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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纳戒 ...

  •   “不如……看看?”既然桃夭提起,白梨枝便也没拒绝。

      毕竟那是她曾真真切切爱慕过的人,虽说此番倾慕没能得到一个良善结局,多少有些遗憾,但……已经过去了。

      没什么好避讳的。

      还是看一看吧,白梨枝想着,也算借此机会,给过去的十年一个交代。

      此后,她与那人便再无干系了。

      ……

      得了回答,桃夭拂袖,一缕浅淡的光束落在湖心,刹那间,湖面金光大作,水波荡漾,浮屠宗的景象缓缓浮现。

      白梨枝撑着下巴,好奇的探过头去。

      与此同时,浮屠宗。

      正是吉时,成亲仪式已然开始。

      但见艳丽的红绸铺满整个宗门,鞭炮齐鸣,锣鼓喧天,几个调皮的幼童提着花篮四处撒花,纷纷冉冉的花瓣落在地上,又被偶有的一阵风吹起,打个旋儿,重新落在地面上。

      一只赤红色鸳鸯鞋踩在花瓣上。

      新娘在喜娘的搀扶下走下花轿,站定了身子。

      她生得极美,黛眉清浅,更衬一双盈盈秋水眸惹人怜惜,而今是大喜之日,她的发上簪了一朵开得极美的牡丹金凤簪,浓艳且大气。

      “倒也是个美人。”白梨枝诚心感叹。

      桃夭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怎么还欣赏上了?

      桃夭不理解。

      新娘的不远处,红发金眸的男子手执红绸礼花,正静静站在礼堂中间。

      白梨枝看到他缓缓走过去,牵起了那新娘子的手,鼓乐齐鸣之中,他似乎笑了笑,眉眼温柔,一步一步带她走进礼堂之中。

      那是……白梨枝从未见过的温柔。

      在白梨枝的记忆里,渊崖的神色永远是冷漠的、不耐的,或者是毫无波澜的。

      她见过他无数个冰冷的神色,却从没见过这样的温柔。

      原来,他也会有温和的对待一个人的时候。

      心下有些酸涩,白梨枝的眸光落在他们牵起的手上,但也还是笑了笑。

      是她一厢情愿,倒也活该潦草收场。

      她不怨任何人。

      浮屠宗的礼堂里站满了人,一眼望去,多是各宗门的宗主与长老,苍炎宗宗主作为新娘父亲,如今正坐在堂前,笑吟吟的望着面前的一对新人。

      渊崖握着云芝的手,缓缓向礼堂走去。

      一路上,他能清晰的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或是好奇,或是欣喜,伴着热闹到有些吵闹的吉乐之声,他察觉到身边女子的掌心微微有些湿润。

      她……在紧张?

      渊崖有些迟疑,但暂时没有反应。

      他其实不太知道云芝为何紧张,但冥冥之中也有个声音告诉他,这是他的大婚之日,他作为新郎官,理应表现出几分紧张忐忑。

      可不知为何,他却平静得像是局外人,胸膛下的这颗心,静得宛如停止了跳动。

      它好像已经死了。

      明明他还活着。

      渊崖不明白这是怎样一种奇怪的情绪,但此时此刻,他也没有多在意。

      “没事吧。”他轻轻捏了捏云芝的手,试图帮助她缓解情绪,“出来这么多汗,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察觉到他的动作,少女愣了愣,侧头望他。

      哪怕隔着红纱,他也能看到她那双微蓝的眸子,漂亮得像夜晚的星空。

      直到被这双微蓝的眼睛注视,他的心才开始有了反应,像是活过来一般,开始不自觉的跳动。

      这双眼睛……总是让他觉得十分熟悉。

      渊崖的眸光不自觉软了些。

      “我……我没事。”红纱下,云芝的脸已然红得彻底。

      过往了一切宛如放花灯一般在眼前浮现,云芝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好像一场虚幻的梦。

      她居然……真的和这个人成亲了。

      云芝自幼时便知道,自己天资平平,哪怕潜心修炼,此生也不会有什么大作为。

      而渊崖不是这样。

      整个魔族无人不知,浮屠宗宗主之子,是举世罕见的暗属性天灵根,这种灵根天生就属于魔道,修行之途可一日千里,只要能通过那天命制衡的生死劫,他终将站在无人可达的山巅。

      她以为,他会和自己是两种人。

      可谁也没想到,那日她鼓足勇气说了声喜欢,第二日,浮屠宗的求婚喜帖便送进了苍炎宗。

      而署名落款的,则是他的名字。

      浮屠宗,渊崖。

      苍炎宗上下无不是惊喜至极,所有人都夸赞,她将有一个前途无量的夫婿。

      她也十分惊喜。

      只是……这一切都来得太快了。

      云芝不自觉攥紧了手。

      快到让她担心这一切只是一场幻梦,生怕哪天一睁眼,这梦便消散了。

      “吉时到——礼始!”

      正当此时,司礼一声高喊,喜娘满面笑意的将红绸礼花的另一端递在她手上,丝绸柔软的触感清晰的提醒她——

      这一切不是梦。

      云芝下意识握紧了红绸,跟随喜娘的引导,与渊崖一同站在堂中。

      司礼清了清嗓子,扬声开口:“一拜——”

      “轰——”

      一道巨藤冲破地面,打断了司礼的声音,在众人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中,巨藤周围飞快生出无数细藤,将周围人死死缠住。

      热闹的锣鼓之乐戛然而止,替代它的,是不知名的地方传来的一道悠扬琴声。

      丝丝缕缕,琴音悠扬。

      渊崖一把将云芝拉在身后,召出长戟斩断攻来的藤蔓,厉声道:“谁!”

