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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青鸟引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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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手办屋内。
顾子巍正在点着熏香,盖上香炉盖,熏烟袅袅升起,不一会儿便弥漫在整个屋子中。
“这是什么香?这么好闻,我刚才还一直想睡觉呢,闻了它后竟然不困了。”化作人性的小黑猫乐湛说道。
“这只是普通的醒神香,没什么特别的。”顾子巍温言回答道。
不一会儿,一个浑身是血的老妇人走了进来,鲜血直流,淌了一路,她身上甚至还有几处耷拉着肉块,走起路来肉块一晃一晃的,伤口内还汩汩地流着深红色的鲜血。
可奇怪的是……她走了一路,满路都是血,而路上的行人居然也熟视无睹。
小乐湛皱起了眉头,这老婆好像不是人啊。
“救救我的女儿,救救我的女儿啊!”她哭泣着,沙哑的悲鸣却似从喉咙里发出来的一般,让人毛骨悚然。
她走到柜台前,盯着顾子巍,似乎抓住了最后的稻草一般,一直念叨着救救她的女儿。
“怎么救啊?你明明都已经……”
乐湛还没说完,却被顾子巍拦下了,他好奇地看向顾子巍,恍惚间好像记起了一个民间传说,当你遇到一个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的鬼魂,千万不要明言告诉他,要不然他会魂飞魄散的。
乐湛双手捂住了嘴巴,好险,差点犯了大错。
顾子巍随意地拿起柜子上的一把小蒲扇,也没有理那个看似已经疯魔的老妇人,只是轻轻地扇着熏香炉,瞬间,香气扑鼻,让人大感耳清目明,似乎就连心灵都被都被洗涤干净了,杂念全无,执念亦销。
老妇人愣了一下,忽然间,她浑身颤抖,混浊的双眼也流下了两行血泪,她记起来了!她记起来了……她已经……死了啊……
阴气自她周身弥漫开来,渐渐的,她恢复了生前的样子,一个面容慈祥却也憔悴倦怠的妇人。
观其魂,可知其生卒。
顾子巍和乐湛看着这个捂脸哭泣的妇人,顾子巍还没什么,但乐湛却已大为触动,这个妇人明明才四十多岁,年岁还未到半百,居然已经憔悴成这个样子了。
乐湛拽了拽顾子巍的衣袖,说:“她太可怜了,我们帮帮它吧。”
顾子巍宠溺地揉了揉乐湛的头,果真,明明人才是这个世间的主宰,可妖,却总比人要有恻隐之心。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人心已经如此混浊不堪?
“说说吧,我们怎么帮你?”顾子巍看向老妇人,问道。
“求求你,救救我的女儿吧,她三年前就被卖到了山里,我好不容易才打听到她的下落,本想着把她接回来,再不济花钱赎回来也好啊,就和警察一起找到了山里,没想到……没想到那就是一群暴民啊,他们连警察都打,那两个警察说回去请求支援,明天再来,我……我害怕明天我女儿就不见了,就和他们理论,他们……他们却一起来打我,把我打死了。”老妇人哭诉着,跪在玻璃柜前,哀求又叩拜。
看着她这副样子,顾子巍也有些心生不忍,他叹了口气,说:“夫人,您的女儿,已经死了啊。”
“什么!”
跪拜的动作戛然而止,老妇人呆呆地看向顾子巍,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啊!
阴气陡然间大增了起来,似乎要变成厉鬼了。
顾子巍看向乐湛,乐湛会意,化作黑猫衔起了老妇人的魂魄。
“我知道你心有不甘,但人间有人间的规矩,你女儿已死,你在人间的因果也断了,若你想往生极乐,那我自会送你一程,若你不想,”顾子巍指了指小黑猫,说:“那就只能化作它的盘中餐了。”
老妇人还在哀嚎,似乎在怒斥着上天对她的不公,可是,结局已经定了,她已经死了,再无反抗的筹码了。
看着哀嚎不止的魂魄,顾子巍也感到一阵无力,让一个母亲放下关于女儿的执念,何其艰难。
“放心吧,这仇,已经有人替你报了,你在十殿阎王面前,陈述生平,自然能看到因果。”顾子巍说道,他言尽于此,若是这魂魄就此轮回往生,自然能投个好胎,但若冥顽不灵,那,便只能便宜乐湛了。
“我……我愿意投胎。”老妇人说道,她看到,乐湛小猫已经开始流口水了,它是真的想把她吃了的!
