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言》落日染染

90、第 90 章

　　随着李述言情况的好转，所有人的心情都明媚了些。连希希也会和爸爸说，小林姐姐是天使吗？舅舅看上去好了很多。Aron笑着点头，他会在李述言心情不错的时候带着希希去看望他。Jason医院环境不错，希希每次来都不知道这里是精神科医院，以为又是舅舅的高级宾馆。
　　Jason打趣说，希希，你长大了一定要记得狠狠敲你舅舅一笔，若不是你当初打电话告诉了林姐姐，你舅舅恐怕已经变成鬼魂了。
　　希希在李述言的轮椅旁跑来跑去，闹着，根本没在听Jason说什么。
　　李述言今天状态很好，做了些康复运动，心情也不错，还主动说要Jason给他准备一间音乐间，他想听些黑胶。
　　Jason佯装一脸愁苦，说，改造费用你自己付，你的音乐间对设备甚至墙壁硬装要求都很高，我可懒得插手。
　　这时，清脆甜美的声音响起。
　　喂，李述言，你又不乖了。
　　是林菱。
　　轮椅上目盲的男人闻声表情惊喜。自己用左手尝试调转轮椅。林菱见状赶忙过去，环抱住他。
　　怎么不提前电话我？
　　男人柔声问。
　　就是给你个惊喜，顺便偷偷来看看你有没有偷懒。
　　李述言脸上不见任何阴鸷和绝望，失明的眼睛里一片暖色。他轻咳两声，说，我好了些。
　　Jason在一旁也肯定说，Kurtis很配合，最近情绪也好了，每天根据他的情况加一些康复训练。他现在说话吞咽都改善很多了。好了好了，让K慢慢汇报，我先撤了。
　　Jason走后，房间里只剩林菱和李述言。
　　林菱趴在他膝盖上，糯糯说。
　　我很想你，李述言。
　　男人低头，扬起嘴角，慢慢抚摸着她的脸，良久没有说话。
　　林菱问，喂，你都不想我吗？
　　李述言笑了，闭上眼睛，轻声说，幸好我本来就是疯子，不然会因为想念你而疯掉。
　　林菱瞬间如同吃了蜜饯一样。这个人，可以不动声色的搅动春水，难怪那么多女人飞蛾扑火。
　　她抬头轻轻啄着他的嘴唇，却被他牢牢圈住，他吮吸她的气息，霸道地攻城略地，挤走她的理智。林菱觉得他的吻，仿佛是在证明什么，她也用心回应他。
　　后来，两个人一同喘息着拥抱对方。林菱几乎要落泪。这是自从她来了澳洲，李述言最主动的一次。这样熟悉的吻，熟悉的气息，熟悉的专属于他霸道。
　　李述言拥抱着她，喃喃道，我的宝贝，我拖着这样不堪的残躯，尽我所能爱你，保护你，可我不愿你的未来和我绑在一起。
　　林菱轻轻亲吻他的眼睛，搂着他，安抚他，说，述言，你在我心里是无暇美玉。
　　男人苦笑。
　　无暇美玉？目盲，瘫痪，精神病…
　　林菱捂住他的嘴，说，好啦，你这个大灰狼，就喜欢卖惨。
　　这时林菱手机响起，她接起电话，是许慕白。
　　喂，慕白。你到了？这么快？！
　　电话那头男人爽朗笑着，说，不快点，怎么能叫千里追爱。
　　房间很安静，显然李述言也听到了。
　　林菱看看他的脸色，忙说，你瞎说什么呢！
　　许慕白哈哈笑了，说，怎么怕李公子听到？我可不怕和他竞争。
　　林菱埋怨他两句匆忙挂了电话。她小心翼翼看着李述言，他面色如常，平静的很。
　　她结巴解释，是许慕白，他来澳洲做客座教授。
　　李述言没有接话，只是淡淡说，菱，叫护工进来，我有些累。
　　林菱很少听他主动谈及身体感受，听他说累，有些慌，连忙问，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李述言听她慌张的声音，笑了，说，没有，我只是腰背没有力气，需要躺一下。
　　林菱不愿护工打扰。说，述言我帮你在沙发上休息一下。
　　不行，你没有力气转移我。
　　放心啦，我可是秘密练过的。
　　林菱说的不假，之前她的确私下请教护工。她把轮椅停在沙发前，解开束带。
　　述言你环住我的腰。右手不能抓握也不用怕，用手臂力量环住就好。
　　李述言照做。他很信任林菱，虽然对于目盲的他来说，这些转移都会让他不安。他只是不想拂了小女孩的好意。他叮嘱，如果你没力气转移，就把我放在地上，千万不要伤到自己，明白吗？
　　林菱嗯了一声，就抱紧他的腰准备转移。她这才发现理论和实操差太远，李述言将近一米九，饶是已经清瘦单薄，对她来说，也不是轻松可以抱起的体重。
　　她使出吃奶的劲，连拖带拉，用蛮力把他转移到沙发上，整个人失去平衡扑在他身上。李述言根本坐不稳，被她一扑，两人一起歪倒在沙发上。
　　林菱有些慌张，生怕他受伤，忙问，没事吧述言？你有没有事？
　　说着就要起身扶他。
　　不料男人收紧了手臂。他哈哈笑了。
　　林菱错愕，继而嗔怪打他，也跟着笑了。
　　从他们重逢，她几乎没有见过他如此开怀笑过。她有些恍惚，他们从前也在沙发上打闹，笑着倒在一起。只是此刻，男人身体不似当初，他没有什么力气，也无法起身。
　　笑够了，林菱扶着他躺好，枕在她腿上。
　　李述言眯着眼睛，问，林小姐，照顾一个瘫痪的人，没有那么简单，看到了吗？
　　林菱哼了一声，说，我只是不太熟练，以后就会干净利落。
　　李述言继续说，我今天没有用尿管。所以，如果你刚才的动作让纸尿裤移位，我失禁可能会弄脏沙发弄脏你的裙子。
　　弄脏就洗嘛。洗不干净就换。反正你有很多钱。
　　男人慢条斯理，说，如果离了人，我就像一只盲目的蛆虫，只能在地上爬。我的右手废了，所以我连撑起自己的能力都没有。
　　你的护工都是业界顶尖，不可能有这样的情况发生。
　　林菱心里钝痛不已。但仍旧云淡风轻对答。
　　李述言说，宝贝，天知道我多想自己是个正常人。哪怕只是目盲也可以。
　　你好好锻炼不要偷懒。我听医生说，你如果做好复健，会有改善的。
　　李述言伸手握住她的手，说，嗯，我答应过你，我会努力。事实上，我已经有一些进步了。
　　什么进步？
　　我现在状态好的时候，可以自己翻身。
　　哇，这么厉害。下次我来看你，你要争取能自己坐起来。
　　林菱问过医生，这个动作以他的情况应该可以达到。但只是他身体损耗太大，根本没有力气支撑。慢慢恢复，应该是有希望的。
　　李述言点点头。他说，我最近幻听少了些。只是，他还是会出现。
　　林菱闻言连忙宽心，没关系啦，述行不是坏人，他不会伤我。好几次我电话过来，都是述行在和我说话。
　　李述言身体明显一滞。
　　林菱轻轻摩挲他的脸，说，述行没有伤我，没有语言攻击，他很安静，说了他喜欢的画家。
　　李述言声音有些哽咽，说，菱，我控制不住他，我控制不住他……
　　好了好了，乖啦。你放心，述行不会伤我，如果伤我，我会躲开的，好吗？
　　男人转头，闻着女孩身上的气息。这熟悉的味道让他安宁，让他眷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