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花》天下夏天

55、第五十四章 茶与舞 只一杯茶就

　　无忧和莫羽一起走进了浓雾里。

　　莫羽是魔的王者，操纵人心最是熟悉，区区幻境，自是不在话下。他走进浓雾后，果然没有和无忧分开。

　　无忧呢，是注定的花神，心思最是纯净，不易被外物沾染，即使她路上遇到一些稀奇古怪的场景，也是不为所动，很快就走出了浓雾。

　　“这一路倒是蛮无聊的。”无忧坐在浓雾外的一块石头上，颇有些感慨。

　　“你一路上看到了什么，怎么没有被幻境所迷？”莫羽有些好奇地问道。

　　无忧笑道：“我最想要的，最渴望的，已经陪伴在我身边，我又怎会见了幻像，为之所动？”

　　莫羽心中大喜——这一定是我这辈子听到的最动听的话。忽又大悲，如果预言是真的，他和她在一起会害死她，那么，他一定会忍住所有的爱意，不会吐露分毫，只要这一生能陪在她身边就好。

　　“你也是我这一生最钟爱的人，无与伦比。”他在心里默默说道。

　　他的魔力被花仙界的护界阵法削弱了。最初的几天，他的手伸出来，却不能碰触她，心中滋味难言，却一个字都不吐露。

　　如今，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日子，能够陪伴他，对他来说，就是最大的幸福。

　　无忧等了一会儿，见那些同伴一直都没有出来，便说：“我去寻紫藤。”

　　“哦。”莫羽将心思收回来，将身影缀在她模糊的影子里。

　　无忧顺着手腕上的藤蔓向前行去，过了一会儿，看见紫藤独自站在雾里，不知道在看什么，神色晦涩难辨。

　　“她的心思太强烈了，我能让你看到她所见到的场景。”莫羽说道。

　　“好吧，知道她在看什么，也好让她更快地醒过来。”无忧答应道。

　　如果现在，她把紫藤拉出去，那么紫藤只能保住性命，若她能助紫藤从幻境中醒来，那么紫藤将经历一次成长。

　　莫羽的手一挥，白雾里渐渐地出现了山峰河流，以及十几位秀丽的少女。其中一位少女尤其美丽，众人隐隐以她为首。只有紫藤独自一人站在一旁，明显是被孤立了。还有些少女激愤地向她说着什么，她沉默不为所动。

　　此时，一位美妇人出现在正中，宣布道：“第一项比试，斗茶。”

　　少女们纷纷来到自己的几案前，一脸的肃穆，净手烹茶。有的茶水里茶叶翻滚如巨浪，有的茶雾气能凝聚成一朵牡丹花，惟有那位最美丽的少女，她烹的茶呈现出了百鸟争鸣、繁华遍地的盛世之景，真是精巧到了极点。

　　所有看到的少女都甘拜下风，惟有紫藤捧出了一杯最普通的浊茶。

　　美妇人看后一一点评，和其他几位妇人分别品尝，然后宣布，获胜者是那位最美丽的少女和紫藤。

　　“为什么？这不公平！”一位少女气愤地说道。自己输了就算了，她知道自己赶不上鹂姐姐的好手艺，但是为何那紫藤却赢了，她不服！

　　“是你，是你这个不讨喜之人，夺走了独属于鹂姐姐的荣光！”另一位少女也激愤地说道。

　　那位美丽的少女也是迷惑不解，眸子中闪过一抹诧异，但是她并未说什么，因为已经有人将她的疑惑说出了口。

　　在众人的质疑声里，紫藤高傲地抬起下巴，她没有看向她们，也什么话都没有说。

　　无忧毫无疑问被这场精彩的茶艺比赛吸引了，她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品尝了两位获胜者烹出的茶，随后点了点头。

　　美妇人并未解释缘由，只宣布下一场比试开始，那就是“斗舞”。

　　在一位年轻的女孩儿斗志昂扬地下场跳舞时，紫藤悄悄地走到了无忧身边。

　　“远来的客人，”紫藤径直看向她，直白地问道：“你认为评判者公平吗？”

　　“评判者当然公平。”无忧笑着说道：“你和她烹的茶不是一种。她的茶精美，你的茶古朴，在赏玩茶系里，她当属魁首，但在古朴茶香一脉里，你也是当仁不让。只是你这种烹茶的方法，已经被人们淡忘很久了。”