“呸!”乐湛将她吐了出去,又化作男孩模样站在顾子巍旁边。
顾子巍拿起熏香炉递到老妇人面前,说:“拿着香走,它会指引你地府的路。”
老妇人接过熏香炉,接过的一刹那间,这周围有些模糊的景象便全部暗了下去,她什么都看不到了,只能看到一条窄窄的小路,通向未知的方向。
“夫人,我毕竟是个生意人,您把我的香炉拿走了,又拿什么东西换它呢?”顾子巍笑着问道。
“换?”老妇人喃喃不知所措,她已然是鬼魂,身无长物,又能拿出什么呢?
“夫人,您是怎么来到我们店的呢?”顾子巍问。
是怎么来到这个店的?她思考着,恍然间,她记起,好像是有一只小鸟,指引着她,那小鸟的样子……
她看向手腕处的手链,那红绳上面串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小鸟,样子和指引她的那只小鸟一模一样。
她解下那条手链,放到玻璃柜上,问:“这个,可以吗?”
顾子巍微笑着点头,说:“可以。”
那老妇人转身,望着未知的远方,目光中透露着几分眷恋,她的女儿已经死了,那她们是否能在地府相遇?
怀揣着这样的念想,她踏上了这条无法回头的路。
“她真的能在地府和女儿相遇吗?”乐湛问。
“不可能的。”顾子巍说道。
“喵?”乐湛奇怪地看向他,问:“为什么不可能啊?难道她女儿没死?”
“她女儿确实已经死了,可我刚刚说的那个替她报仇的人,正是她的女儿啊。”顾子巍说道。
“啊?”乐湛有些惊讶,他看向老妇人离去的方向,虽然老妇人已经没了踪影,但他还是感道:“这家人真惨。”
顾子巍好笑地揉了揉他的脑袋,笑着说:“你小小年纪的,知道什么是惨?”他拿开自己的手,拿起那条手链,又说:“这世间,谁不是在世界的恶意中成长的?因为贪欲才有了欺骗,因为懦弱才有了伤害,你以为这是世界给予你的恶意,殊不知,自己,才是原罪。”
“哦……”乐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看向顾子巍手中的那条手链,又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啊?”
“这是青鸟,传说是西王母的信使,它常常带领人们突破梏桎,走向希望。”顾子巍回答道。
没想到,这只青鸟居然会将老妇人的魂魄引至这里。
“去把后堂的鸟笼拿来。”顾子巍对乐湛说。
“好哒。”乐湛去后堂将鸟笼拿了出来。
这是由凤凰竹编制而成的鸟笼,清幽别致,倘若手伸进去,还会感觉到一阵清凉。
顾子巍把青鸟从红绳上解下,放到了鸟笼里。
那指甲大的桃木制成的青鸟居然不见了。
“青鸟呢?怎么不见了?”乐湛焦急地问。
顾子巍将食指抵在唇间,嘘了一声。
乐湛离开噤声。
顾子巍将鸟笼放在阳光处,指了指鸟笼的影子,轻声说:“看。”
只见一个麻雀大小的鸟影在笼影间雀跃,仔细去听,仿佛还能听到清脆的鸟鸣声。
“是青鸟!”乐湛欢呼雀跃着。
顾子巍将鸟笼放到乐湛怀里,说:“挂起来吧。”
“好哒!”乐湛将鸟笼挂在门口处,真没想到,有生之年能看到青鸟这等仙物,真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