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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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裳染素雪，青锋定乾坤。
相传三百年前，扶黎宗出了一位了不得的女剑修，她天资卓绝，年仅百岁便已达炼虚九重，成为了扶黎宗开宗以来唯一一位女长老。
亦是一度离半神最近的一位修士。
只可惜，不知发生了什么，她忽然就销声匿迹，全无消息。
后人唯一知道的消息，也只是她一朝身死，化为黄土。
后来史书翻过一页又一页，她的名字和故事都渐渐湮没在了浩如烟海的历史中，再也无人问津。
白梨枝也是在一个破破烂烂的小典籍里才看到过关于她的描述。
修仙界少有实力如此强横的女修，她一时被勾起了兴趣，多方查阅资料，才堪堪确定了有这一号人物。
只是……关于她的信息实在太少。
只有扶黎宗的宗门记事中曾提到，这位女长老被埋在了一棵桃树下。
而她生前的遗物，也入了宗门库房，像过往无数扶黎宗大能的遗物一样，偶尔成为优秀弟子的奖励。
而白梨枝手上戴着的这个纳戒……相传正是那位女长老的遗物之一。
白梨枝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按捺住心头的激动。
见到偶像了。
还是能说话的那种。
她还要教我修炼。
这厢桃夭并未想到白梨枝会如此主动，先是一顿，声音听起来有些错愕：“你……不多考虑一下？”
桃夭以为，白梨枝多少会犹豫片刻。
毕竟她自己十分清楚，如今的扶黎宗，不会有任何关于自己生前的记载。
那人不会让她的名字流传下来的。
可出乎意料的是，白梨枝几乎半点也没有质疑她，反而……
“考虑好了。”白梨枝生怕说晚了对方会反悔，十分坚定，“我跟着你修习剑道。”
纳戒光芒微微闪烁，桃夭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你……不怕我是骗子吗。”
许是太久没有被人这样相信过了。
桃夭难得有些不知所措。
“我已经身死多年，兴许有些修炼之法已然过时，你若是觉得不好，我们可以……”
“没事，我信你。”白梨枝安慰似的拍了拍纳戒，“你怎么会是骗子呢，你可是扶黎宗唯一一位女长老！你超厉害的！”
纳戒的光芒忽然泛起了些微的红，像是女子羞红的脸。
得了夸奖，桃夭的声音一下子有些结巴，“没、没有……”
“那是多年前的事儿了。”纳戒变得更红了，桃夭的声音又轻又柔，透着点腼腆，“我……我一点也不厉害。”
“不不不。”白梨枝摇头，真诚道，“桃夭，你超厉害的！”
轻轻的声音，却莫名的充满力量，像是明媚的阳光忽然撒到窗前，纳戒另一头的声音停顿了很久，然后才再次出声：“谢谢。”
桃夭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被人这样肯定过了。
她坐在湖边，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良久，才继续开口，“我也会努力，绝不辜负你的信任。”
“嗯！”白梨枝笑得十分开心。
很显然，她还没意识到自己接下来要面临的是什么。
扶黎宗抹去了那位女长老的一切消息，所以哪怕过了很多年，也无人知道。
她曾是扶黎宗修炼最勤奋的弟子，无论是夜以继日的修习剑道，还是马不停蹄的四海漂泊，都忍受过无数光阴与寂寞。
这才铸成了声名显赫的女剑修。
“我脑海里还记着一本武修心法，与你的灵根颇为契合。”桃夭振作精神，认真开口，“你手边可有宣纸？”
“有有有。”知晓她是要教自己武修心法，白梨枝忙去拿好宣纸，顺带还磨了些新墨，“你说，我记着。”
桃夭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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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梨枝原以为，记个心法，应当费不了多少时间。
谁知……再抬眼时，外头的天色暗淡，已有了长夜将至的意味。
白梨枝低头，看向面前写满了字，且数量多到近乎能编成一册书卷的宣纸，一时无言。
就——武修……真的要背这么多东西吗？
“要全部背下来哦。”眼看白梨枝收拾好了全套心法，桃夭笑了笑，声音温和，“这不过是入门心法，你须得一字一字背下，且……要根据心法，每日修炼八个时辰以上，这样算下来，约莫一个月后，你便能开始学习剑术了。”