　　紫藤脸色微霁，去准备舞蹈了。

　　无忧将目光投入了场地中央。

　　在乐声中，一位黄衣女子如一只黄色小鸟儿般，在场内伸展开柔嫩如花枝的手臂，朝气蓬勃。她先是机灵的小滑步，接着展开翅膀，做出大幅度的跳跃。

　　然后，她一个回头，就像看见了什么令她惊奇的事物。她小心翼翼地收敛起翅膀，逐渐靠近，先是小小地试探了一下，接着胆子大起来，又试探一下。接着，那个东西似乎动了动，她一瞬间就被惊飞了，简直慌里慌张，大惊失色。

　　她的舞蹈灵动、娇媚、俏皮、活泼，能带给人无限的快乐，就连那位美妇人都忍不住动容，微笑起来。

　　那些女子的舞蹈各有千秋。终于轮到最美丽的少女登场了。

　　她戴着花冠，穿着一件华丽的百花裙，随着乐声翩翩起舞。她每一举手每一投足，都韵律十足，美妙无比。她的舞蹈优雅、大气，尤其是她做出旋转动作时，百花裙散开，就像在场地上盛开了大片大片的鲜花，真是雍容华贵，只一个花仙，就舞出了一个太平盛世。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这场绝世之舞，美妇人更是赞不绝口。

　　这名族里最美丽的少女，心中知道，自己这回一定会获胜了，于是谦虚地向大家点点头，行了一礼，礼貌地退场。

　　最后一名舞者，是紫藤。她穿着紫色的舞衣，上身是紧身小衣，下身是方便的裙裤，她行了一个舞者礼。没有乐声，她就在满场的寂静声里，开始了她的舞蹈。

　　“是花神舞！”

　　“天呐，她疯了！”

　　花神舞，又叫献祭舞，能够引发天地间的灵气，如果是能力不够的人来跳，舞终，人亡。所以，不到紧要关头，花仙们是不会跳这支舞的。

　　美妇人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认真地舞着，她落下的每一步，都会引来天地间的灵气。绿色的植物从她的脚边生长起来，随着她的舞步，欢快地摇摆着身躯，渐渐地开出美丽的花儿来。

　　但是，她终究灵力不够，那支舞，她只跳到了一半，就夭折了，她一个动作做不到位，就摔倒在地上。

　　紫藤无措地看了下周围，人们窃窃私语。

　　“早知道跳不好，就不要丢脸啦！”

　　“做花仙，要有自知之明啊！”

　　然而，美妇人大步向她走去，宣布道：“此次斗舞，获胜者为黄湘的《雀儿舞》，鹂婉的《百花舞》和紫藤的《花神舞》。最终获胜者，是紫藤。”

　　美妇人高举起紫藤的一只手，向着众人示意。紫藤绷紧了脸，面无表情，高傲而又冷淡。

　　“不，不可能！”那名活泼的黄衣舞者大声说道：“我茶艺败一局，就算舞蹈胜了，也不会是最终胜者，鹂姐姐可是两项都赢了，为什么还会输给她！”

　　“几位族老，你们可认可我的评断？”美妇人问道。

　　“族长最是公正！”

　　“紫藤的确应该是胜者。”

　　见她们都这么说，那些少女们便不再多言，只以为是自己眼力不够，看不出紫藤舞蹈的妙处，渐渐散去。但她们离开时，还是瞪了紫藤一眼，跺跺脚，不甘心地走了。

　　那名族内最美丽的少女，心高气傲，却第一次落败，还不知自己为何落败，不禁眸中含泪，不甘心地看了她一眼，这才被伙伴们簇拥着离去。

　　接着，族长向她秘密交代了族内占卜者的预言，将珍贵的武器、衣物、花种一并交给她，殷切嘱咐了半天后，依依不舍地送她上路了。

　　然而下一个场景，又是斗舞的时刻。紫藤孤独地高傲地站在场外，一遍又一遍地看着那些少女美妙动人的舞蹈，面无表情，不发一言。

　　无忧走上前去，问道：“你可是心有疑惑？”

　　紫藤终于垂下了眸子，微低下头，挡住了脸上的神色，问道，“尊贵的客人，我一直心有不安，也心中存疑，你可否为我讲解一番，为何我和她并列为胜者，却最终胜过了她？”

　　从她对无忧的称呼，无忧就知道了，她已经沉浸进了幻境，并且为之所迷，忘了现实，也忘了无忧。

　　无忧走上前去，轻轻地拉住她的手，郑重地说道：“好姑娘，我会为你一一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