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七章 ...
-
陆离婉拒了沈父递来的厚厚的信封,黑色轿车渐渐驶出别墅区。
回到家时,雨已经停了,他住在一栋老旧小区的一楼,一下雨房间里便十分潮湿,他打开房门,一股刺鼻的霉味扑面而来。
“啧!”他走的时候门窗紧闭着,一下雨房间里就回潮,不开窗通风就是这样。
客厅被他改成了接待室,一进门便是一张大书桌,书桌后面是一个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类书籍,被他用塑料纸小心包裹着。
他不舍得搬家,只因为这是老爷子留给他的唯一念想。
白天睡多了,晚上没有一丝困意,他倒在床上,随便找了一部电影。
“叩叩叩!”床上的青年猛的睁开眼睛,外面是持续不断的敲门声。
“谁啊?”陆离加了件外套,秋日的夜晚有些凉意。
门外是一对中年夫妇,看起来与沈汀白父母差不多大的年纪,两人看起来十分憔悴。
“请问是陆离陆先生吗?”女人手中紧紧拽着一张名片,陆离注意到这正是自己的名片。
这对夫妻看起来也是有事相求。
“请进!”陆离往旁边挪了一步,让开路。
陆离倒了两杯水放在他们面前的书桌上,而他则坐在他们对面。
“两位是有什么事吗?”
一直沉默的男人开口了,“我想请你找一个人。”
女人连忙递给陆离一张照片,表情十分焦急,“请你帮我们找找我们的女儿吧!”
陆离接过照片,照片里的女孩笑容灿烂,年纪看起来不大。
“说说具体情况吧!”
“潇潇…我女儿半个月前去g市旅游,一开始都还好好,每天都会给我们打电话,直到十天前,再也没有电话打来,打过去停机了。”
“我和孩子他爸连夜赶过去,她的行李还在酒店,人就没了。”
话音带着哭腔,她只有这么一个闺女,一把屎一把尿把她拉扯大,好不容易毕业了,却不曾想发生了这种事情。
王莉抹了抹眼泪,继续道:“我们立马报了警,警察查到我们女儿去了郊区的泷山,监控再没拍到她下山,他们搜了整整十天山,十天啊!什么都没找到。”
王莉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
萧山拿出一个手提包,放在书桌上,他拉开拉链,露出里面一沓沓现金。
他的声音嘶哑,“只要你找到我的女儿,这些都是你的。”
陆离从中抽出两沓,“这是定金,人找到了再结剩余的,没找到的话…是不退定金的。”
说完看着这对中年夫妇,静静等待着两人的回答。
“好,麻烦陆先生了。”
等到肯定的回答,陆离存了两人的手机号,顺便添加了微信。
“对了,我需要你们女儿一件衣服,”陆离顿了顿,“没洗过的。”
“啊?”两人都有些呆愣,不过还是应了下来,只是他们女儿的行李还在被他们带回家了,一来一回也得耽搁时间。
“我一会打电话让他表哥连夜送过来。”
送他们离开时,门外又下起了雨,街道上的路灯显得格外昏暗,陆离递给了他们一把黑色的雨伞。
“前面有家招牌亮着的旅社,你们可以先住下。”
两人顺着陆离指的方向看去,路口旅社的招牌一闪一闪的。
萧山夫妇俩推开了旅社的大门,一进门便看见大堂里摆放了七八张方桌,零散坐了几人正在吃饭。
“吃点什么?”在后厨忙活的女人听见前面的动静,连忙出来。
“我们住宿。”萧山抱紧怀里的手提包。
女人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好的,麻烦出示一下身份证。”
登记完信息,女人带着两人到了二楼一个房间。
待女人走远,萧山夫妇俩才放松警惕,把手提包塞到枕头下。
“老萧,你说他能找到我们女儿吗?”王莉坐在床边,看着手机里女儿的照片。
萧山轻轻揽着爱人,安慰道:“我们女儿一定会回来的。”
*
陆离拉开窗帘,窗外依旧是倾盆大雨,黑沉沉的天就像要崩塌下来。
“这雨怎么下个没完!”陆离看向潮湿的墙壁,微微皱眉。
锁好门,陆离撑着黑色的雨伞离开了。
推开旅社的大门,陆离把雨伞放在角落的盆里,冲着后厨喊了声。
“张姨,一碗牛肉面。”
“好勒。”张姨掀开后厨的门帘,“好几天都没看见你,小离,你先坐会,马上就好。”
雨天来吃早餐的人并不多,都在住在附近的老街坊,这家店从他有记忆起,一直开到了现在。
楼上下来三个人,一个年轻人劝着行色匆匆的夫妇俩, “舅舅舅妈,你们昨天什么都没吃,我们先吃点东西吧!”