“一日……十二个时辰。”白梨枝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我需修炼八个时辰？”
作为丹修中最有天赋的那一位，白梨枝从未在修炼之事中花过这么多时间。
以为白梨枝是觉得一天八个时辰太少了，桃夭停顿片刻，她继而道：
“你刚刚开始学习武修心法，不可操之过急，待到心法小成，佐以剑术，每日再多练习几个时辰便是。”
还要多练几个时辰？！
一日不是只有十二个时辰吗？
白梨枝满头问号。
现在当武修都这么卷了？
听到白梨枝内心所想，这回轮到桃夭反问，“你以前……修炼不是这般吗？”
“也许……我以前。”白梨枝闻言陷入更深的自我怀疑，“实在是太过懈怠了。”
当初她每日甚至还有时间跑去浮屠宗找渊崖。
“嗯，那可能确实懈怠了些。”打小就是卷王的桃夭从没想过，这世上还有修士的每日修炼时辰会在八个时辰以下，“修道之路最是简单，一份付出便是一份收获，你虽是天资不错，可一旦懈怠下来，必然也会被旁人赶超过去。”
“况且，你如今须得在最短时间内晋入炼虚。”桃夭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按照我给你的时辰算进度的话，应当……三年就差不多了。”
“什、什么？”白梨枝瞪大了眼睛，话都快说不清楚了，“三……三年？”
她……是怎么用这样理所应当的语气，说出三年这个时间的。
这可是——炼虚境。
多少修士终其一生也难以触及的门槛。
“对，三年。”听出了白梨枝的不可置信，桃夭正色道，“虽然听起来是快了些……但中个过程必然会十分辛苦，你也看到了，仙魔之间的势力正在渐渐失衡，若是不快些，事情可能将滑向你我都无法预料的地步。”
“对了。”想到白梨枝曾为丹修，桃夭神色一顿，末了道，“你曾为丹修，应当知道，仙门中有不少丹药可助修士淬炼体质，增进修为，不如这几日你闲暇时再为自己炼些可淬炼体质的丹药，说不定我们的进度可更快些。”
白梨枝楞在原地：“闲暇时间……”
还得炼丹。
怎么办，她好像遇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卷王。
作为与她心意相连，能听到白梨枝内心的人，桃夭哭笑不得，“我真的不是卷王……”
“对了。”笑到一半，桃夭忽然想到白梨枝还未曾有本命法器，她的春江扇被雷劫劈碎了，如今转修武道，自然也需要再选一把法器。
“还未曾问你有什么想要的法器。”桃夭道，“我本命法器乃是剑，对剑道了解多些……但其他刀、戟、琴、伞之类的兵器，亦略有涉猎，你大可选择自己喜欢的兵器作为自己的本命法器。”
白梨枝：……
还说你不是卷王！
“还是……剑道吧。”白梨枝本意便是修剑。
“那正好。”桃夭道，“不如你有时间再来后山一趟？我生前的佩剑被埋在那棵桃树下，你可以把它挖出来，我是金灵根，灵根虽与你不同，但两属性并不相克，不如就把它送给你。”
“你也可暂且用我的佩剑对付对付，若是日后有机会，再换新的佩剑。”
没想到桃夭如此慷慨，连自己的佩剑都送出去了，白梨枝一愣，道：“我一时半会儿还不需佩剑……”
“佩剑是剑修最好的伙伴。”桃夭轻声道，“你拿去吧，不必担心它认主，我在你身边，它会乖乖跟你走的。”
看得出，桃夭确实在真心为她，白梨枝也没有理由推拒。
“可是……”白梨枝哭笑不得，“我如今修为，能驾驭你的佩剑吗？”
那毕竟是扶黎宗曾经一位长老的佩剑，必然有灵性，怎么甘愿被她驱使？且就她如今这么一点修为……实在是令人担忧。
“无妨。”这一点桃夭早已想好，“我叫月夜听话些，根据你的修为来调整力量，应当没问题的。”
言至此处，担心白梨枝没听懂，她顿了顿，又道：“月夜，就是我的佩剑的名字。”
白梨枝了然，轻轻点头。
“多谢。”她轻轻开口，有些感动，“我知佩剑对剑修来说是极为重要的东西……”
而桃夭却二话不说的赠予了她。
“我……会好好努力的。”感动于桃夭的倾囊相授，白梨枝顿了顿，轻声道，“必然不会叫你失望。”
桃夭笑了笑，声音十分温和，“你不必忧心旁的，你记着，无论什么时候，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助你一臂之力。”
窗外日落西山，斜阳落在屋子里，洒下细碎的光斑，白梨枝低头，指间纳戒光芒耀眼，她轻轻笑了下。
“好。”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月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