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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仵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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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开封府,监牢。
时夏幽幽醒来,嗅到空气中潮湿的霉味,令她略感不适,胃酸翻滚。
周围怎么黑不溜秋的?还有……还有一股难闻的臭味,时夏以为又是室友拉翔不关门,便伸出手摸着周遭,想开灯看怎么回事。
“嗯?”
感受着手心传来凸凹不平又冰凉地触感,时夏睁开眼,睡意全无,有些懵逼的看着四周,然后真的懵逼了。
石块垒砌的墙壁,蛛网密布,两个碗口大的顶窗,而自己躺在潮湿的破草堆上,阳光受那碗口大的窗口消磨,勉强才能透进一丝微弱的光。
我在哪?
我被绑架了?不会要劫财,还是劫色!
吓得时夏抱住自己平平无奇的胸……
难道还能穿越不成?
在短暂的沉思片刻后,时夏顿时感觉脑袋一抽,狂潮般的记忆如潮水般袭来,不给她反应的机会,顺势插入她的记忆中。
时夏,永安县时家的二千金,县衙的一名小仵作,其父时逸风乃是皇宫医官院的首席御医。
母亲早逝,父亲一直在宮当职,无心顾及家庭,这导致无依无靠的时夏在偌大的时府,受尽欺负与压迫……
想到这里,时夏才微微有些藉慰,众所周知,在小说或电视剧中,这样的遭遇一般会发生在谁的身上?女主啊!受尽屈辱,卧薪尝胆,最后啪啪打脸王者归来!
自己这是妥妥的爽文大女主剧本啊!
零碎的记忆还在疯□□入她的脑海中,因出生医官世家,父亲时逸风想让她成为救死扶伤的医官,而时夏却不顾父亲的劝阻,专门对那死人感兴趣,执意选择在县衙当小小仵作。
在古代,仵作被人嫌弃晦气,因为常常要和死人打交道,当时又加上封建迷信,这也让仵作这行惹人嫌弃,时家脸面挂不住,父女因此之间心生间隙。
“仵作?这不就是古代的法医吗?没想到啊,穿越的我,又回到了老本行,这算提前入编制了?”时夏还在暗暗窃喜,果然,手握大女主剧本的她,开局就有事业编。
可是,自己为什么会在囚牢里?
时夏努力消化着记忆,很快她脸上的笑容就戛然而止。
因为不受父亲的宠爱,又加仵作职业本就晦气,因此在时家的地位一落千丈,同时也导致她的后妈对其百般刁难,没有办法,她就一直留在县衙,几乎很少回家。
就在不久前,永安县突发旱灾,皇帝委派户部尚书王朗亲自带兵前来赈灾,顺便来抚恤民情,以彰显朝廷对百姓的关怀。赈灾持续将近半月,就在户部尚书王朗将要回京的前夜,却被发现离奇的死在永安镇县衙。更要命的是,在现场发现杀死那名官员的凶器,是一柄匕首,而这本匕首,正是那知县的随身物品,这还没完,在案发现场又发现了时夏的脚印,并且当晚只有知县与时夏俩人留在县衙,种种证据都指向了他俩,这下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皇帝得知大怒,下令将知县与时夏在三日后午时斩首,并革去时逸风医官院首席御医的身份,又令开封府府尹、掌管三法司的曦王彻查此案!
三日!
还有三日她就要被斩首了!
说好的爽文大女主剧本呢!莫不会是刚出场没多久就领盒饭的可怜炮灰吧!
“系统?”
“系统爸爸?”
沉默了半响,寂静的囚牢里响起时夏试探性的声音。
按她多年看小说的经验,穿越不都会有一个挂逼般的系统,可是自己的系统呢?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没想到开局就是超地狱模式,连系统都没有,这还怎么玩!”时夏感觉脊背嗖嗖发凉,自己的项上人头,恐怕只能在肩膀上暂放三天了!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时夏对穿越古代,拥有爽文大女主剧本的美好幻想,如泡沫板破碎,有的只有焦虑和恐惧。
时夏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自己就是睡了一觉,怎么会莫名其妙的穿越呢!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现在只有查出那个朝廷官员的真正死因,找出真正的凶手,才能为自己洗脱冤屈啊!”
她可是正儿八经的985高校法医专业硕士高材生,理论知识丰富,逻辑清晰,推理能力强,对死者的尸体了如指掌,只要她能接触到死者尸体,就可以查出死因,顺藤摸瓜查出事情真相。
话虽如此,可现在她被困在牢笼中,连死者的尸体都看不到,怎么破案呢?
如今她深陷大牢,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
这时,幽暗的走廊的尽头传来锁链划动的声音,应该是们打开了。
“此案关押的犯人在哪?”
