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在午夜进行钓鱼活动》莲折

42、第四十二章 中邪

　　第42章

　　王萧扫了眼客厅，确定没多什么东西后目光落在申东余身上，皱眉不爽质问。
　　“你到底在搞什么？”

　　来这么久了，除了一个“嘘”的动作，也没见申东余做什么。
　　骗子应该不可能，但王萧实在想不明白申东余做这些的目的。

　　难道真闹鬼了？
　　他重新瞅了眼桌上的木盒。

　　或许是申东余之前的模样让他印象深刻，现在再看木盒，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怵感，让他头皮止不住地开始发麻。

　　“盒子里是什么东西？”
　　一旁的申东余听见这句话，像是被按开了什么开关，立刻站得板直，像是一块硬木板，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王萧。

　　“盒子里是宝藏啊。”他嘴角缓缓上扬，微笑着说出这句木讷至极的话。

　　没有一点起伏的语气，再加上那死人一样的僵硬表情，王萧咒骂一声，一拳招呼过去。
　　“我好心上门陪你，你给我整这个？发什么疯？”

　　申东余似乎被这一拳打醒了，僵硬的微笑消失，他揉了揉脸颊，惊恐地看了眼那木盒，嘴角不停抽搐。
　　“别说话，它要醒了，要醒了。”

　　王萧早就好奇那盒子里到底有什么，闻言几步上前，抓着盒子就要打开查看。
　　“别打开！”申东余一看他那动作，仰头尖叫起来，“它会出来，出来就完了，不能打开，不许打开！”

　　见刚刚还算正常的人，此刻像个猴子一样上蹿下跳，王萧目瞪口呆。
　　“你不是说这是宝藏吗？”他抓着盒子，触感冰凉，摸久了略微刺骨。

　　皮肤不适应到极致，王萧缩了下手指，差点将木盒甩出去。

　　“对，是宝藏，但是不能打开。”申东余声音颤抖，大着舌头把话说完，红着眼去抢盒子，“快放下，不能打开。”

　　王萧飞快避开。
　　申东余这反应太奇怪了，越不让他动，他越想动。

　　手指扣动盒子，还没来得及用力，申东余尖叫声再次响起。

　　王萧耳朵几乎快炸了，他气极反笑，更是想将盒子打开。

　　手指粘在盒子上，如同被烧融化般，带起一阵诡异的湿黏触感。
　　王萧猛地一顿，倏地生出一种不能打开的想法。

　　他再次尝试，依旧打不开。

　　指腹像是涂抹了一层油，不断打滑，几次下来，王萧生出荒谬的错觉：手指上沾染的东西不是油，而是血。

　　——黏稠，冰凉的鲜血。
　　他浑身一个激灵，内心怵得慌，没忍住将盒子抛出去。

　　“你干什么！”申东余的脸狠狠扭曲起来。
　　过度激动的表情让他整个人脸上的皮肉似乎脱离了骨头，单独分离出，看起来像是活脱脱的恶鬼。

　　盒子掉落在地，“啪嗒”一声打开，有什么东西滚了出来。

　　奇怪的响动停在王萧脚边。
　　惊恐的叫声已经堵在喉咙眼，就差发出时，借着外面的光，王萧忽然看清那东西的模样。

　　是一块金子。
　　他飞快扫了眼申东余，眼底带着几分惊疑。

　　申东余显然也看到了，脸上表情僵住，随后被狐疑代替。
　　他明显不知道盒子里的是金子。

　　按照现在的金价，这一块金子起码值几十万。
　　——确实是宝藏啊。

　　王萧缓缓蹲下身，在申东余眨也不眨地注视下，着急忙慌捡起来金子转身就跑。

　　“站住。”申东余大喝一声，眼珠子几乎从眼眶里瞪出来，“那是我的东西。”
　　“谁说的？又谁看见了？”王萧反驳，拔腿跑到门边，疯狂去开门。

　　门把手不知为何，压了十几下也没任何动静。
　　王萧有些着急，手上动作愈来愈快，但门完全打不开。

　　申冬余扑过来，恶狠狠地抓住王萧的手：“把东西还给我。”
　　“这是我的。”几十万在手，房子首付不用愁，王萧觉得这完全是老天给他的机会，用力推开申冬余，一脚踹过去。

　　“这是我的。”他双目猩红地重复着，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语气有多狠戾，充满红血丝的眼珠里全是杀意。

　　他没再理会申冬余，扭头继续开门，原本怎么都打不开的门，这次竟然轻松打开。

　　王萧抓住手中沉甸甸的金子，笑嘻嘻地冲进电梯。
　　以防万一，他特意张嘴咬了一下金块，确定没有问题后咧嘴一笑。

　　发财了。
　　今天没有来错。
　　所有莫名其妙的感觉消失，被巨大的喜悦代替。

　　王萧按下一层按钮，等着出去卖掉金子，没想到电梯一直往上升。
　　他愣住，下意识按了下离自己最近的楼层。

　　灯光亮起，电梯却没有停下，而是以一种疯狂的速度上升，最后“砰”一声，停在十八层顶楼。

　　王萧呆住，电梯门缓缓打开，他对上了面色阴鸷的申冬余。

　　这一刻，理智自动为贪婪让路，王萧没有去深思原本还在楼下的申冬余是怎么比坐电梯的他还要快的。
　　他只是沉默着藏起金子，不停按电梯关门键。

　　电梯外的申冬余也按，两人动作越来越快，电梯门开开合合，最后直接罢工，卡在那里没动静了。

　　王萧没有轻举妄动，死死地盯着申冬余，难得生出一丝理智：“一人一半。”

