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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封赏 努力不曾撼 ...

  •   寒夜围炉,暖香盈室,跑马沾了一身灰,褚垣刚沐浴更衣完走进内室,就见几案前卫涂穿着单衣半绾发垂头看着书卷,听见珠帘响动,抬头瞧见褚垣一笑,招手叫他:“过来。”

      褚垣负手,故意曲解他的意思,朝自己身后一看,再回头问:“叫小狗呢?”

      “殿下?”

      卫涂软着嗓子,放下书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褚垣颔首压着嘴角的笑意,漫不经心地走过去,却无意间垂眸看见了被卫涂放在几案上的无事牌,眉头一皱生气起来。

      “为何将无事牌取下来?”

      似乎是没预料到褚垣的反应,原先懒洋洋斜倚着几案的卫涂一下正襟危坐,将无事牌握在手里:“殿下恕罪,方才......”

      话还没说完,褚垣拿过无事牌将系带套上卫涂的手腕,顺带将手伸进衣服里,在他腰间取暖,说道:“哪怕是光着身子,无事牌也片刻不得离身。”

      卫涂被冰得一震,却也没躲开,褚垣靠着他的胸口说道:“才给了你一日,便将原先嘱咐的都忘了。”

      “既然是殿下给的定情信物,嘶——”口不择言被掐一把,卫涂摁着他作乱的手,继续胡说八道:“臣巴不得将它供起来,沐浴更衣也不愿意让它沾水。”

      “哼,”褚垣不置可否,顺势滑落枕着卫涂的大腿,与他十指相扣,闭眼说道:“看来比起一双手,少卿大人的嘴也不容小觑。”

      褚垣将两人的手举起,接着灯火交叠,才发现看起来文弱的卫涂手掌竟比他大了一圈,他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说道:“那只妖已经盯上你了,这块无事牌是我求来的护身符,你无论如何都不可离身。”

      “给了我,殿下该怎么办?”

      卫涂垂头,看着他长如羽扇的眼睫一弯,不屑地嗤笑:“终归是死不了。”

      他说的是真话,即便是褚垣法力尽失,宝集要取他性命也是痴人说梦,但卫涂听着似乎有些落寞,他扣着褚垣的手,亲吻他的手背,冷不丁地说道:“方才跑马一场是我输了,”温热的气息铺满手背,褚垣仰头看他温和的脸,卫涂低声说:“张棋楠没死,但身死已成定局,凶手就是那只妖。”

      褚垣一碌骨爬起来,跪坐在卫涂钱满问:“他在哪儿?”

      卫涂欲言又止,垂眼躲避褚垣的视线,底气不足地回答:“臣不知。”

      “卫涂......”

      “叩叩叩——”

      敲门声打断了褚垣的追问,青竹站在门外低声通报:“殿下,赵中云求见。”

      说是求见,来人却用披风过得严严实实,褚垣在偏殿见他,还没开口说话,他人一撩帽子单膝跪下,双手呈上一封书信。

      “小赵将军这是何意?”

      褚垣负手而立,一面严肃,赵中云是赵无机心腹,此时赵无机平定西南实在炙手可热,赵中云与深夜来访,必然是有什么要紧事。

      “这封信请殿下查阅。”赵中云将手举高一寸,头压得更低,神色凝重。

      不算得上是光明正大的会面,房里的灯也不算明亮,褚垣无可奈何接过无署名的信封走到灯盏盘,打开一目十行的扫过,不过片刻他将信纸一扔,神色微愠。

      “赵无机何意?”

      赵中云没有抬头,仍旧保持着抱拳作揖的姿势,闷声:“赵将军说,倘若二小姐赢得赛马会魁首,就请殿下向陛下请旨,求娶二小姐。”

      “他是打仗大傻了被马蹄子撩了吗?”褚垣走前几步,一脚踩在那信纸上,“他打了胜仗成了眼中钉,尚未定下婚约的赵玉书便也成了人人觊觎的玉璧,可让我求娶赵玉书,不就是从一个火坑推入另一个火坑?”

      “更何况,”褚垣一甩手,背过身去说道:“我这么多年不曾婚配就是为了让陛下放心,我若此时与炙手可热的赵家结为姻亲,陛下会怎么想?”

      “褚珣刚登基那年,为了巩固他的皇位,我就已经借口纨绔不再任官职掌管朝事,陛下多疑,他不是不知。”

      “殿下,赵将军思前想后,只有您是最适合,”赵中云抬头,脸颊上的刀疤刚刚褪去血痂,漏出粉嫩的新肉,西南干燥风大将他也催老几岁:“先皇命您久居京城,如今又得圣上信任,且尚未婚配,您便是玉书夫婿最好的选择。”

      “而且,早在月前三捷报时,陛下就已经动了心思要将二小姐纳入后宫为妃,”赵中云胡子拉碴,眼神疲惫,“此处赛马会二小姐夺得魁首,恐怕这加官进爵就是——”

      “赵中云,”褚垣低声呵斥,“不可揣测君心。”

      “殿下,倘若假如您不愿意,那京中就只剩下恒安王,”赵中云挺直腰膝行几步,说道:“只是恒安王虽治理水患有功,却不受陛下重视,按照传统,不久之后也会离京前往封地,二小姐若是跟着他远离京城,赵将军担心她难以适应,况且......”

