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魅妖颜》墓茑萝

21、桃花水妖

　　清玥正欲回答我的问题，从门里出来了两个人，清玥的父母。
　　他们并不苍老，相反很年轻，顶多比清玥大上十岁左右。中年女子身白衫素裙，曼颊皓齿，显得高贵闲雅；中年男子朗目疏眉，温文尔雅。
　　“慧敏——我的母亲，泽辰——我的父亲。他们更喜欢你称他们名字，而不是伯父伯母大伯大妈之类称呼。”
　　“你们好。”我红着脸向他们问好，声音小得我都听不到了。

　　“等了你很久了，终于来了。”慧敏和善地笑着。
　　她竟上前拉起了我的手。
　　我感到了异常的紧张。我胆怯往回缩手。
　　她将我的手放下，“叫我慧敏吧，这是我丈夫泽明。清玥他们在家也是这么叫我们的。”
　　真是奇怪的家族，对父母也是直呼其名。
　　我双颌紧咬，怯懦地跟着他们进了屋。

　　房屋的外面虽是仿古建筑，里面却是现代化设计，精致舒适，温馨典雅，白色唯美的纱帘，纯朴的布艺沙发，头顶的水晶吊灯宛如明月。
　　清玥陪我坐在沙发上。
　　月眉拉着渊龙都已上楼回自己的房间了，我对于他们来说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客人。

　　“清玥说你要来，我们一直从早上等到现在！”慧敏高兴地对我说道，之后将一杯热气氤氲茶端到我面前，“今年的新茶。”
　　我接过茶，礼貌地回以笑容。
　　尝试着用口抿了抿，醇厚苦涩之气沁人心肺。我见过别人喝茶，但我却不怎么喜欢它的味道，用植物叶片浸渍出的汁液并不会给我任何美好的感受。
　　看到慧敏与泽辰能够惬意自如地品茶，可见他们已经完全融入到人类的生活中。

　　“怎么样，房子不错吧。”清玥兴高采烈地说道：“仙湖镇本想将这里开发成避暑山庄，于是建了这栋房子。为了买到这栋房子，泽辰与慧敏辛苦了好些年，否则我们还住山洞里。每年，我和月眉渊龙都要跟着他们去南海海底采珠。”
　　“采珍珠，是吗？”我声如蚊蚋。
　　慧敏与泽辰坐在我们的对面，细细打量着我。
　　我不习惯有其他人在旁边全神贯注地听我说话。我显得局促而紧张。

　　“是的。那种深海中蚌埠所产的珍珠。南海的珍珠最好，也最贵，人称南珠。泽辰和慧敏每年大部分时间都会在南海做珍珠生意，这样我们才有钱买房子，买车，并且上学。你知道，人活着是要工作和赚钱的，这是作为人的重要特征。我们到陆地上不久就明白这一点。”清玥说道。

　　坐在对面的慧敏一直面带微笑看着我，也许她很喜欢我，但我依然感到坐如针毡。也许她看出了我的不同于常人的羞赧。
　　慧敏说道：“我们好多天没有做饭了，今天有客来，要好好做一餐饭了。香颜，清玥，你们今天可要好好尝尝我和泽辰的手艺了。”说罢拉着泽辰起身离开。
　　慧敏与泽辰离开后，清玥说道：“其实他们人很好，你不要害怕。”
　　他拉起了我的手。
　　“我们到楼上去吧，参观一下我的房间！”

　　我跟着他上楼。
　　“慧敏与泽辰住一楼，月眉和渊龙住二楼，二楼还有一个空房间，今晚你睡这个空房间。三楼只有一个较小的一点房间，大部分是露天的阳台。”说着，就达到三楼他的房间。
　　空间不大，却整洁舒适，宁静安逸。书架上放满了书，墙上四周贴满了蜡笔画。
　　“你的书真多！”我说道。
　　“我们必须要读很多书，为了更好融入人类的社会。刚开始，我们思维与人有很多不同，我们的语言文字也较差。因此我们要读很多书，而且还要上学。”

　　我走到那些蜡笔画面前，画面稚嫩，色彩模糊。“这画上是画的是什么？”我问道。
　　“这些是我很小时候画的。那时我还不会说话，但很喜欢画画。画的是什么连我自己都不清楚。泽辰慧敏看过后大为惊讶，他们说这是落仙湖湖底古城，我们的祖先就居住那里，画中竟然还标注了一些绝密的入城通道。因此，我们留下了这些蜡笔画，可能哪天还能用上。”
　　“你们曾经居住在湖仙湖湖底古城？为什么要离开哪来到陆地上来呢？”我问道。
　　“我们的祖先本来是生活在陆地上的，一个原始的部落，生活安宁，种族繁盛。后来为了躲避战火，还有中原人类的侵扰，我们的祖先逐渐向西部深山中迁徙，直到落仙湖畔。

　　“你知道，当时我们的祖先就像现在神农架的野人一样，他们害怕与中原人类接触，他们誓死要保持种族血液的纯洁。当他们迁徙至落仙湖时，种族已日渐衰败，落仙湖上有一个岛，我们的祖先称其为往生岛。
　　“岛上风光旖旎，云蒸霞蔚，似有瑶台银阙。战乱之下已别无选择，祖先们全部逃避到往上岛。当登陆到岛上之时，才发现这里除了一座巨大的玉石坟墓外，一无所有，没有植被，更无食物，他们不得不到湖中捕猎食物，谙熟水性。