      回答他的,是潺潺流出的琴音。

      “有人要搅乱这婚宴。”将长戟深深插入地面,带起强大的魔气震碎流窜的细藤,渊崖云芝交给乌同,对她道:“你等等,我去看看是谁在惹事。”

      云芝轻轻点头。

      渊崖提着玄冥戟,瞬间消失在礼堂之中。

      -

      礼堂外百米处,树木林立,林中树荫之下,有人正在抚琴,但见他玉冠束发,金襟白袍,纤长的指节抚过琴弦,忽快忽慢,潺潺的琴音便骤然变得急促起来。

      似乎是收到召唤,土地中冒出无数藤蔓围绕在他周围,只听琴音忽急,无数藤蔓一抖,无数绿叶便化作叶刃直直向同一方向飞去。

      “叮叮叮——”

      叶刃击打长戟的声音宛如雨打屋檐般细密,渊崖旋转长戟抵挡攻势,喘息之间,勉强抬头。

      正巧,对上了来者幽深宛如古井的眼睛。

      只是一眼,琴声忽变,急促的琴音化出强大杀意,渊崖周围瞬间冒出无数藤蔓,缠住他的脚踝,不仅如此,周围的树木也受到召唤,拔地而起,原本笔直的树枝忽然变得灵巧,伴随着更多的叶刃,宛如灵蛇一般直直向他冲来。

      树枝尖锐,日光下甚至闪着寒光。

      渊崖斩断脚底藤蔓,侧身躲开树枝,与此同时,长戟翻飞,试图斩断树枝。

      岂料这树枝看着柔软灵巧,实则异常坚硬,一击下来,根本无动于衷。

      渊崖撇过那人,注意到他身上的金襟白袍。

      这是……扶黎宗的人。

      渊崖神色一凛。

      “你是何人。”喘息之间,渊崖朗声开口,“我与阁下素不相识,阁下为何要坏我大婚。”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手中琴音不断,又有更加细密的藤蔓从地上冒出,疯狂向他发起攻击。

      渊崖被逼得节节败退。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渊崖身形微动,险树枝避开一击,岂料身侧另一叶刃破空而来,径直割破他的手臂。

      鲜血汩汩流出。

      渊崖在周围凝出结界,暂时抵挡叶刃与树枝的攻击。

      这才有了喘口气的机会。

      能叫这些树枝改变特性,且还操纵如此多的草木……这人到底是什么修为。

      渊崖大口大口的喘气,警惕的看向那人。

      按理说,而今他已是元婴之境,纵使遇上炼虚境的仙门之人也能轻松应付才是,可……

      没等他喘几口气,脚底忽然再次冒出藤蔓,只是这一次,藤蔓各个尖锐如刃,直逼他要害。

      渊崖狼狈躲闪,足足后退三步,还没等站定身子,地面再次冒出四根藤蔓化作牢笼,将他困在其中。

      “叮——”玄冥戟打在藤蔓上,藤蔓牢笼纹丝不动。

      直到这时,琴音这才悠悠停下。

      古琴周遭灵光散去,化作一抹白光落在男子背后,随后重新化作古琴的模样。

      慕清缓缓抬眼,清淡的眸光扫过藤蔓牢笼里的男子,渊崖只觉后背略微一冷,只听他道:

      “白梨枝尸骨未寒,你便已迎娶他人。”他的声音极冷极凉,甚至透着些许杀意,“浮屠宗渊崖,你当真以为这世间再无人可替她撑腰了吗?”

      这是……替白梨枝来寻仇的。

      渊崖一顿,玄冥戟插入地下,压制出地下随时可能出现的藤蔓。

      “我与梨枝……乃是私事。”提到她的名字,心口又一次泛起莫名的痛,但现在不是软弱的时候,渊崖顿了顿,压制住心底的情绪,“敢问阁下是她的何人?”

      慕清没有回话。

      他只是静静看着面前之人,幽深的眸底杀意极浓,但始终没有出手。

      他似乎在忌惮什么。

      良久,他突然开口,声音泠泠:“她的纳戒呢。”

      渊崖一怔,下意识护住腰间锦囊。

      他怎么会知道这个纳戒。

      那是……白梨枝留在这世间的唯一一个东西。

      慕清眸光扫过锦囊,顿时便知晓了纳戒在哪。

      他垂眸,不知念了什么,锦囊里骤然光芒大作,那光照在渊崖身上,带来刀割般的刺痛。

      渊崖手一松,里面的纳戒便自动落在了慕清手中。

      “你!”眼看纳戒被抢,渊崖抓着藤蔓牢笼,额上青筋暴起,“还给我!”

      低头拂过纳戒,慕清将它郑重的握在掌心,随后抬头,冷冷看向渊崖。

      “浮屠宗渊崖。”他的声音冷清至极,带着昭然若揭的杀意,但他没有杀他,只是无比平静:
      “今日之仇,来日必报。”

      渊崖一愣。

      话落,慕清转身,缓缓往树林深处走去,直到身影最后隐没在林中,密林深处才再次传来声音。

      “你既不爱她,往后,便由我来带她回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纳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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