穿了萧子傲的胸膛。
他攥着云卿的手无力的垂了下去,整个人栽到在了地上。
那只箭极快,力道也极大,几近穿胸而过,云卿几乎能感受到从萧子傲身上溅出来的血的热度。
这变故来的太突然,云卿愣在了原地,这一刻都不知是害怕还是欣喜。
那一箭直中萧子傲的心脏,他瞪着眼睛,瞳孔大张,口中吐出一口血,随即昏了过去。
云卿心跳的极快,几乎要冲破胸腔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她往周围望了一下,没瞧见任何人,不知道是谁射的箭,更不知道有没有人看见她。
她盯着满身是血昏死过去的萧子傲,既心惊又沉冷的想,只要她不救他,他必定会死在这。
她已经顾不得有没有人看见她了,她提起裙摆就往帐子里跑。
好在,谢茵和李清玉还没回来,好在,她身上没有沾到他的血。
云卿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可心跳仍是不受控的在胸腔里跃动,她兴奋的指尖都在颤抖,脑子里绷紧了弦,只恨不得折回去将箭捅的更深些。
不远处的山头上,站着两个男人,“殿下,方才您那力道,伤口定是又得裂开。”
“您箭法及准,便是不用那么大的力道,射中了心脏他必死无疑。”任二苦口婆心道。
男人立在柔和的风中,穿着一身黑金勾云纹衣袍,身形挺拔高大的立着,身姿傲然,眉眼沉郁的盯着山下昏死的萧子傲。
萧彦浑身冷肃,面容沉冷,视线触及那道纤细的身影时眉目里才多了几分柔和。
他薄唇轻启,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力道小了,死的便不那么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