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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暴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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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陆岁光置若罔闻,手上动作不停,叠出一个又一个元宝。
“别叠了。”纸人激动地搓着手,“我又记起来一件事。我是个非常有钱的富二代,此时此刻我应该躺在别墅睡大觉,不可能在这里。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你了!你帮我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给你一百万。”
它动作太用力,直接把两只手搓烂了。
纸人:“……什么质量,太差劲了。”
陆岁光说:“我帮不了你。”
她扯来一个纸扎人,示意纸人换个身体:“换好后出去吧。”
“一百万你都不要?”纸人痛心疾首道,“够你几十年吃喝不愁了,这你都不感兴趣,你到底怎么样才能帮我?”
“你先把名字想起来。”陆岁光说,“想起来后再说帮忙的事。”
纸人瞬间无声。
半晌,它才愤怒道:“名字我确实想不起来了,肯定是有人针对我,你帮我找回名字,我再给你一百万。”
“不需要。”陆岁光一口回绝。
怎么会有人不喜欢钱!
断手纸人直直地站在陆岁光面前,围绕着她各种打量:“我不信。”
陆岁光把它丢出去,让它不信也得信。
门外烈日灼灼,纸人顶着大太阳,几乎要被晒融化。
它更换身体,疯狂拍打着门,扯着嗓子:“那你到底要什么?你不可能没有任何想要的吧?只要你帮我,我能满足你一个愿望。”
向鬼许愿,不如不许。
陆岁光没有理会。
她叠了三袋子元宝,放好后一抬头,就见一名客人走进来,背后趴着的纸人按捺不住地从肩膀处露出脑袋,面向她的方向晃了晃脑袋,似在炫耀。
“纸钱有没有?”进来的男人眼神充满疲态,像是许久没有休息好,说话时透着一种随时能晕过去的有气无力,“我买一袋,纸人也给我拿一个,元宝也来一袋吧。”
说完后,他站在那不动了,要不是眼睛还睁着,仿佛睡着般毫无动静。
陆岁光将他需要的东西收拾好,举起二维码,示意他扫钱。
男人反应慢半拍接过东西,又扫码付钱,全程迟钝到像是把脑子忘在家了。
纸人从他身后跳下来,站在半米远的位置盯着男人,空白的脸上隐约能看出几分沉思。
“好了。”男人说,转身时身体狠狠摇晃了一下,眼看着要倒下去,他飞快向前迈出一步,及时稳住。
“碰瓷啊。”纸人没忍住冒出来一句。
男人肩膀猛地一震,看向陆岁光:“是你在说话吗?”
“路过的人。”陆岁光说。
男人也没怀疑,扶着脑袋摇晃了一下,抬脚离开。
纸人盯着他离开的背影,忽然说:“我认识他。”
它瞥了眼明显不想多管闲事的陆岁光:“我真认识他,你跟我一起跟过去看看。”
陆岁光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纸人说:“真的呀,算了,你不去我去。等我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它飞快跟过去,只不过一阵风吹来,直接将它吹飘起,重新回到店内。
纸人:“你看,不是我想麻烦你,而是我真的做不到。你都能帮昨天的聂子健,怎么就不愿意帮我呢?”
昨天的聂子健是正常交易,陆岁光最多属于把东西送过去。
纸人不一样。
一旦帮忙,事就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纸人走到陆岁光身边,用手碰碰陆岁光手臂:“你把我送到刚那个人家,剩下的我自己来,这总行了吧?到时候我也不会烦着你了。”
陆岁光看着它:“行。”
她暂时关闭店门,开着三轮车,示意纸人上车。
买东西的客人早就看不见影子了,纸人以为陆岁光还会推脱,没想到她没有停顿,骑着三轮车左拐右拐,停在小区门口。
“到了,下来。”
“这是门口,我进去也找不到,还容易被发现。”纸人躺在车厢内,不愿意动弹,“你还说不知道我的名字,那你怎么知道这个人住在这儿?”
“他是活人。”陆岁光淡声说,“活人简单,死人难。”
她没再说什么,看了眼保安,按下喇叭。
“嘀嘀嘀。”刺耳的响动让保安打开窗户,看了眼她的三轮车,“你这车进不去。”
“我来送货。”陆岁光说。
“送货?”保安嗤笑一声,没见过这么小三轮车来送货的,视线往后一挪,看到躺在那里的纸人,顿时僵住了表情。
“这什么?”他哆哆嗦嗦问了句,明明是大白天,看到纸人那一刻汗毛直竖。
“货。”陆岁光言简意赅。
保安一个字也说不出,绿着脸打开门,眼瞅着陆岁光走了,才大松一口气,忍不住埋怨起来。
“谁啊,没事找事,买个纸人还要让人送货上门。”
他顿了顿,又嘀咕一句:“没听说这小区里有人去世啊,要纸人干什么。”
小区不大,直走就是要去的楼栋。
陆岁光停在楼下,不愿意再送上去。
“你自己去吧。”她报出门牌号。
“你让我自己坐电梯上去,然后自己敲门吗?”纸人从车厢爬起来,有些激动。
急刹声响起,路过的车子停在旁边,司机显然看到了弹坐起来的纸人,面色苍白地看着陆岁光。
“你哪一户?怎么带这东西?吓人,吓人知不知道?”
