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言》落日染染

69、第 69 章

　　林菱在因为心情不好加上着凉发烧，三两天就瘦了一大圈，显得她的眼睛更加大，一双纯净灵动的眸子更是有种我见犹怜的美丽。她请了几天假，因为身体不舒服，同时也想去找李述言问个明白。
　　这厢，Aron已经赶来，他虽然是李述言的姐夫，但同时更是挚友。他们自十几年前就认识了，在李述言最黑暗的日子里，是他陪着他，帮助他。当Aron推开房门，房间里都是烟味，轮椅上的人对窗坐着，许多烟蒂被胡乱按在烟灰缸里，更多的零落在桌面和地上。
　　For god sake，你是要把自己变成一块熏肉？
　　Aron故作轻松地说。他已经从成城哪里知道了最近发生的事。他来到轮椅前，说，走吧，我是来接你的，Jason太忙走不开，让我过来，接你回去。
　　轮椅上的男人抬头，声音像是从地底下传出的，低沉，没有一丝情绪，我会毁掉李述言，我会毁掉他。
　　Aron大惊。这不是李述言！这样场景如此像多年前的那时候，那两年几乎摧毁了李述言，他不敢想这次又会发生什么。他稳住情绪说，你毁不掉他的，我们会保护他。
　　轮椅上的男人冷笑，他不应该活着。
　　Aron警觉，扫了一眼四周他能摸到的东西，悄声收起了水果刀和筷子这些他可能伤到自己的东西。
　　沉默近半小时后，Aron正要去叫成城，轮椅上的人忽然说 ，Aron，是你吗？
　　Aron神情一松。述言，是我，我来接你。
　　李述言垂着头，说，刚才是他在，对吗？
　　Aron不想骗他。Jason当时说过，这种情况出现时不要欺骗李述言，不然会增加他的混乱，更不利于他。于是，他回答，对，是他。
　　李述言说，快带我走。他经常在我耳边说话。我快受不了了。
　　Aron心惊，他需要Jason！需要药物控制了！他强装镇定问，Kurtis，他对你说什么？
　　他说，他会杀掉我爱的人，会毁掉我喜欢的一切。
　　Aron弯腰，拥抱他的挚友，仿佛给他注入力量一般，说，你战胜过他的，对吗？这次也会赢过他。
　　他刚才伤你了吗，Aron？
　　没有，没有的，我很好，刚才只是沉默地坐着。从前他也没有伤过我们。
　　由于后天要回澳洲。李述言让他们带他凌晨返回李家城郊的别墅。之所以选择凌晨，是怕白天过去会碰到过去找他的林菱。

　　深秋的凌晨已经寒意逼人，李述言由于拒绝吃药，所以腰背一直疼痛不已，又因为天气寒冷，他整个人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上车时是成城和Aron一起抱扶着他上车的。Aron为了让气氛轻松点，笑着说，Kurtis，你太高了，你要快些好起来，不然我们可抱不动你。
　　李述言扯着嘴角配合笑了一下，并不答话。他坐在车里，后背的疼痛让他有些发抖。他闭上眼睛，无意识转动着手上的尾戒，脑海中全是和林菱相遇以来的种种画面，她是那样纯净明媚，固执又炽烈，她让他感受到活着的美好，生活琐碎的甜美。他开始喜欢听她做饭的声音，她手上那个带着小小铃铛的手链，总是能让他听到随着他脚步的细微的悦耳声响，让他那样安心，他开始为了她学习盲人的生活技能，开始习惯带着盲杖。长久以来，他都是没有方向的人，他如同没有痛感一般做着最危险的事，阴鸷而狠厉，和各种势力打交道，他以自弃般的狠绝做着这些，因为他不怕后果，不怕死。可她有自己的理想，有自己的追求，有自己奋斗的方向，让他游走在黑白之间的生活仿佛得到了正向的光照，他愿意支持她追求梦想，甚至将支持她实现梦想作为自己的梦想。他想抽身而退，远离那些人和事，给她最干净安全的环境，和她过简单生活。
　　到了宅子门口，在成城的帮助下坐上轮椅。成城抬头，却在大门口看到了蜷缩在一角的林菱。她把头埋在膝盖，缩得很小，对抗寒冷。成城自认识林菱以来，拿她当妹妹，看到这一幕，心揪痛。Aron惊叫，上帝啊，菱，你怎么在这里！
　　李述言闻言一怔，整个人睁大空茫的眼睛。成城连忙向他说，林妹妹蹲在门口，看样子是冻坏了。
　　这时林菱听到声音，抬头看到李述言一行人。她起身上前，狠狠推了一把李述言，狠狠哭着，李述言，你做什么！你太过分了！
　　轮椅上的人因为失明，被她猛然一推，明显有些惊到。他平静了声音说，进去说。
　　林菱正在情绪头上，哭道，不，你马上说，什么意思，你是什么意思。
　　她的手覆在李述言手上，是可怕的冰冷。男人痛极，天知道这小女孩在寒冷夜里等了多久。天，平时林菱抱怨一句冷，他都要抱着她给她暖手，可今天，他却不能。他淡淡说，怎么不进去等？
　　进去等？你的佣人告诉你，方便你再躲我？我就是想知道，你怎么了？为什么可以躲我？
　　李述言沉默良久，仿佛下了许多决心似的，没有任何情感地说，我腻了。
　　林菱闻言，瞬间委屈得掉泪，她不相信。
　　你知道我的，我之前就有过很多女人，你也只是其中之一。
　　我不相信。你见了我的父母的，你说你用余生帮我实现理想。
　　我承认，我一度有了错觉。但不要在纠缠我了好吗？
　　李述言觉得自己快要支持不住了。他多想把这冰冷的女孩拥在怀里。
　　林菱冷笑，眼泪却不住往下掉。滴在李述言的手背上，他觉得那泪水是那么烫，烫得他整个人都震了一下。
　　成城和Aron都被触动，相互递了眼色，又不好说什么。
　　末了，李述言说，我曾经对你说过的，不要把全部的心交付给男人，你走吧，明日我返回澳洲，也许再也会回来了。抱歉我的出现扰乱了你的生活，请你当做没有遇到过我。不要逼我说出难听的话，请你离开。
　　他做了进门的手势，成城推他进去，按照他的意思把林菱关在门外。
　　进门后，李述言一时脱力，差点摔下轮椅。Aron赶紧把他扶到沙发上。
　　她走了吗？
　　没有，Kurtis，她在门外站着。上帝啊，这太令人心碎了，我保证她是天使。
　　李述言痛楚得闭上眼睛。
　　半小时后，Aron说，Kurtis，她走了。我想天使伤透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