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言》落日染染

86、第 86 章

　　布里斯班气温并不低，不到二十度的样子，最是舒爽。可林菱到了以后整整病了一个星期，发烧，肠胃炎，头痛。她很少生病，从小身体素质就很好，不知怎的这次竟然病了这么久。李述晴带着希希来看她，看她憔悴头发蓬乱的样子，有些心疼。她瘦了，脸色有些苍白，更眼睛很大，我见犹怜的气质更甚。述晴说是因为她这段时间一直弩着自己学习考试，就为了快点来这里，现在来了，一放松，积攒的疲惫爆发了。
　　希希是个大嘴巴。路过他舅舅的房间时，站在门口。用英语大喇喇喊着，你的天使在生病，她现在很瘦！然后啪嗒啪嗒跑开了。
　　李述言本来正在被琳达按摩小腿，突然听到希希这一嗓子，一惊。而后让琳达停下，让人帮他穿好衣服，坐上轮椅。他后悔自己那日惹了林菱不悦，听到她还在病着，焦急起来。虽然林菱每天都来看他，由于怕自己发疯会伤到她，他不允许她陪他太久，所以他也没有听出什么异样。
　　琳达推着他，穿过偏厅、走廊，向林菱房间过去。但看到林菱和成城在室内花房，他们笑谈这什么，成城递给林菱一个纸袋。
　　琳达淡淡说，先生，林小姐和成城在花室里，他们聊的很开心，我们要打扰他们吗？
　　李述言嗤鼻一笑，不言语。他是什么人，他哪里会听不出琳达的言下之意，只是觉得懒得接话罢了。李述言双目失明，在不到二十岁时就是大名鼎鼎的K，到如今可以用这样残破的身体掌管诸多生意以及那些鱼龙混杂的人，他最擅长就是看透人心，利用人心。
　　他淡淡开口，打不打扰，不是你需要问的。
　　琳达垂眼，低声应了一声。
　　这时成城看到他们，带着林菱朝他走过去。
　　K，今天精神这么好？
　　李述言绝少出来，一是他身体太虚弱，二是他几乎没兴致。从前的他，各种派对酒局，衣香鬓影，过得荒唐无度。到现在的他，终日在躺椅上，眯着空茫的眼睛，谁都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他垂眼笑笑，并没有说自己是来看林菱的。
　　成城对林菱说，那你陪着K，还想吃什么就call我，看你短短几天瘦成什么样子。
　　林菱握住李述言的手，说，成城哥送了甜点给我，你可以陪我吃一点吗。
　　琳达有些困惑，显然成城对林菱格外好，如果李述言在乎林菱，为什么他无动于衷。只听男人吩咐成城，看看她还缺什么，你看着添置一些。
　　成城笑，好，不过恐怕她最想要的，是你陪她。
　　林菱朝成城眨眨眼，对李述言说，可以吗？陪我吃甜品？
　　李述言淡淡回应，好。
　　成城拉走了琳达，只剩林菱和李述言在花房里。偌大的花房，种了很多花，还有树和山石，空气湿润有花草的清香。林菱推着李述言在树下坐定，拿出甜点摆在桌上。
　　我喂你吃一点？
　　不用了，我不想吃。
　　林菱知道他吞咽障碍虽然好了很多，但吃东西还是有些吃力，柔声说，我不逼你吃，但你喝点果汁吧。
　　她喂他喝了一口果汁，看着他慢慢咽下，帮他擦掉嘴边的残留。
　　李述言一直没有说什么。
　　林菱吃着蛋糕，幽幽说，述言，为什么我现在在你身边，却还是觉得离你很远，很远很远。
　　轮椅上的男人沉默着。他看不见女孩的有些幽怨又强作平淡的表情，用听觉捕捉着她的动作发出的声音。
　　良久，他终于开口。
　　如果可以，我宁愿不曾闯入你的生命。
　　林菱心里酸楚，压住泪意问到，如果没有你，我早就死在西坦了。
　　”　　李述言叹息，闭上了眼睛，声音听不出情绪。
　　菱，我不需要你来报恩。
　　李述言，你说过，哪怕我是因为同情才和你在一起，你也愿意。如今呢？你都忘记你说过的话了吗？
　　他一阵低咳，说，是我太轻浮，且狂妄。
　　林菱起身，蹲下来趴在他腿上，她已经不想哭了，她只有心疼和无奈。
　　述言，为什么那个琳达可以陪你，而我不行。如果你不喜欢我了，你可以直说，我不会打扰。爱情本就是自由的，我无意硬是要捆绑感情，如果你喜欢她，我走便是了。只是，无论怎么样，我都衷心希望你能好起来。
　　男人没有说话，苦笑着抬起手臂，放在她头上，摩挲着她的头发。
　　他的左臂没有什么力气，所以林菱感受到那重量显然是他无力悬着手臂了。这种感觉她是那么熟悉，那只尾戒微凉，划过她的耳畔。
　　唉，快把你的蛋糕吃完。
　　李述言的声音无奈，又充满熟悉。
　　正当此时，他的腿开始抖动起来，林菱大惊。
　　述言，你的腿……
　　李述言知道自己痉挛了，摸索按下轮椅上的呼叫键，有些吃力说，我不能控制、自己的腿，不要、踢到你了。
　　林菱学着琳达的样子帮他按摩，不要安慰他说，你不要怕，有我在呢。
　　李述言哭笑不得，她当他是小孩？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说，好了，别按了，我瘫痪了，这是常事。等下有人带我回房间，我躺一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