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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打架 我是她丈夫 ...

  •   正是用午膳的时候,此间酒肆不论菜肴滋味儿还是环境布局,都是城里头数一数二的好地方。

      是以这会儿酒楼里现坐有不少人,今下听到动静,便纷纷停箸观望起来。

      好奇乃是人的天性。

      食客们探长了脖子看过来,离得近些的能轻易瞧见那发脾气吼人的男子是何模样,便是远些也无妨,放大耳朵听几句也能清楚由来,不过俱是倒吸一口凉气,且都不约而同的在心里犯嘀咕:谁这么倒霉惹上这位纨绔啊?

      再放眼一瞧那摊上事儿的人,竟是个小娘子,一身蓝衣窈窕,虽粉黛未施,姿容却是绝美。

      “我看这位小娘子今日怕是要遭殃,”有人这样同身旁人耳语。

      亦有人接话:“谁说不是呢,这种事儿董盼干得还少吗?数咱们知晓的,前些年不就害死一个嘛。”

      这人口中的董盼就是那吼人男子的姓名,至于害死人……

      约是一年多以前,董盼同人喝完花酒后路过街市,巧碰上一小娘子从旁经过,那小娘子生得花容月貌,董盼立时起了歹意,光天化日之下就把人给糟蹋了。

      可怜这女子回去后没多久便一绳子吊死了,花一般的年纪,最后却是如此结局,

      而这董盼,仍如无事人一般好好的活到如今。

      若要怨怪,谁叫董盼有个做知县的好爹,可见投胎是个技艺活儿。

      忆到这里,二人又是一阵唏嘘。

      一时大堂里的人各怀心思,有人一心看热闹,亦有不少人暗暗忧心董盼又要做出何等伤天害理的事儿来。

      毕竟古往今来的纨绔,泰半对女子来说都是噩梦,惹上了不死也要掉层皮。

      温酒自然不知晓这些,她被唐令半圈在怀里堪堪稳住身子,只脸色不太好。

      “没事吧?”

      唐令上下打量她一眼,略有些紧张的问说。

      温酒摇摇头:“没事儿,我无碍。”

      唐令见状,微不可闻的松了口气,然再抬眸看向对面人时,眼底一片冰冷。

      温酒亦然,她心里不畅快,可说得上恼火了,分明是对向那人大咧咧撞过来的,怎还好意思颠倒黑白来骂她不长眼睛?

      打眼看过去,那男的穿着到很奢华,锦衣绸缎,通身都是金玉,只是更显脸色蜡黄,眼底也是一团青色,全是一股虚弱劲儿。

      温酒不是忍气吞声的人,况有唐令在,也用不着怕,当下便直言:“我好好走着,是你撞过来,不赔礼便罢了,缘何骂起人来。”

      酒楼里一众看客也这样想,他们不是瞎子,便是没看见,也能猜得几分。

      只是她这被撞的人到说无碍,可撞了人的董盼却不这么想,好不容易溜出来快活,遇上这糟心事儿,甭提有多晦气了。

      “你说什么?你再给老子……”

      话未说完董盼便住了口,因他终于看清这说话的小娘子是个颜色顶顶好的美人儿,那小模样,小身段,可比春风楼里那些个妖妖娆娆的货色可人多了。

      董盼一时心思活络,再顾不得方才那要找人麻烦,给人好看的架势了。

      他这眼神再露骨不过,十分叫人不适,唐令皱眉将温酒拉到身后,挡住了视线。

      董盼这才注意到还有个男人在漂亮姑娘身旁站着,且两人举止亲密,当下就恼火发作起来,满脸不愉:“谁啊你?”

      “我是她丈夫。”

      如果之前唐令说“我是你丈夫”像在说“我是一条狗”,那么现在,此刻,唐令说“我是她丈夫”,就像在说“我是你爹”。

      总之,很霸气。

      站在唐令身后的温酒霎时露出了不一样的神色。

      与之不同,董盼则一脸不爽:“你说你是你就是啊?”

      他很是自然的张口胡吣,显是做惯了这种。

      董盼对面前这个黑衣男人很不喜,除却是因为对方碍了他事儿的缘故,还因为对方英俊的面容,须知男人的嫉妒心也很可怕。

      唐令冰冷的眼神扫过对面一脸虚脱相的董盼,那是一种在看死人的眼神。

      对上这眼神,董盼忽然有些发怵,但是一看见温酒那张脸蛋儿,色字当头,又什么都不怕了,况他一向无法无天惯了,撑着腰吊儿郎当说道:“知道本少爷是谁么?”

