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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血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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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阵法骤然将笼罩住长景,白梨枝抓紧机会后退几步,这才赢得了些喘息的机会。
这是这小院附近的护院阵法,一旦启动,则会自动困住这院中除了白梨枝以外的任何人。
没想到白梨枝的院子里竟会有这种阵法,长景愣了下,眉头蹙得更深了。
她的眸光依旧凌冽,哪怕被困在了阵法之中,眸中的杀意依然不减。
甚至……还有更深的架势。
不是——这哪来的这么大的仇恨啊。
白梨枝不理解。
在她的记忆里,自己好像也没有招惹过她。
“我猜,她喜欢慕清。”看到白梨枝脱离危险,桃夭顿时放心下来,看热闹不嫌事大道,“她肯定是觉得你与慕清的关系不一般,心生不满,这才……”
白梨枝抿唇,没有搭理她。
阵法中,长景瞥了一眼白梨枝,敛眉,单手作兰花状置于胸口,低头不知默念了什么。
那一瞬,她的指尖骤然爆发出刺眼的白光,那光像一道剑一般直直照向金色结界。
“轰——”
巨大的声响惊动了树林中的飞鸟。
糟了。
白梨枝暗道不好,只觉那道白光隐隐有突破结界之势,察觉不对,她瞬间隐入山林,化作白光消失在山林之中。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她彻底消失的下一秒,小院的结界骤然破碎,化作无数个金黄的光斑,散落在地。
长景提着剑从结界中走出,唇色微白,眸光冷冷,环顾四周。
此时,院子里已然没有白梨枝的气息。
跑了。
长景抿着唇,因着长时间的消耗,面色已然白得厉害,她身形踉跄,撑着剑,这才堪堪稳住了步子。
可恶。
她倚着剑,大口大口的喘息。
应该下手快些的,应该……更快些。
……
与此同时,慕清正在议事厅中坐着,他的旁边,坐着衣衫褴褛的端木归。
慕清抿着唇,垂着眸子,安静地听端木归与长老们寒暄。
他对这等场面并不感冒,但隐约觉得,现下的端木归有些奇怪。
他与端木归分明不久前就在白梨枝的小院里见过,且还不那么友善的打过照面,原以为以他的脾气,见了长老定然要拿出玄天宗宗主之子的架势,找他兴师问罪一番。
可如今,在长老面前,端木归不仅对方才之事只字未提,反而一副与他初见的模样,好生热络。
慕清隐隐觉得有些怪异,但却又说不上缘由。
方才长老传召,慕清以为是有要事商议,谁知……这竟是端木归的意思。
玄天宗掌门的二公子前来拜访,见面的一句话便是想要见见传闻中的扶黎宗大师兄
是长老们便将他叫了过来。
这一呆,便是一刻钟。
中途他几次有告辞的意思,却被端木归生生拦下,留在了这儿。
这等架势……像是在有意拖延时间,等待什么。
只是……等待什么呢?
莫非——
“轰——”
正当慕清不解,外头忽然传来巨大的爆炸声,震得脚下的地面也在微微发颤。
慕清下意识站起身,外头守门的弟子已然踉踉跄跄的跑了进来。
“长老、师兄、端木公子。”那弟子焦急道,“丹草峰梨花小院的护院结界被破了,现下正起了火,不知是何人所为。”
梨花小院,那是白梨枝的住处。
“宗门之内怎会有这等事发生?”凌元长老隐隐察觉到了不对,“那院里住得是白梨枝,她现下在何处?可否是魔宗所为?”
“回、回长老,宗门内未发现梨枝师妹,暂时……没有发现魔宗出没的痕迹。”那弟子道。
“白梨枝?”一旁的端木归状似不经意,道:“是那位跟魔宗纠缠的丹修吗?现下失踪……莫非是又被那魔宗之人哄骗走了?”
一边说着,他不动声色的瞥了一旁的慕清一眼。
却见慕清神色如常,转身对这座上的长老们拱了拱手,平静道:“师父、各位长老,请许弟子前去查看一二。”
突然出了这等事,丹草峰如今怕是乱得厉害,确实也需要有人前去坐镇。
慕清在宗门内的声望不低,倒也适合前去查看。
凌元长老微微颔首,许了他的提议。
慕清得了允许,缓步离开了议事厅。
端木归若有所思的看着他,良久,笑了笑,收回了眸光。
想来……他的好姐姐如今应当得手了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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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梨花小院的火势稍稍灭了不少,但内里的物什早已被烧得焦黑,放眼望去,一片狼藉。
“大师兄。”
周围的众弟子远远见了慕清,忙行礼,自动让开了一条通往小院的路。
慕清走到院子前,低头捻了捻地面上的土,停顿片刻,侧头看向周围的弟子,“可有找到白师妹?”