陆岁光扭头,将纸人轻轻一推,纸人没抗拒,重新倒回去。
“风吹的。”她向司机解释看到的怪事,“有人要的货。”
司机咽咽口水,骂了一声,不敢再停留开车走了。
“你看。”纸人说,“你就把我带上去吧,不然不知道要吓疯多少个人。”
陆岁光抓着它进入电梯。
从电梯出来就没监控了,她随手将纸人抛出去,看了眼门牌号,确定没问题后返回电梯下楼。
纸人还在叫她:“真是的,你帮我敲个门会怎么样?我这进去太明显了,会暴露呀。”
陆岁光没有理会。
她这边刚出电梯,站在三轮车旁,刺耳的尖叫声响起,一道身影猛地坠落,恰好砸在她面前的车厢中。
皮肉碎烂,骨头从皮下穿出,对方身体抽搐着吐出鲜血,两颗眼珠瞪得死死的。
他倏然转头面向陆岁光,咧嘴幽幽一笑,嘴巴里的鲜血不停涌出,多到直接将身体浸染在鲜红的液体中。
陆岁光眼睁睁看着对方咽了气。
她仰头,十层楼,几乎门窗紧闭,唯一开着窗户的就是她将纸人送过去的楼层。
路人尖叫声中,一道白色的身影从窗户那里探出脑袋。
纸人没有五官的脑袋悬在那,与陆岁光对视片刻,倏然缩进去。
“监控拍到你手上抓着纸人,到了八层把纸人扔了出去,刚下楼这人就跳下来,摔在了你面前。”警局内,负责问话的警察沉着脸,语气不太好,“你拿着纸人去这户干什么?我劝你老老实实把你知道的都交代清楚。”
“今天几号?”陆岁光问了个不相关的问题。
“是我在问你。”警察敲桌子,“端正你的态度。”
“十八号?”陆岁光说。
“是十八号。”记录的警察头也不抬,“好了,该你回答了。”
陆岁光仰头,盯着昏暗的天花板,淡声说:“我只回答十七号的问题,不回答十八号的问题。”
“说什么绕口令呢?”问话的警察怒气冲冲地拍着桌子,“给我认真回答问题,死者跟你有什么关系?那个纸人你送过去想干什么?”
陆岁光依旧仰着头,脸色冰冷,没有回答。
“好吧。”记录的警察以为她疯了,妥协道,“现在是十七号,你可以回答了吗?”
“十七号我在工作的店内,不在这里。”陆岁光说,“你们抓错人了。”
“你这样不配合是没办法离开的。”记录的警察无奈道。
“靠你们假装的警察,能把我抓起来?”陆岁光安静平视着两人,沉声开口,“警察都冒充,找死吗?”
两位警察互相对视一眼,没忍住笑了。
“这位女士。”问话的警察说,“不要再装疯卖傻了。”
记录的警察唱白脸:“好好交代,半个小时后你就能离开。”
陆岁光没说话,视线向下,落在两人桌下的脚上。
她语气毫无起伏:“脚没藏好。”
问话的警察率先低头,一看踮着脚尖,顿时踩在地板上,试图遮掩。
“这有什么?我只是喜欢这种姿势。”
一看旁边记录的警察也踮着脚尖,立刻踹了一脚提醒。
“暴露了。”记录的警察嘀咕一声,手上记录本一扔,原本还算温和的眼睛登时睁大,死死地盯着陆岁光问,“你怎么看出来的?”
“没名字的纸人是你们哪一位?”陆岁光不答反问。
记录的警察下意识看向问话的警察。
“看我干什么?你蠢吗?”记录的警察无语翻白眼。
“你一开始就看出来不对了?”白色的雾气不知何时弥漫在四周,记录的警察变成纸人。
它有着完成的五官,画得太过栩栩如生,坐在那不仔细看与真人没什么区别。
“为什么?哪里暴露了?”
“白费功夫。”问话的警察撇嘴,变成这几天缠着陆岁光的纸人。
它不再像之前那样傻里傻气,而是用一种尖细的声音说:“算你聪明。”
雾气缭绕,视线变得模糊不清,特别是望向纸人的五官,总像是隔着一层纱布,朦胧无比。
“店里也有人。”陆岁光稍微眯起眼睛,缓缓开口,“现在应该在想尽办法找钓鱼地里出来的东西。”
“嗯?”有五官的纸人惊愕地打量着陆岁光,“不对啊,你怎么这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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