      好一会儿没人回他,董盼却也不尴尬,只私以为这二人怕不是外乡人,心下一喜,觉得亲近这小娘子更容易了,便又继续说:“你们今日冒犯了本少爷,知道冒犯本少爷是何下场不?”

      稍加停顿后他又自顾自言:“要想活命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只需请这位小娘子去我家中坐坐便可,本少爷一向大人有大量,也就不和你们计较了。”

      他说这话时一脸□□,还用手摩挲着下巴,自以为很英俊潇洒。

      温酒险些看得要吐了,一时想不出甚词话来形容,只觉得肚子里一阵恶心,油腻的让人反胃。

      董盼这话什么意思,在座的心知肚明。

      唐令实在不屑和这种人打交道,只冷冷吐出两个字:“做梦。”

      “你说什么?”

      董盼提高声调,本就猥琐油腻的面庞突然狰狞起来,温酒更觉没眼看了。

      明显被激怒后的董盼招招手,那些围在他身旁的打手奴仆已然做足了攻击的准备。

      对方人数不少,使得温酒恶心对方做派的同时亦是忧心的很。

      她扯了扯唐令的袖子,担心之语写在脸上。

      唐令安抚的看她一眼,示意无事。

      “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本少爷不讲道理了。”

      呸,趴在二楼栏杆上的某位客人在心底啐了一声,还道理?你知道这俩字咋写不?

      董盼一声令下,那些人尽数扑过去,他很得意,对方只有一人,他有十数人,输赢自不必说。

      这么盘算着,他又去拿眼睛色咪咪的瞄温酒,恶心死了。

      可他不知道,有些事儿不是人多就能胜的。

      温酒并未见唐令如何出手,就感觉恍神了片刻,那些扑上来的人就四散倒在地上,捂着身子哀嚎,惨淡一片。

      反观唐令,依旧玉树临风,身姿挺拔,还引得楼内颇多小娘子春心荡漾。

      温酒瞟一眼各处一个劲儿盯着唐令看的女子,暗自不爽。

      酒楼掌柜也是一阵呆,但见四处桌椅也都完完整整的,没什么损失,悬着的心也算放下来,但他也不会傻的现在冲上去做和事佬,那不是自寻死路嘛。

      至于其他围观群众,心底已经恨不得拍手叫好了,面上到底顾忌着。

      整个酒楼里,也怕只有董盼的心情最不妙了,傻眼的看着地上躺着的人,怒斥道:“废物,一群废物,都给我起来。”

      地上躺着的人也很想起来,可是身上的真的好疼。

      这些人跟着董盼有年头了,但对付的不过都是些普通老百姓,手无寸铁的,今儿碰上唐令,也是他们自己倒霉。

      到还有一两个体质好的其实能爬起来,却也不敢再盲目出头,只得躺在那儿做缩头乌龟。

      唐令懒得再废话,只又警告的看了一眼董盼,而后便要带着温酒离开。

      身后的董盼眼睁睁看着他们要走,打手们一个个也再帮不了忙,再看周围一圈人那种打心底里露出来的鄙夷神色,从小被捧到大的董盼深觉从未有过如此屈辱的时刻。

      瞅见唐令的背影,董盼也不知哪根筋儿不对,竟然想要偷袭,举起没甚气力的拳头,一个跃起扑过去。

      身后的动静自然瞒不过唐令,他并不当回事儿,只步子一动抱着温酒错开身来,就见有人结结实实和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

      再无心逗留,唐令拉着温酒要走。

      本来已经饶对方一命,没成想他还敢偷袭,温酒气不过,上去补了一脚,

      这一脚,围观的人看的不可谓不快活,甚至有人隐隐向虚空中伸了下脚,可见董盼在众人心中地位。

      生等着唐令与温酒走远,才有仆人上前搀扶起董盼。

      满脸灰尘的董盼抬起头来吐了口血水,阴森森看着二人离去的方向放着狠话:“这事儿没完。”

      ——

      从酒楼出来后行过一段路,温酒冷不丁将唐令拖进了一道小巷子。

      唐令尚未明白她要做甚,就觉一道小手在自己身上一通乱摸,轻轻的,柔柔的。

      “你……你做什么?”唐令顿住,有些结巴的问。

      温酒低着头道,:“方才你与他们打斗,虽说胜了,到底对方那么多人,我怕你伤到哪里。”

      青天白日的,温酒也只是翻了翻唐令的衣领,撸了撸他的袖子,一切如常,却还是有些不放心:“如何?身上可有不痛快的地方?若是有,咱们即刻买药去。”

      少女满脸关怀,不知触动了唐令的哪根弦。

      “我没事儿,他们并未伤到我。”

      唐令说完便眼眸低垂,遮住了其中的神色。

      “真没事儿?”

