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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牢狱 旧案翻起牢 ...

  •   箭矢离弦那刻,破空发出尖锐的哨声,一只大雁从空中如流星坠落到地面,马蹄声渐进,拉紧缰绳,侍卫跳下马,拾起大雁双手奉上。

      “张大人,如今京城的情况,秋闱还会如期举行吗?”张宇驰的副将问道。

      “你尽管做好分内之事,”张宇驰示意另一旁有些面生的侍卫接过大雁,“皇家秋闱乃旧俗,看守林场是我们的职责,今日更是不得让闲人进入,麋鹿也要定时饲喂。”

      “大人,”接过大雁的侍卫开口:“属下是替您不值,历来赛马会魁首都是任职机关要职,而如今您却在这同我们一起守着林场,属实是大材小用。”

      “......”张宇驰眼神闪烁,想起几日前回家父亲的抱怨,赵玉书的逃婚未遂,他挺了挺腰,目视前方朗声说道:“在其位谋其职,无乱官职大小,为陛下尽忠乃我等使命所在。”

      天上雁群盘旋悲鸣,久久不愿离去。

      张宇驰说完,在场的人便是一顿沉默,突然抱着大雁的侍卫惊呼:“大人,这大雁肚子里好像有东西。”

      “我看看,”张宇驰接过大雁,从腰间抽出匕首划开大雁的肚子,一块血淋淋的成人巴掌大小的石块被他剖出。

      “这大雁怎么吃下这么大一块石头......”副将骑在马上,探头去看。

      张宇驰拿出水壶将血水冲尽,竟然发现这是一块刻了字的石碑,三行字,一行比一行让张xx心惊肉跳。

      “大雁肚子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大人如何是好?”副将神色惊慌,语气急促地问道。

      张宇驰一时无法定夺,眉头紧锁呼吸深重。

      “不如将它销毁了......”副将小心翼翼地开口,随后原先抱着大雁的侍卫开口打断。

      “不可,事关国运,还是交由陛下定夺。”

      “不行,”副将反驳:“若是让陛下以为是我等伪造意图谋反,这是大罪!”

      “众目睽睽,如何造假?”侍卫看着身后的巡逻队说道:“张大人,这或许是立功的机会,禀明陛下,让陛下早做防备,或能预防这石碑所言之事发生。”

      此话一出,又是一阵沉默,石碑粗粝的质感刮着指尖厚茧,父亲的话仍历历在目。

      或许,是该赌一把。

      熏香有些陌生,比起以往提神醒脑的藩荷多了一丝安神的药香,房铭刚坐下就问:“可算是把你那难闻的香换了。”

      “嗯?”正要倒茶的手一愣,卫涂嗤鼻:“有眼无珠。”

      “?”正伸手摸向茶点,房铭无奈地抬头看他,“你这脸色有些差,眼底乌青,是几夜没有睡觉了?”

      “无事。”卫涂嘴唇发白,喝了口茶润润桑:“庄仲被削职了。”

      “嗯,”本想喝一口就放下,怎耐茶的味道太好,他抬手又喝了一口,“昨日陛下下旨,削职为民,庄氏贪墨等案交由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三司推事。”

      “虽然艰难,但也算是提上了日程。”房铭所举证包括庄仲在内的七人大大小小的罪名共二十三条,事发近六天,终于逼得褚珣下旨彻查。

      “未必,”房铭摇摇头,将茶杯放下,“这几年庄氏在陛下暗地扶持下,早已渗透入朝中方方面面,即便是下旨彻查,但按照陛下的态度,下马的人不会太多。”

      “更何况,庄于婕仍未重罚,”窗外竹影簌簌,房铭说到:“今日早朝恐怕又得闹起来了。”

      朝堂中央跪着几位大臣,都是四家八族叫得上名号的人,褚珣刚发了一通火儿,如今正支着龙椅扶额顺气,褚垣也想叹气,听着大人们慷慨激昂的上奏,他也头大了。

      他想到了几十年前德宗在位的时候,若是如今这般情境,官员们早就人头落地了。

      旁边的人轻轻叹了一口气,微不可查褚垣却注意到了,他余光撇过去,庄珂楣今日站在他身边,许是因为徐振国一早就跪了出去。

      昨天狐狸烧城,正要追责,半夜便传来青羊伤势过重不治身亡的消息,褚垣虽然没受责罚,却被皇帝以养伤未由留在宫中,分身被毁枷锁几乎要将他脊背折断,一夜多梦,频频被记忆拉入泥沼,苦不堪言。

      只要靠近褚家人,诅咒就如影随形的缠上他,让他透不过气。

      “陛下,臣有事启奏。”房不知年轻时戍边,风沙塑造了他刚强的外表,他站在朝堂重要,手持玉笏说道:“羽林军中郎将罗谷桐上书,大理寺少卿卫涂窝藏罪臣之后李梁之子,请陛下明查。”