      “什么?”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褚垣不耐烦地问:“有话直说。”

      “赵将军说与他八字不合。”

      “......我看你也是打仗把脑子撞坏了。”一甩袖,褚垣背过身去眉头紧锁,苦口婆心说:“你回吧,赵玉书我不会娶。”

      “殿下,赵将军只剩就这么一个妹妹了......”见褚垣不为所动,越说越悲切,几乎是声泪俱下:“宫墙深深,宫门重重,二小姐自由惯了,入宫为妃,与杀她无异。”

      “殿下,”赵中云忽而压低声音,用只能两人听见的声量说道:“赵将军承诺,假如殿下与二小姐成亲,那赵氏便会成为殿下手中利刃。”

      长叹一口气,褚垣转过身去,看着五大三粗的赵中云垂头丧气委屈得紧,心中更不是滋味:“我也是自身难保,即便请旨,陛下也不会同意。”

      叩叩叩——

      “何事?”

      门外突兀响起敲门声,褚垣有些紧张开口询问,门外的人却自顾自地推门而入。

      卫涂长发高束,穿着他的暗色圆领袍,敞着领口大步流星的迈了进来,赵中云一见来人直接楞在原地如遭雷击,褚垣垂下手,莫名心虚,走前一步想要解释,却被迎上来的卫涂摁下。

      “小赵将军,关于赵二小姐的郎胥,我有一人选,”卫涂蹲在他面前,嘴角挂着笑轻声说:“只是不知道二小姐愿不愿意。”

      初冬天阴,寒风像刀子似的刮的人脸生疼,太阳躲懒了一日,直到傍晚才露面,照透了半边彩霞不过几个时辰,便匆匆点卯回了家。

      一收到消息,庄珂楣便马不停蹄往赵府赶过去,还险些在门口的台阶上跌个跟头,院子里站着的赵中云瞧见了,快步走上来扶她,庄珂楣一开口就是问:“玉书呢?”

      最后的余晖也落去,夜幕将至。

      走近房门,未开的一支早梅插在书桌上的青瓷瓶中,桌上乱糟糟的,各种古籍诗书落了满地,揉成团的草纸点缀其中,刀架上的宝刀抽出一寸反射寒光。

      赵玉书静坐在书桌前,看着眼前摊开的纸张,庄珂楣深吸一口气,捡起地上的圣旨轻轻放在桌上,还没放稳就又被赵玉书抓起扔了出去。

      她看着滚落几圈的圣旨,转头看着书桌上摊开的纸张,轻声:“闯......”

      “五日后便是我的及笄之日,”赵玉书摸上那个闯字,稚嫩的脸庞却出奇的冷静,“我苦思冥想许久,才将表字定为闯。”

      “赵闯......”

      她念念有词忽然发作,将那纸胡乱撕碎,一抬头,眼眶泛红:“他才十岁!我怎么嫁他?”

      面对质问,庄珂楣一时不知从何安慰,她走上前犹豫地伸出手搭上她的肩,说:“三皇子乃陛下嫡子,如无意外便是未来的天子,而且他又不是永远十岁。”

      “未来的天子......哈哈哈哈——”赵玉书无故冷笑,只是夹杂着困苦的表情却比哭要难看:“谁又知道他会不会永远只有十岁——十年操戈练马,熟读兵书,如今却要功亏一篑!”

      “玉书!”庄珂楣急忙呵斥,说:“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不可说!”

      “苦我不是男儿身,”赵玉书抬手推掉庄珂楣搭着她肩膀的手,眼含着泪却不愿流下,“即便是得了魁首,也不过是嫁人的好彩头。”

      天彻底黑下,赵玉书的面容逐渐在她眼中模糊,她摸着金腰带,沉吟片刻说道:“武定公主,追随着德宗南征北战,是当朝唯一一个以军礼下葬的公主,前朝马皇后拥有自己的军队,开疆扩土,战功赫赫。”

      “玉书,”庄珂楣垂头看着她的侧脸,字字斟酌:“这个闯字极好。”

      火星随着微弱的气流迸溅,桌上灯台被点燃,照亮赵玉书坚毅的面容,她提笔重新写下表字,抬头看着庄珂楣说道:“君命不可违,明日我便会依旨进宫侍奉太后左右。”

      封赏的圣旨被安放在盘龙托盘上,花团锦簇的地毯从懿德殿正殿一路铺到外殿门,两边宫灯长明,仪仗彩锦飘飘,镂空雕刻的镀金木案摆在两旁,桌上美食佳肴让人眼花缭乱,宫女太监们脚步匆匆,将参宴百官引入对应座位。

      懿德殿殿内,歌舞升平,丝竹之音邈邈,三品以上官员、皇亲贵族皆已上座,赵玉书坐在初次见面的三皇子身侧,皇后似乎有些闷闷不乐,她看向殿外,一派繁荣昌盛。

      原本属于她的鹰鸣宴随着礼炮响起,正是开始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封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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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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