      “嗯。”

      “那就好。”

      巷子里静悄悄的一时再无人说话,两人都没怎么看对方。

      温酒有些后知后觉的羞涩,方才她在唐令身上一阵乱摸,当时也没多想,只是出自内心的担忧他,这会儿反应过来更多的是不好意思,她……

      “咕咕……”

      温酒听见是自己的肚子在响,尴尬的别开眼去,她其实早就饿了。

      唐令咳嗽一声道:“时候不早了,咱们快些回吧。”

      遇上这样坏人心情的事儿,二人也都没什么心思再逗留,沿途买了些现成吃食和好多菜品便又坐牛车回去了。

      ——

      董府。

      话说董盼从酒楼回来后又发了好大一通气儿,他那一摔可不轻,直挺挺掉地上,有的疼呢,但更疼的是脸面,酒楼里那么多人见着他的囧样儿,他总不能把那些人都给抹脖子了。

      董盼越想越窝火,随手抄起一只白玉梅瓶摔了个粉碎。

      屋子里各种瓶瓶罐罐都被他碎了个干净,下人们惯会察言观色,也是伺候久了,今见这位主儿脸色不好,纷纷不敢言语,立在一角作隐形人。

      薛姨娘闻讯赶来时,就见满屋子碎瓷片,儿子死尸一样倒在榻上。

      她吃了一惊,眼里一下泛出泪花,趴在床边搂着董盼忧心道:“盼儿啊,你这是怎么了?”

      下人们早识趣的退了出去,屋子里只有她娘俩儿。

      董盼那双空洞的眼睛直直盯着虚空,脑子里一会儿是温酒美貌的面孔,一会儿是唐令那张欠打的脸。

      听到他娘唤他名字才有些回过神来:“娘,我瞧上一个姑娘,我一定要得到她。”

      薛姨娘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儿,当下便说:“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呢,家里这么多妾室还不够你霍霍吗,别老去外面招惹那些不三不四的贱货,没得作贱了自个儿的身份。”

      董盼却直言:“不,我就要她。”

      如果说董盼先头只是见色起意,那么此刻就已经上升为生死荣辱这样的大事儿了。

      唐令的出现给他顺风顺水的人生造成了不可磨灭的打击,他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把温酒抓来,极尽羞辱,以此来报复唐令今日对他的种种侮辱。

      薛姨娘被儿子眼里的势在必得吓到了,又想起之前的事儿来,忙说:“你可别了,前些年你做那档子事儿,你爹发了好大的火,那女子死了便罢了,左右不过一条贱命,却连累你被你爹好一阵打,儿啊,听娘的,别闹了,娘再去给你寻些更好的来啊。”

      董盼不再言语。

      等着吧,他是不会罢休的,他在心底这样想。

      回到自己院子后,薛姨娘才将发愁的情绪尽数显露出来。

      心腹嬷嬷多少猜出来些,便宽慰说:“您也别太担心了。”

      薛姨娘却是更愁苦:“这些年老爷对我们娘俩儿虽好,却大不如从前了,盼儿这孩子也是,如今又闹出来这些。”

      那嬷嬷又道:“指不定又是些妖艳货蓄意引诱咱们少爷骗银钱呢,毕竟这年头什么人都有。”

      薛姨娘其实心底也这般想,她虽然忧心自家老爷会对儿子失望,但说到底还是心里有底气,谁叫如今董家这一脉只有盼儿一个男丁,虽说是庶出,不是正房太太肚子里出来的,却也金贵得无人能比,连带着她也气派起来。

      如此想着,薛姨娘又颇有些自豪,过了会儿,她又道:“去找人牙子买些模样好的送来,我瞧盼儿也不过一时惦记,过段时间便好了罢。”

      此时的薛姨娘不会知道,就因为董盼的一时惦记,毁了母子二人的后半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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