“没有。”为首的弟子道,“发现这里起火的时候就派人出去找了,现在还没有消息,我们担心……”
后面的话没敢说出来,但在场的大家也都清楚。
无非便是身死魂消。
慕清抿唇,知道这并不可能。
他与白梨枝命魂相连,如今他都还活得好好的,白梨枝那边自然也没有问题,只是……去了哪里?
“对了,我们刚刚在周围的草丛里发现了这个。”为首的弟子递上一块通体血色的玉佩,上头绘着浮屠宗的标记。
“听闻魔宗常以玉佩为信,这血玉,好像是浮屠宗独有的挂饰。”那弟子面露难色,道,“师兄,你说白师妹会不会被魔宗之人拐走了?可咱们并未在周围瞧见打斗的痕迹……”
白梨枝的本事,先前在魔宗来袭时,众弟子便都有所见。
那日少女满身金光,宛如九天神女,一招一式凌厉娴熟,就算是面对魔宗宗主,亦有对战片刻的能耐。
可如今并没有留下打斗的痕迹。
那是不是代表,她可能是自己主动走的?
主动……跟着魔宗之人走了?
慕清面色微沉,上前接过玉佩,良久,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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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白梨枝御风而行,离开了扶黎宗境内,长风吹动衣袂呼呼作响,白梨枝认真地看着脚下绵延的山岭,试图判断下面的位置。
“我们要去哪里?”灵海里,桃夭好奇地问。
“人间啊。”白梨枝回答她,“长景不知道用什么法子破了院子里的阵法,那么大的阵仗,估计会引来不少人,我估摸着,她会想办法毁了那儿,制造些假象,叫旁人以为我已经死了之类的。”
“哦?若真是如此,那你为何不回去揭穿她?”桃夭好奇道。
“为什么要回去揭穿?”白梨枝想也不想道,“这是多好的机会啊,若是宗门上下都以为我死了,那此后宗门便没有白梨枝这一人了,我呢,就可以安心在人间寻找清虚延寿草,不必时刻想着多日不在宗门,如何跟长老交代之类的云云。”
“那倒也是。”经了白梨枝这么一说,桃夭也懂了,“而且说不定渊崖以为你死了,就不会刻意寻找你的踪迹了,你在人间办事,便会方便不少。”
“是的。”白梨枝捋了捋被风吹乱的鬓角,继续道,“而且,慕清与我性命相连,他那边都没事,自然也会知道我没死,便也能猜到,现下宗门的境遇,是有人刻意制造,为的是想要对我不利,我猜……这人是谁他心底应该有数,但会借着查清这件事的由头,寻个机会出宗门,来找我。”
到时候慕清也就有了机会离开宗门。
桃夭点头,只觉这一番推论倒也有理有据,就是……
“那长景呢。”想到那个下手颇狠的女子,桃夭不自觉有些担忧,“她之前那架势就是要取你命来着——这般放过她,岂不是太轻易了。”
“而且,这次她没得手,会不会下次再来?我看她那架势,似乎非要你的命不可。”
这句话还真是问到点子上了。
白梨枝叹了口气,怎么也没想明白,这长景为何那般拼命的也要要了她的命?
丹草峰的护院阵法都是由奉先长老生前亲自设下,就算是慕清那般的修为,若想破了也需耗费大量灵力。
方才长景出手的颇为蹊跷,肯定是亏空了她的修为,这才有如此力量。
那么问题就回来了。
多大的仇怨啊……为何会这般执拗?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
“算了,别纠结这些了。”白梨枝也想不清楚这些,索性也不想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人间这么大,她没点法子还真找不到我,只是……”
说到这里,白梨枝一顿,骤然想起来自己走时匆忙,忘带了之前准备好的包裹。
“人间生活是要银子的。”白梨枝蹙眉,顿时有些头疼,“我之前收拾的包裹里装了好多玉佩首饰,本来想带来人间换银子,可刚才光顾着逃命,忘记了。”
“哦?”没想到白梨枝竟然会有玉佩首饰,桃夭好奇道,“你都准备了什么?”
“大都是些金银珠宝之类的,还有几块浮屠宗的玉佩。”白梨枝回想道,“都是以前浮屠宗修士赠我的礼物,说是为了感谢我的救命之恩。”
许多低阶魔修多是普通凡人,时常出入人间,手上有些金银首饰之类的倒也不稀奇,受了白梨枝的恩惠,便也想着以手头最珍贵的东西感谢。
这样一来二去,白梨枝手头也攒了不少人间的金银珠宝。
桃夭闻言感叹道,“浮屠宗的宗主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他的门中的弟子倒还有些良心。”
听到桃夭提起渊崖,白梨枝顿了下,抿唇,“也许他也有过良心,有那么一些善意,只是,这些东西都没有给我罢了,但没关系,我会一一找他要回来的。”
白梨枝望着远方,神色颇为平静,“师父的性命,宗门的荣誉,还有……我失去的一切东西,我都会一一要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