      名字像是一只无心的手捏住褚垣的心,话音刚落,身体比理智更快一步动作,他不自觉的想要走去出问个清楚,却在刚转身时被庄珂楣稍稍横着身体挡住。

      四目相对,庄珂楣的眼神冷静的像是结冰的水面,冻得褚垣回过神来,收回动作站回了原位。

      宽大的衣袖遮住他发颤的双手,神情努力保持平静,耳旁被召见的罗谷桐的声音逐渐模糊,他脑中一片空白,竟想不到对策。

      外面一阵熙熙攘攘,一直守在外面青竹忽然闯了进来,不曾言语抓着卫涂的手臂将他一把拉了起来,房铭被开门的声响一惊,热茶撒了满手。

      “青竹?”卫涂使了劲,青竹一时没将他拉走,房铭放下茶杯,也站了起来。

      “跟我走。”青竹神情严肃,手上用了力气,房铭见状一把摁住了青竹,两人之间剑拔弩张。

      突然脚步声由远及近,不一会儿,卫修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看了卫涂一眼,拿出令牌说道:“鹰虎骑奉陛下旨意捉拿卫涂,白术何在?”

      退朝之后,褚垣走出大殿仍有些恍惚,余光瞥见庄珂楣走过随即将人拦下。

      “你为何拦我?”并非是质问的语气,褚垣低声问道。

      “殿下,你若走出去,卫涂会再落得个结党营私的罪名。”庄珂楣轻声回答道,她看着褚垣眉间有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忧愁。

      褚垣一时怔住,琢磨不透庄珂楣的话中有几层意思。

      是早就知道罗谷桐今日会检举卫涂窝藏罪犯一事,亦或是知晓了他与卫涂之间的关系,断定当时褚垣下意识的行动是为了给卫涂说话。

      见他有些茫然,此时有时人来人往,庄珂楣说道:“我也是受人所托,殿下放心,卫涂他不会有事的。”说完,行礼告退。

      这些话听的褚垣一头雾水,他顺着台阶向下看,看到了等在下面的青竹和柏溪,他快步走过去,还未站定就看见青竹摇头。

      “卫涂......”褚垣心怀侥幸的问道。

      “已经被卫修押往刑部。”青竹深吸一口气回禀,柏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师父与殿下神情严肃充满担忧,不免得双手握拳紧张了起来。

      “安平王殿下。”路端急匆匆走过来,打破了三人间的氛围,说道:“陛下要见您。”

      “何事?”褚垣如今压根就没心思去管褚珣所谓的天启天罚,若不是会让事情更坏,他现在就想去刑部把卫涂劫出来。

      “殿下,”路端不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重复:“陛下有请。”

      眼见装傻充愣失败,褚垣对青竹使个眼色,却被对方拉着走开了一步,低声说:“殿下放心,少卿大人机智过人,他不会有事的,如今殿下要先保全自己。”

      “我知道他不会有事,”褚垣回答:“可罗谷桐此次有备而来,卫涂在刑部呆的时间越长,难免要吃些苦头。”

      “殿下,”青竹厉声,许久没有出现过的语气:“不要让事情变得更糟。”

      公堂里,房不知坐在高处,罗谷桐、赵居正等人坐在两侧,卫涂跪在中央。

      “尚书大人,大理寺少卿卫涂带到,大理寺司直白术......潜逃。”卫修站在他身侧说道。

      “有劳卫大人,”卫修点头,接着推至一旁,房不知看着卫涂开口问道:“卫涂你可知罪?”

      “下官不知所犯何罪?”他不卑不亢的回答,房不知稍稍一愣,看他的模样与四年前在朝堂上别无二致。

      “罗大人,你来说。”

      “是,尚书大人,”罗谷桐侧过身朝房不知拱手,而后冲着卫涂说道:“四年前,李梁伙同方造反,虽悬崖勒马,但死罪难逃,鹰虎骑前去抄家时,其子李逐投河不知所踪。”

      “月前因公事,机缘巧合下见到了大理寺司直白术,便觉得眼熟,因为下官曾与李梁有过交集,便想起白术与李逐容貌、年纪相似,随后便去追查此事。”罗谷桐从善如流地拿起桌上的文书。

      “这份是流放宁远矿场李梁旧宅管家李木的证词,”他举着文书,说道:“李木已经承认,当日是卫涂暗中通风报信,教唆李逐投河假死。”

      “这份是被贬为官妓旧时李逐房中侍女李燕的证词,”罗谷桐放下李木的证词,将李燕的证词举起,“李逐逃后你们与西坊碧溪楼会合。”

      “这份,”罗谷桐的声音回荡在刑部公堂中,赵居正抿着嘴紧盯着卫涂,房不知神情平和,这些证据他早就看过了。“是平阳司户司出示的文书,平阳根本就没有白术这个人,保存在户部的所谓白术的户籍也被户部侍郎证实是伪造的。”

      “伪造文书的吴十八也已经伏法。”罗谷桐说着起身,走到卫涂面前弯下腰,背着众人,漏出一丝狡黠地笑容:“卫涂你可认罪。”

      论审犯人,是卫涂最常做的事情,他眼神锐利,抬眸不屑地看他一眼,接着朝房不知拱手说道:“房大人,若是想以这几场轻飘飘的纸就想让我认下窝藏重犯的罪名,是不是太草率了。”

      “李木、李燕这些年吃尽苦楚,”卫涂从容说道:“此时忽然有人跟他们说,若是检举大理寺少卿窝藏罪犯,便是大功一件可逃离苦海回到以前的生活甚至更好,罗大人认为他们的证词又有几分真假?”