　　“谁也不知道往生岛上坟墓中埋葬的是谁，族群长老禁止任何人靠近坟墓。但是多年之后，这条禁令还被破坏了。几个无知的年轻人，趁着夜色，挖开了坟墓搜寻宝物。
　　“他们终于明白，往生岛是一块受到诅咒的坟墓——这时埋藏着一条巨大的死而不僵的桃花鱼，我从人类的书上得到，这种是一种淡水水母，在水中游动时像飘舞的桃花一样。显然，这一条体型庞大，已经成精了。

　　“灾难从此降临到整个族群。祖先们的身体发现了奇异的变化，他们渐渐地可以在水中呼吸，他们发现自己慢慢的变成了鱼的样子。
　　“而且往生岛在缓缓下沉，祖先们最终成水中的鲛人，在水中的他们是鱼的样子，但是他们还是能够在月圆之夜变回人形上岸，然而在岸上的时间不能太久，而且只能在农历十五月圆之夜。如果在其它时间上岸、或者在空气中暴露的时间过长，他们会痛苦的死去。

　　“鲛人们在湖底修建了的城市，永远生活在了湖底。然而真正的恶梦开始降临，湖中出现了巨大的影子——那是桃花水妖的鬼魂，它能变幻成各种生物，甚至人的样子，并且散发奇异的香气。”说到这里的时候，清玥停顿一下。
　　“有点像你身上散发的香味。它散发的香气能诱惑迷任何人，所有的鲛人都被这意乱神迷的香气控制，桃花水妖成了鲛人的王，湖中所有的鲛人都听命于他，鲛人开始过着疯狂而悲惨的奴隶生活。”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们最开始认为我是邪恶的。
　　“但是你们怎么逃出来了，而且能重新回到陆地上生存？”我问道。

　　“水妖驱使鲛人每夜里浮出水面，发出诱人的光芒、吟唱动听的歌声，诱惑陆地人前来。被捕获的人类将会被水妖吸取灵魂，从而变得越来越强大。而人类的尸骨则会被鲛人啃食。”
　　清玥看着我听得毛骨悚然，上来从背后将我轻轻搂住。
　　我感觉到他冰凉的嘴唇碰着了我的耳朵的，他和我一样有着冰冷的体温。

　　“不要怕，我可从不吃人！你看到了，我们现在吃的和人类吃的一样。做到这样，我们不知付出了多少艰辛。
　　“当在湖面诱捕到的人类数量越来越少时，鲛人们不得不开始偷袭附近的落仙湖镇，镇里开始有人离奇失踪。因每次偷袭的时间都是农历十五月圆之夜，所以人类明白，十五的月亮代表着恐怖。人心惶惶，谈月色变。月圆之夜家家门户紧闭。渐渐地，仙湖镇人口越来越少。真到一个道土的出现。”

　　“是苏越的父亲吗黄半仙吗？”我问道。
　　“当然不是。黄半仙只是个沽名钓誉道貌岸然的家伙。那个法力高强的道土云游四方，恰好看到仙湖镇上空妖气冲天，便知有妖孽作怪。高道的到来，让仙湖镇的人看到了希望，他们出资出力为高道修建了仙风观，希望高道能留下来降妖除魔。高道答应留下来，并在镇上收了不少徒弟，。”
　　清玥将手松开，将我缓缓按在椅子上坐下。
　　他则斜靠在床头，望着天花板。

　　我睁大眼睛，聚精会神地听着，就像幼儿园的小朋友听老师讲故事一样。
　　但我心里很清楚，这故事是真实的，并与我有关。

　　“明泽和慧敏，一直是恋人，在登上往生岛之前，他们就在一起。成为鲛人后，他们也逃不出水妖香气的媚惑，他们所做的一切都受到水妖的控制，直到道士的出现。
　　“那是个农历十五的晚上，道士挑选出七个出类拔萃的徒弟，乘船至湖中往生岛墓地之上，施法布阵，使云霞遮蔽月光，还摆上米酒点上红烛。湖中鲛人迟迟不见月光，因此都在湖面下蛰伏等待。

　　“居于湖底古城老巢的水妖按捺不住，又受到湖面上米酒的引诱，终于浮出水平一探究竟。见往生岛上有道士施法蔽月，勃然大怒，激起巨浪。
　　“众人临危不乱，道士迅速拔剑，劈波斩浪，搅得湖水天翻地覆。水下鲛人死伤大半，而水妖却毫发无损，反而释放出更浓烈的香气，使得众鲛人血性大发，纷纷窜出水面与道士决一死战。

　　“道士大惊，他低估了鲛人的力量。在鲛人疯狂的撕咬下，徒弟伤亡惨重，阵法破了，月亮从云层里露了出来。道士踏上湖面，孤军奋战，手中仙剑红光大盛，如狂舞的赤龙，与水妖厮杀了起来。
　　“众鲛人吓得纷纷潜入湖底，这其中也有慧敏。不幸的是，慧敏被赤龙仙剑的炙热光影灼伤，她的全身火烧似的痛，她几乎死去……
　　“然而正是这种切骨撕心的痛，突然让慧敏变得清醒。她意识到了自己的存在，也意识到了恋人泽辰的存在。她拼了命地在一片混乱之中去找泽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