　　“那是我的东西，你从我家抢走，让我分你一半？”申冬余磨牙凿齿，脸色铁青转红，“我辛苦得到的东西，还给我。”

　　他几乎是咆哮出来的，地面仿佛都被他吼得震动。

　　王萧比他还急眼，冲出电梯，停在消防通道，短暂思考一秒，没有选择往下跑，而是冲向楼顶。

　　“站住。”
　　风声卷着申冬余充满狠厉的嗓音，不知为何，王萧不断告诉自己不能停下。

　　一旦停下就完了。

　　他没时间细想为什么不能停下，一路狂奔，直到停在天台边缘，再往前两步，他便会冲出天台，跌下十八层高楼。

　　“别动。”王萧吞咽着口水，扭头看着步步逼近的申冬余。
　　狂奔导致缺氧，呼吸沉重，大脑也变得缓慢迟钝，然而他却感觉到一丝非常怪异的突兀感。

　　哪里不对。
　　……他为什么一定要跑？又为什么要来到天台？

　　明明是晚上，这天台为什么这么亮，亮到他能随意看清申冬余脸上的表情，连眼里那抹细微的愤怒都能捕捉到。

　　不对劲。
　　王萧下意识抬头看去。

　　头顶天空泛白刺眼，他只觉得眼前一黑，所有的场景扭曲成一个又一个漩涡。

　　眼神涣散的刹那，
　　漩涡重重砸下来，王萧反射性向后退，脚后跟被凸起的平台用力一绊，身体骤然向后倒去。

　　腾空的那一瞬间，平静的心脏感知到危险，不断加速跳动起来。

　　“草。”
　　不知道谁骂了一句，他被人抓住脖子，用力扯了回去。

　　短暂的眩晕感后，王萧看到保安弯腰喘着气，指着他和申冬余。
　　“你俩神经病半夜不睡觉发什么疯？”

　　王萧迷茫地看着四周，对面站着的申冬余也是满脸不解，脸上没了之前的疯狂，只有呆滞。
　　“怎么回事？”他古怪地问了一句，“我跑这里来干什么？”

　　“要不是我来得及时，你俩都完蛋。”保安气喘吁吁说完，抓住王萧衣领，拍了拍他的脸，语气差到跟破口大骂没任何区别。

　　“大哥，清醒了吗？刚刚你怕什么？我劝你别乱动，你怎么还动得更加起劲了，差点就摔下去了。不想活了吗？想死你挑没人的地方，你在小区里跳什么楼？”

　　王萧回头看了眼十八层高楼，被惊出一身冷汗。
　　“不是。”他举起手中金子，想要解释什么，却发现手中紧紧握着的是一块石头，当场僵住。

　　“早就想问了。”保安指着石头说，“这破石头有什么好的？你们一直抢。”

　　“不是石头。”王萧不信邪地咬了一下，石头坚硬，还带着一点泥土的味道，完全没有黄金的质感。

　　“不可能！”王萧双目出神地呢喃，不知道哪一步出错了，到手的黄金怎么成了没用的石头。

　　“行了，别折腾我了行不？”保安揉了揉太阳穴，“你们是年轻力壮，我跟你们比不过，你们回家睡觉，行吗？”

　　“不，不。”王萧不停咬石头确定，接连的粗暴动作导致第三次咬石头确定时，直接将牙齿磨损。

　　他疼得顿时停下，抓着掉下来的一小块牙齿，嘴唇几次抖动，艰难开口：“刚刚，有，黄金，是真的，是不是？”

　　王萧看向申东余，希望申东余能替自己证明那一切不是幻觉。

　　申东余没有理会，全程呆呆地盯着石头。
　　一动不动的模样让王萧气不打一处来，抓着那石头用力砸到申东余脸上。

　　“你哑巴了？跟你说话呢。今晚真是晦气，都是什么事啊，早知道不过来帮你了。”

　　“金子，金子呢？”痛感迫使游离在状态外的申东余回神，他一边吸着冷气，一边捂着脸颊被砸痛的地方，“我的金子呢？我的宝藏呢？”

　　被那种防贼般的眼神上下打量，王萧心里涌出一些不太好的预感。
　　这申东余也太怪了，他还是溜之大吉吧。

　　王萧侧身想走，申东余突然指着他大吼大叫起来。
　　“肯定是你把我的宝藏替换成了金子，把我的宝藏还给我。”

　　他嘴里不断重复着“还宝藏”这句话，王萧听烦了，一旁的保安倒是来了兴致，抬手在申东余面前挥了挥。

　　“把石头当宝藏？你是中邪了吗？”

　　“没有。”对上保安看傻子的眼神，申东余反而冷静下来，“我没中邪，我很正常，是这个人居心不良，把我的宝藏偷走了。”

　　他头摇成拨浪鼓，像个机器人重复念叨着一句话。
　　“我没中邪，我没中邪。”
　　“没中邪。”

　　“……”眼瞅着他脑袋摇动的速度越来越快，王萧眼皮突突狂跳起来。
　　不安感扩遍全身，他连忙阻止道：“别摇了，别动了，你别说了！”

　　申东余仿佛听不到，仍旧不停摇头，动作快到几乎甩出残影。

　　“我没中邪，没中邪。”
　　带着几分嬉笑的声音落下，他的脑袋倏地脱离脖子，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