“大人,最里面的那间便是了。”
话落,继而传来脚步声。
一名狱卒领着一位面如冠玉,气质不凡的俊俏男子,在时夏的牢门前停了下来。
男子穿着月白色的袍子,乌黑的长发束在玉簪上,五官线条柔和,面如冠玉,外表看起来倒像是个纤弱书生,一双剑眉下却生的一双勾人心魄的桃花眼,他那双人畜无害的桃花眼,流露出的精光让人不敢直视。
宸宁之貌,英姿勃发,玉肤玉骨,哥笑倾城。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的脸颊却显得很苍白,整个人显得像是着了风寒,有些病殃殃的,难不成是肾虚?
“大胆,见到……”
“无妨。”那狱卒见时夏盯着男人发愣,刚想大声呵斥,却被男人拦下。
时夏被狱卒的这声呵斥声惊的回过神来,她仔细的打量着面前这位男人,可是并未没关于他的任何记忆,以为是刑部的小官吧,便没放在心上。
“我是刑部的书吏萧眠恙。”
“小绵羊,怎么会有人起这么奇怪的名字?”时夏自顾自的嘟囔着。
旁边的狱卒又看智障的眼神看着时夏,又瞧见萧眠恙那有些发绿的脸色,属实是替时夏捏了一把汗。
萧眠恙走到狱门前,他那双桃花眼直勾勾的注视着时夏,“时夏,永安县县衙内唯一的仵作,曾经协助过永安县衙破过多起案件对吗。”
“是……是吧。”
不知为何,时夏被萧眠恙这么一盯,竟觉得心里有些发怵。
“我可以给你一个为自己洗脱冤屈的机会。”
“真的?”
时夏的眼睛猛地亮起。
萧眠恙双手负于身后,言道:“嗯,帮我检验那官员的尸体,你可愿?”
“愿意,当然愿意!”
“可是,你为什么会想起来找我啊?”
她现在身上可是有杀害朝廷命官的嫌疑,难道就不怕把她放出去乘机溜走?
见萧眠恙没有回答,时夏一口就答应了下来,生怕他会突然反悔,管他为什么找自己呢。
她还正愁没办法检验死者,这不机会就来了,检验死者这门技术活,对她来说那就是小菜一碟。
“嗯。”萧眠恙冷不丁的丢下一句话,就转身离开了。
兹事体大,因为此次死的是朝廷三品官员户部尚书,在朝野引起轩然大波,那户部尚书的尸体,被安放在开封府的义庄内,完整的保留了案发时的样子。
马车上,萧眠恙身板坐的笔直,双眸微微合上,右手不断盘着两颗包浆的核桃,一副闭目养神的状态。
眼见气氛有些尴尬,时夏便找话题问道:“你为什么会找我来检验尸体啊?按理说,我是罪犯,你就不怕,把我放出来,我伤害你或是找个机会偷偷溜走?”
“你怎么不说话呀……”
“你是聋了吗……”时夏小声问道。
萧眠恙依旧是正襟危坐的样子,双眸缓缓张开,没有正眼瞧她,一副傲娇的小模样,“你大可以试试。”
萧眠恙既然敢放她出来,那就不怕她会敢什么出格的事情,只要时夏敢自作聪明的动他或者是妄图逃走,潜藏在他附近的侍卫将会顷刻间将其逮捕,这样倒也坐实了时夏真是杀害户部尚书的凶手。
“义庄到了。”车外响起马夫的声音。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萧眠恙下了马车,吩咐手下为时夏准备检验的工具,便带着时夏走进了停放尸体的房间。
刚进验尸房,时夏就闻到了淡淡的檀香之气,想必这是他们用来掩盖尸臭的味道。
“那便是户部尚书王朗的尸首了。”萧眠恙指着正前方一张盖着白布的床言道。
时夏走过去,轻轻地将白布给掀开,一股淡淡的尸臭味扑面而来,尸体到没有腐败的太严重。若非萧眠恙让人将尸体的口鼻等孔道堵住,在这炎夏,单凭屋内的檀香是掩盖不了尸体散发的尸臭的。
时夏先是向他们寻了葱姜蒜,然后磨碎涂在方巾上,再遮住口鼻,以覆盖尸臭的味道。
“死者男,年龄约四十有余。”
时夏的视线移到死者的胸腹部,上面布满暗褐色的条纹,“死者胸腹部开始出现小面积的腐败血管网,应该是在两天前死的。”
萧眠恙点了点头,言道:“没错,他确实是在两天前夜里被人杀害的,尸体在第二天的早上被发现的。”
时夏从工具包拿出简陋的布手套,看了一眼,和现代的防护手套简直没法比,嫌弃道:“你确定这个可以起到防护的作用?算了,凑活用吧。”
“死者的左胸前有一处刀伤。”
时夏用手摸着伤口:“伤口四周平滑,没有撕裂的痕迹。”时夏又轻轻翻看死者后背,“在他的后背相同位置,同样出现一道浅浅的刀痕,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伤痕了。”
当时可能是凶手手握匕首,朝着死者的心脏刺去,且刺穿了他的胸膛,以至于他的后背也有一道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