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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珠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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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好,好吧。”孟竞瀚说,“那他们两个会不会有危险?”
陆岁光扭头看了眼房子里的道具,指了指挂着的红灯笼。
“你买的那些东西没任何用,特别是这灯笼。”
“灯笼怎么了?”孟竞瀚问。
“那东西找不到你,也回不了自己的家,这两个灯笼一挂上去,就像是迷路时的标志物,它一下就能找到。”
也就是说这么多天他们根本没有成功躲避那东西,反而彻底暴露在这里,引对方过来。
怪不得总做梦,孟竞瀚呜咽一声,抹了抹眼泪,想起让他们做这些的罪魁祸首。
“是不是胡大师设计的一切?”
“暂时不知道。”陆岁光淡声说,吹掉指尖沾染的照片灰烬,挥手示意孟竞瀚跟上。
“我能问一句吗?”孟竞瀚抬脚跟上,忍不住好奇,“那东西就在周围吗?它那么厉害,为什么只能做梦吓我,向树他们也只是晕了,没有直接对我们动手。”
房子前方是一棵树,陆岁光停在树下,对上孟竞瀚求知若渴的表情,伸出食指,缓缓向上。
上面?
孟竞瀚僵着脖子,又怕又好奇,一点点抬头。
凌晨四点,天还暗得看不细致,只能辨出大概的轮廓。
树上空荡荡的,什么东西都没有。
孟竞瀚一颗心原本怦怦乱跳个不停,看到树上是空的骤然松了一口气。
他还以为那东西此刻就在树上,抬头会来个贴脸杀,还好没有。
孟竞瀚压紧的嘴唇缓缓松开,下一秒,一张白到瘆人的面容“唰”一下,倒垂在他面前,与他来了个亲密接触。
潮湿腥臭的腐烂味冲进鼻腔,几乎将孟竞瀚熏晕。
他视线里出现被泡得发胀的皮肉,白灰色与肉裂开的红色相互交接,那张脸五官肿胀,眼珠脱落眼眶,往下垂着,只剩下一点粘连,嘴唇没了,露出凌乱的牙齿,晃动间,还能闻到那股似有若无的臭味。
伴随着阴冷的笑声,孟竞瀚呼吸急促,眼球疯狂向上翻,浑身颤动。
陆岁光正在开盖,见状抬手对着他后脑勺用力一拍。
孟竞瀚肩膀一震,赫然醒神,不敢再看挂在面前晃悠的白脸,扭头一个劲地冲陆岁光使眼色。
确实就在这!
“它动不了你。”陆岁光没抬头,只拧开盖子,抱起坛身,作势要往树根处泼。
“别泼。”关键时刻,一声嘶哑的声音从那白脸口中发出,“你们两个真不怕天打五雷轰,竟然撒人骨灰,我下去了小心告你们。”
陆岁光视线从树挪到那张脸上,将它从头扫到尾。
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神让白脸抖了抖,实在琢磨不出这人的来路,主动商量。
“我也没做什么,不至于把我骨灰撒了吧,我在人间没什么念想了,你们烧张照片得了。”
白脸飘下来,它的样子实在惨不忍睹,五官像是被大卡车挤压了无数遍,扁的扁,臌胀的臌胀。
再加上只有个脑袋不断冲击着视线,孟竞瀚忍了无数次,还是没忍住弯腰一声干呕。
“没素质。”赵云衍说,捏了捏自己的脸,试图把碎烂的五官恢复原状,可惜它捏了半天也只是徒劳,更加不忍直视。
陆岁光没受什么影响,她从小到大见惯了这场景,撇开目光,对它的骨灰更感兴趣一些。
“你什么门路。”看她还惦记着自己的骨灰,赵云衍无语了,看了眼狂吐酸水的孟竞瀚一眼,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喂。”
孟竞瀚下意识扭头,只觉得身体一凉,有什么东西挤入体内,瞳孔一下没了焦距,直愣愣地站在原地,直到扭动着脖子,表情从害怕变得张扬。
赵云衍一把抢过自己的骨灰。
“说吧,那老头想要珠子,你想要什么?”
陆岁光什么都不想要,她只是丧葬用品的店长。
但这件事显然是围绕着珠子展开的,于是她微微一笑:“我也要珠子。”
它口中的老头想必就是所谓的胡大师了。
“想要珠子可以。”赵云衍说,“我本来也是被困在那里,脱离不了,要这个珠子也没用,只要你把我的身体找到我就还给你。”
“给你捞尸?”陆岁光看了眼坛子里的骨灰,分量确实少,估计只找到了脑袋,“不捞。”
“那你就找不到珠子。”赵云衍说,“我死后一直本本分分,没做过什么恶事。这三人还是有意招惹我,才导致魂丢了,反正我都要一直被困在那,干脆恶事做到底,把你们都杀了,抢占个身体玩几天,也算是了结心愿。”
陆岁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眼瞳深黑如墨,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赵云衍第一次控制人的身体,不知道是孟竞瀚本人导致的,还是如何,他的四肢开始小幅度地抖。
那种莫名压迫感充斥着每一处空气,无处可避,赵云衍不懂自己一个死了的鬼怎么还会生出害怕,脸皮抽搐几下,恶狠狠地瞪着陆岁光。
“给我捞尸,珠子给你,不给那死老头。我知道他算计我,想利用这三个人让我魂飞魄散,他好出来渔翁得利,想得美。”
“我也可以撒了你的骨灰,学你口中的老头,让你魂飞魄散,再拿珠子走人。”陆岁光说。
“你不会。”赵云衍笃定无比,“你要是这样的人,上来就会直接对我动手,而不是用撒骨灰把我引出来。”
它仔细地打量着陆岁光的脸。
夜空无光,女人轮廓不明,唯有一双眼,沉静惊人,稳重到令人下意识产生畏惧之心。
这样的人做不来那死后下地狱的事。
“珠子有什么用?”陆岁光将盖子放回坛口,随后询问,并示意赵云衍从孟竞瀚身上下来。
脑袋从孟竞瀚身体里飘出,孟竞瀚身体一软,跌坐在地上,人还有些回不过神。
等一抬头看到赵云衍,他翻着白眼,彻底晕死过去。
晕了也好,安静。
陆岁光先一步抱住骨灰坛,合上盖子,目光落在赵云衍脑袋上。
“不知道。”赵云衍说,“那珠子是我无意间得到的。方河附近那河有些古怪,我在里面那么多年,基本上所有地方都摸过来了,这珠子就那么出现了。我拿到后没什么变化,就是能离开那河了,原本觉得虚弱,随时能消散,拿着这珠子,也能感觉到力量了。”
陆岁光沉默片刻:“拍玄幻片吗?”
