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图谋》予肆

11、第 11 章 宣发部主管

　　宣发部主管办公室，顾静姝坐在黑色真皮沙发上，脸色冷得能刮下一层霜。李安梧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低眉顺眼地扮演着助理的角色。

　　办公桌后面，宣发部主管老王正端着保温杯，慢条斯理地吹着茶叶沫子。

　　匡晏坐在老王旁边，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

　　“顾总，真不是我不配合。”老王放下保温杯，一脸为难，“鼎盛案确实是集团的重点项目，但您也知道，年底了，各个项目都在冲业绩。我们宣发部的头部资源排期，早就排到下个月了。您这突然插队，我没法向其他部门交代啊。”

　　“王主管”顾静姝声音平缓，没有任何情绪起伏，“鼎盛案的合同里写得清清楚楚，首期宣发必须在三天内上线。如果违约，星河要赔付三千万的违约金，这个责任，宣发部担得起吗？”

　　老王脸色微变，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匡晏。

　　匡晏啪的一声合上打火机。

　　“顾总，您这话就言重了。”匡晏皮笑肉不笑地开口，“集团的违约金，自然有集团的法务去扯皮，老王也是按规矩办事。您刚来，总不能一上来就破坏集团的规矩吧？”

　　“规矩是人定的”顾静姝看着匡晏，“匡总，你这是铁了心要卡鼎盛案？”

　　“顾总说笑了，我哪有那个胆子。”匡晏摊开双手，一副无辜的模样，“我只是在提醒您，做业务，得讲究先来后到。您要是真着急，不如去跟商总申请，走特批流程？”

　　让顾静姝去求商裴？

　　那等于直接承认她无能，对赌协议不攻自破。

　　顾静姝猛地站起身。

　　“王主管，希望你明天还能坐稳这个位置。”

　　顾静姝丢下这句话，转身走出办公室。高跟鞋踩在走廊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声响，透着压抑的怒火。

　　李安梧跟在她身后，回头看了一眼。

　　匡晏正靠在沙发上，冲她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

　　回到三十五层副总裁办公室，顾静姝将手里的文件重重地摔在办公桌上。

　　整个办公室的气压瞬间降到了冰点，外面的办公区里鸦雀无声，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顾静姝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双手抱臂，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城市天际线。

　　“顾总，生气解决不了问题。”李安梧拉开椅子坐下，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中午吃什么外卖。

　　顾静姝转过头，冷冷地看着她。

　　“匡晏把所有头部KOL、开屏广告、热搜位全卡死了。没有宣发资源，鼎盛案的数据就是一滩死水。”顾静姝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压迫感十足，“你既然能算出周鼎的底线，现在算算，怎么破这个局？”

　　李安梧没有退缩，她迎着顾静姝的视线，从口袋里摸出一枚一块钱铜钱。

　　“叮。”

　　铜钱被弹到半空，翻滚着落下，砸在大理石桌面上，滴溜溜地转了几圈，最后停住。

　　李安梧看了一眼硬币的朝向，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地火明夷。”李安梧抬起头，“明入地中，硬碰硬走大门，死路一条。”

　　顾静姝眉头紧锁。

　　“人话。”

　　“既然头部资源走不通，我们就走下水道。”李安梧把铜钱收回口袋，双手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出一份数据报表，“顾总，把宣发部剩下的那十万块边角料预算给我，我去下沉市场炸个响。”

　　顾静姝看着屏幕上那些惨不忍睹的数据。

　　“十万块？”顾静姝气极反笑，“李安梧，你当这是在菜市场买白菜？十万块连一个尾部KOL的推广费都不够，你拿什么去炸？”

　　“拿情绪。”李安梧指着屏幕上的一堆乱码般的数据，“头部KOL卖的是流量，但下沉市场的糊咖，卖的是真实。鼎盛的这款产品主打的是安全感，这恰好是现在社会底层最稀缺的情绪。”

　　李安梧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与顾静姝平视。

　　“您给我十万预算，外加完全独立的操盘权限。十二个小时内，我让鼎盛科技挂在热搜第一。”

　　顾静姝盯着她的眼睛。

　　那双平时总是透着丧气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一种极其危险的光芒。像是一个赌徒，把全部身家压在了轮盘上。

　　这种疯狂的自信，让顾静姝产生了一丝不真实的错觉。

　　“如果十二小时后，数据没跑出来呢？”顾静姝声音冰冷。

　　“那我引咎辞职，背下这三千万的违约金。”李安梧斩钉截铁。

　　顾静姝看着李安梧，最后她拉开抽屉，拿出一份盖了章的空白预算审批单，直接签上自己的名字，推到李安梧面前。

　　“拿着”顾静姝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李安梧，你最好祈祷你的法子管用。否则......”

　　李安梧拿起审批单，弹了一下纸面。

　　“顾总放心，我这人最怕疼，绝不吃亏。”

　　李安梧转身走出办公室,门关上的瞬间，她掏出手机，点开乔蕴的微信。

　　“乔姐，帮我个忙。给我拉一份全网粉丝在一万以下，但八字最硬的KOL名单。越糊越好。”

　　半分钟后，乔蕴发来一个惊恐的表情包。

　　“大师，您要干嘛？做法吗？”

　　“不做法。”李安梧敲下一行字，“给他们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