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极地当猎人[星际]》老猫船长

32、第三十二只猎物

　　第二天一家人起床的时候，窗外只有安静的雪花在随着寒风在黑暗中飘舞。

　　今天的日轮已然明白自己的表演已经结束，索性根本不出现在属于它的舞台上，于是黑夜拉上了漆黑的帷幕，等待来年开春时再将好戏上演。

　　娜奥米踮起脚尖向远处的树梢望去，能依稀看到有一丝昏暗的日光在更远的天空外，这意味着更远的南方现在依旧有珍贵的日光。

　　她的头上戴着探照灯，在雪花飞扬的黑夜中照亮前方小小的一片黑暗——这就是拉斯人冬季最常用的照明方式。

　　今年因为娜奥米花大价钱买了一小颗清洁能源，营地可以奢侈地开一整个极夜冬季的灯，要是放在以前，营地里的光源只有火，以及两人头顶的探照灯。

　　娜奥米和伊凡通常会在探照灯的光芒下处理冬季的皮革，像是两只得意的小矿工一样在像矿洞一样黑漆漆的木屋里检视自己辛苦劳作的成果。

　　还有最丰盛的昼节晚餐，最热闹的推杯换盏都是在这一小片灯光的见证下完成。

　　他们一般不太会用烛火，木屋内部的木材在长期的室温烘烤下太干燥，实在是太容易着火，谁都不想在最寒冷的极夜将自己的房子付之一炬。

　　在一片寂静的永夜中，娜奥米吐着白雾走到河滩边，轻微的水汽在睫毛上凝成洁白的冰晶，靴下的鹅卵石在雪层下发出悦耳的碰撞声和咯吱声。

　　她脱下厚实的手套，被冻红的指尖轻轻拂开冰洞表面的浮冰，就着刺骨的河水给自己洗了把脸，冰冷的凉意让她猛打了个哆嗦。

　　娜奥米家离河滩并不远，她们一家子最基础的洗漱都是在这里速战速决，虽然平时并不显麻烦，但在寒冷的极夜，这段不远的距离依旧是个磨人的活计。

　　在拉斯星，将方便的自来水引进家里并不是件简单的事，而且这条养育了拉斯星无数猎人的佳伦迪瓦河并不是常年都适宜饮用和使用。

　　夏季冰川融化前，娜奥米往往需要在河流上游开船运来几吨干净的河水方便饮用。

　　因为当盛夏时节一切都开始消融时，几千几万吨的泥水也同样随着融化的冰川一股脑灌进了佳伦迪瓦河，这导致河水将会在不短的时间都保持浑浊脏污的状态。

　　娜奥米一家用的水是奔腾不息的河水，这还算是比较好的资源，起码每年只有两个月不到的时间浑浊不堪。

　　有些荒野家庭处在远离河水的地方，他们一般会从小水潭或者小湖泊这种死水里取水。

　　这种地方的水资源很不稳定，有时足够数量的动物在水源边徘徊就足够迫使他们搬家——很多动物会在水源附近排泄，夏季丰沛的雨水会把这些携带各种微生物的粪便统统冲刷进水里。

　　娜奥米紧紧闭着眼睛适应了一会，才逐渐从令人麻木的寒冷中夺回了自己脸庞的触觉。接着她十分不情愿地从身后的石头堆里抽出自己的牙刷，更不情愿地将沾着冰水的牙刷塞进温暖的口腔。

　　在牙关发颤地刷完牙后，娜奥米暗自决定今年春天一定要在家里钻出地下水。

　　独属于拉斯星的酷寒很好的唤醒了娜奥米尚且有些睡意的灵魂，她在河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将河岸边暗蓝色的天幕中所有树木的剪影都随着刺骨寒气一并抱进怀里。

　　河面已经完全冻严实，此时就算有飞船降落在河面上也不会使冰层融化，对于有小型飞机的荒野家庭来说，如今的佳伦迪瓦河是天然的飞机跑道。

　　娜奥米小时候会穿着伊凡给她做的冰鞋来河面溜冰，河边树梢上鼓着肚子休息的灰噪鸦，在光线暗淡的天边啁啾的知更鸟，以及偶尔桀桀怪笑的夜枭，在树洞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打盹的冰狐都是她的观众。

　　拉斯星的猎人们并不是按照日历上死板的数字盘算季节，而是翘首期盼佳伦迪瓦河带来的讯息。

　　在度过漫漫寒冬后，一朵芬芳羞涩的小花从雪层下悄悄探出头，这也许并不意味着春天到来，但佳伦迪瓦河第一声冰层开裂的声音，那绝对是春日将近的钟声。

　　在度过丰饶短暂的夏季后，一场接一场的鹅毛大雪也许并不意味着凛冬将至，但只要佳伦迪瓦河冻得如同陆地一般坚硬，这绝对预示着永夜到来。

　　娜奥米在这条母亲河边小跳了几下驱走身上的寒意，然后一路小跑回到了营地，权当是在寒冷冬季的一场晨跑。

　　等娜奥米出了一身薄汗到达营地时，木屋已经点起了灯。灯光透过窄小的玻璃窗照在外面，扫干净了雪的营地笼罩在暖洋洋的橘黄色柔光里，飘扬的雪花与油黄的柔光使得藏在森林里的木屋像是身处在童话中。

　　这时兰亭已经在木屋里准备生火做饭了，他将干燥的雪松木塞进炉膛里，熊熊燃烧的火焰瞬间舔舐上了芬芳的木头，屋内不久便盈满了温馨的木香。

　　红雪松在拉斯星以外的星球是十分昂贵的木材，这种天然防腐防潮的木材还带着温和舒缓的香气，是很多富贵人家装饰房屋的不二之选。

　　但在森林资源异常丰饶的拉斯星，这些珍贵的木材都统统沦为铁炉中的燃料，而不是被商人们绞尽脑汁的带出去买卖，这也许得归功于萨克星逐渐将拉斯星的林海设为保护区。

　　狼崽在火炉边蜷成一团，他把怕冷的鼻尖塞在厚实的毛发里，趴在娜奥米的专属座位上睡得正香。

　　这只狡猾又可爱的狼崽子，每次锲而不舍地睡在这里只为了让娜奥米亲手将他抱开。

　　娜奥米将睡成一滩的狼崽抱在怀中，故意坏心眼地拿冻成冰坨子的手塞进他温暖的肚皮里，“再不起床就把你做成围脖。”娜奥米揪着他的耳朵说道。

　　狼崽从喉间挤出几声娇滴滴的咕哝，晃着耳朵尖从娜奥米怀里睡眼惺忪地探出头，磨砂黑的鼻尖在空气中仔细嗅闻，仿佛是想要搞清楚兰亭到底在做什么好吃的东西。

　　“是奶茶。”兰亭扒拉两下铁炉上热水壶让它受热均匀，咸奶茶的香气很快随着沸腾的咕嘟声从水壶里逸散出来。

　　兰亭将热腾腾的咸奶茶倒进每个人的木杯里，然后再将香浓的黄油融进奶茶中，拿扎实的硬面包沾着黄油奶茶吃，这样再配上几根肉干，这顿早饭提供的热量足够一个猎人不知寒冷的劳作许久。

　　娜奥米将奶茶喝得一干二净，拿起一旁的步/枪准备出去巡视一圈。

　　就算极夜已经降临于拉斯星，外面的黑暗已经是完全属于野兽的舞台，但娜奥米始终需要知道自己的营地周围在发生什么，这样不至于被一些意外状况搞得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