      “最荒谬的是,”丝毫不给罗谷桐反驳的机会,他低头嗤笑一声,说道:“您是从何而定是我——伪造了白术的户籍文书?”

      “难道罗大人如今要做不是召回,呵,亦或是追回潜逃白术,好好问问他,为何要伪造假的身份欺下罔上?”

      “呵,卫涂纵使你巧舌如簧,做出万种狡辩,”罗谷桐一早便预料到卫涂不会轻易就范,“可人证物证具在,你若是早些认罪也就能少吃点儿苦头。”

      “人证物证具在?”卫涂嘴角勾起一丝微笑,他提醒道:“李逐何在?”

      “李梁一案发生时,罗大人尚未入仕,不知原委也不足为奇,”日光从门口透了进来,照着卫涂的后背,整个人像是镀了一层金边,“如今,我便提醒罗大人,当年检举李梁参与谋反一事之人正是在下。”

      书案上的药碗冒着热气,褚珣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染血的石碑蹙眉,褚垣站在他对面低垂着头,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人,气氛一时有些压抑。

      “知道这是什么?”褚珣思虑良久叹出一口气来,近日糟心事态度,将他一个不到三十岁的青年人,鬓角生生长出几缕白发。

      “臣不知。”褚垣眉头抽动,垂头拱手应答。

      “这是张麟的儿子从大雁肚子中刨出的字碑,”褚珣抬手指了指那血淋淋的石碑,似叹似怨:“这都是多少年的把戏了,张宇驰那蠢货,竟敢当众献宝似的呈上来。”

      面对褚珣的话,褚垣无言以对,他沉默着不置一词。

      “朕问你,”似乎是被褚垣的沉默所激怒,褚珣突然厉声质问:“叫你调查的玉玺失窃,如今是何种情况?”

      褚垣垂眸一瞬,接着撩起衣摆劲直跪下说道:“臣无能,至今未追回失落玉玺,请陛下责罚。”

      咚——

      手落在桌子上放出一声闷响,褚垣低着头看不到褚珣的表情,两人沉默无言。

      “国玺实归真主......”石碑粗糙,褚珣手指拂过石碑上所刻下的文字,边缘锐利,形状清晰可见,“褚瑀,你若要回来,何必做这些装神弄鬼的事。”

      “陛下,”褚垣有些受不了了,他提高了音量说道:“褚瑀已经死了!”

      “那他的尸体呢?”对于褚垣的大不敬,褚珣没有发怒,像是多年前刚登基时那样与他说话:“皇叔,朕叫人翻遍了光明殿,掘地三尺都未找到褚瑀的尸体。”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你要朕如何相信?”他说着脸上竟漏出一抹嘲笑,“朕派出去寻找褚瑀下落的张棋楠吊死了,嘴巴里还含着立储诏书。”

      “官员被害一案,死者全是褚瑀旧部,”褚珣嘴唇发白,不知是病得还是气得,“背信弃义者,当受拔牙之苦。”

      低哑的声音娓娓道来,褚垣嘴唇微动,几度欲言又止。

      “皇叔,”他忽然起身走到褚垣跟前,伸手扶着他手臂说道:“若兄长归来,你要作何选择?”

      忤逆圣上的后果,是褚垣再度被软禁宫中,并被下令谁也不准见他,柏溪站在隐秘的转角窥探,突然间,腰被掐了一把,柏溪艰难捂着嘴,差点叫了出来。

      “师父!”他瞪着旁边的青竹,低斥道:“你干什么?”

      “别出声,”青竹伸出手指戳他眉间,“别皱眉。”

      “我......”柏溪想要说什么,瞥见门口候着的内侍,拉着青竹的手走到一边,“师父,现在少卿大人到底是什么情况,他会不会有事啊?”

      “应当......”青竹再回答没有了先前的肯定,“少卿大人应当有分寸的,何况罗谷桐没抓到白术,人证不在,凭少卿大人的本事,不会轻易将他定罪。”

      青竹想起那日卫涂与白术的密谈,不自觉叹了口气,若是卫涂不如他所料对一切早有应对,一旦他出了事,都不知道该如何同褚垣交代。

      俊朗无害容貌的掩饰下,容易让人忽略卫涂的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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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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