赵云衍:“……”
它看着陆岁光,语气复杂:“你不适合搞冷幽默,特别是这样突然性的,放弃吧。”
陆岁光:“。”
她抬抬眼皮,示意赵云衍继续说。
“没了。”赵云衍晃动着脑袋,“珠子我是没办法给你看,你得先给我捞尸体。”
“尸体在钓鱼地吗?”陆岁光想起什么,“那注意事项是什么?”
“那个就更奇怪了。”赵云衍说,“跟珠子一起出现的。反正那河之前还没那么奇怪,成为钓鱼地,珠子和注意事项出现后就特别奇怪了,磁场怪怪的,有点像聚阴地。不过除了我,那河四周什么也没,这才最奇怪。”
“走吧,我带你去捞尸。”赵云衍催促。
陆岁光扶着孟竞瀚回到房子里,并排放在另外两人身旁。
看着三具宛如尸体的人,陆岁光掐了掐他们的人中,掀开眼皮看了看。
孟竞瀚症状最轻,不需要做什么,向树和陈浩受惊,魂魄离体躲起来了,需要叫魂。
“原本我是想着占据身体。”赵云衍进不来,只能在门口,“我得捞我的尸体,于是就化成了那条鱼,找到了这三个倒霉蛋。你要是不出现,估计那两个已经被我上身了。”
“不过有你在,不需要其他人了。”赵云衍又说,“其他人不一定能捞到我的身体。”
这些年它试图给很多人托过梦,透露只要把它的尸体捞上来,就能发大财。
一开始还有人过来尝试,但尸体都找不到,别说捞了。
后来干脆没人信了,还去求护身符,渐渐地它连托梦都做不到。
至于赵云衍的家人,早就离开这里了。
陆岁光收回手,关上卧室门,离开前她看了眼灯笼,返回拿出笔在孟竞瀚手掌心写了什么。
随后她离开房子,坐上三轮车,示意赵云衍开车。
赵云衍:“……你见过脑袋开车的吗?”
陆岁光眼神明显变了变,似乎觉得它没用,赵云衍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拧动钥匙,陆岁光骑着车往方河而去。
赵云衍落在车后座,悠哉地吹着冷风,格外惬意。
半小时后,三轮车没电停在十字路口。
赵云衍无语到脑袋捶车:“天亮了,天都亮了我们还没到,你是认真的吗?”
它想说陆岁光为什么要散发着大佬的气息,总能做出一些让人啼笑皆非的事,还总是那么认真。
陆岁光:“下去。”
赵云衍:“?”
它不明所以地飘下去,就见陆岁光拧着把手,车子缓缓向前行驶。
赵云衍:“……我又没重量,这车怎么回事,搞什么歧视?”
三轮车还是没电了,陆岁光只能停在路口,扫了辆共享电动车。
她不让赵云衍靠近共享电动车,让它一路飘着过去。
赵云衍在后面跟着,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一些话。
一人一脑袋终于在太阳逐渐升起时到达方河。
已经有不少人在钓鱼了。
赵云衍紧张地说:“你怎么搞?”
陆岁光先问了一句:“你怎么死的?”
问鬼怎么死的,非常冒昧,通常时候还会让鬼红眼索命。
赵云衍并不在乎,只是没想到陆岁光如此直白,顿住片刻才说:“不记得了,好像是脚滑摔进去淹死的。”
“好。”陆岁光点头,走到最近的钓鱼大哥身边,向他借了一根钓鱼竿。
“用这个可以吗?”赵云衍纠结地问。
它死太久了,没有亲人来捞尸,基本上没用,但陆岁光……
赵云衍觉得陆岁光非常行,一定行!
陆岁光没回答,只问它跌下去的位置。
“那里。”赵云衍指着前方,“我脑袋也是飘在那里被亲人捡走火化的。”
陆岁光走过去,放好钩子,甩鱼竿。
她力道看着并不重,那鱼线非常懂事地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远远地落入中央。
赵云衍乱叫起来:“不是这里,过头了过头了。”
陆岁光没理他,放好鱼竿,坐在一旁等待起来。
目睹这一切的大哥震惊地过来搭话。
“你这空钩钓什么鱼?”
陆岁光微笑:“愿者上钩。”
大哥拿出鱼竿,跃跃欲试:“收徒吗?教教我甩杆,我也想象你那样。”
“有什么用吗?”陆岁光问。
大哥直白真诚:“装帅装大佬。”
一旁的赵云衍:“……”
大哥摸摸后脑勺,呢喃着:“这怎么凉飕飕的。”
赵云衍离他远远地,飘在树下的注意事项牌旁,和陆岁光一起等待。
陆岁光等得并不无聊,大哥一直追问她技巧,她回答没有,被大哥怀疑是不是装。
最后她抓过大哥的鱼竿,完美甩出后递给大哥。
“我只教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