王莉怀里抱着女儿的衣服,这是他们外甥昨天连夜送来的,此时,她恨不得立马飞过去。
“小伟,我和你舅舅不饿……陆…陆先生?”她的话还未说完,便看见店里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陆先生,我女儿的衣服已经送过来了。”王莉快步走到他面前,装好的衣服放在桌上。
“早啊!”陆离懒懒的打了个招呼,“这家牛肉面不错,尝尝?”
萧山坐到他对面,“陆先生打算什么时候去找我女儿?”
陆离的面好了,堆得冒尖的牛肉,陆离搅拌了两下,呼呼吃起了面。
萧山夫妇俩静静等着他吃面,等了一会,何伟皱起了眉头。
“你这人怎么这么没礼貌?我舅舅问你话呐。”
陆离抽了一张纸巾,擦擦嘴就起身了 ,“今天雨太大,走不了,我买的明天的火车票。”
“至于你们,待在这里也行,想回家也可以。”
说完,陆离带着衣服离开了。
回到家,陆离把湿漉漉的雨伞放到阳台,拿着女孩衣服到了另一个卧室。
打开门,便是扑面而来的绿色,大大小小的支架上摆满了植物,这都是老爷子种的,最开始只是一面墙。
后来,老爷子没了,他也不舍的扔,便继续养着,繁衍的越来越好。
陆离在一朵花蕊里找到了两只小小的昆虫,有些类似于萤火虫,两只上半身都是浅黄色,大的那只下半身是黑色的,小的那种是透明可以发光的那种。
这一对虫子是老爷子留给他最值钱的物件,他平日里找人都是借助它们的力量,他也不知道这是老爷子从哪里弄来的,还给它们起了个文绉绉的名字,大的叫腾空,小一点的叫星陨。
他把衣服拿出来,放在架子上,腾空扇动着翅膀稳稳落在衣服上。
陆离把窗户开了一条缝,时间到了它自己变会离开,他只需要静静的等待一个晚上。
中午雨小了一些,陆离准备出门补一点纸,那天晚上把纸人都快用完了,他得补点货了。
那家店离他们小区不远,里面卖的东西很杂,符纸,古董,纸扎人都有,陆离到了一个深窄巷,巷子里第一家店就是他常去的那家。
门口没有什么招牌,仿古制的木门开了两扇,一边立着几个花花绿绿的纸扎人,后面还有一顶纸轿。
他总觉得那些个纸扎人是活的一般,苍白的眼珠随着他移动。
屋里的躺椅上坐着的是一个年轻男人,正抱着手机玩游戏,没有分出一丝多余的目光给陆离。
陆离上前踢了踢他,“给我拿点白纸。”
年轻男人瞄了他一眼,站起来,手上的动作依旧不停,“是陆离啊,最近很长一段时间没看见你,去哪挣大钱了。”
走到柜台,男人拿出一沓白色的纸张,“最近新到的,只有这么多。”
“你爹画的符纸有吗?”
“有是有,就是价格……”年轻男人终于抬起头,伸出手比了一个数字。
“我全要了,给我装起来吧!”
“陆哥就是爽快,一共一万二,现金还是转账?”
“转账。”陆离付完钱,提着沉甸甸的黑色塑料袋离开了。
待他裁剪完纸,腾空已经离开了房间,陆离关好窗户,小小的星陨睡在花蕊里,透明的尾部泛着微弱的光芒,看来腾空没走多久。
第二天,窗外的雨依旧没停,陆离的座位靠窗,黑色的雨伞被他随手挂在窗沿上,他的怀里是一个方方正正的透明盒子,一朵粉色的花静静躺在里面,仔细去看便能发现躺在花朵里的淡黄色小虫子。
“汀白,这里。”
陆离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转过头看去,一个二十七八的男人站在他旁边的过道,对着远处招手,随后,男人坐在了他旁边。
沈汀白把背包放进行李架上,一低头便看见了一把熟悉的雨伞,青年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
“看什么呐?”张强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坐在自己旁边的青年,“认识?”
沈汀白轻轻嗯了一声,并不想吵醒青年,刚落座,张强已经叫醒了青年。
“兄弟,你这花里有虫子啊!”张强只是好奇瞅了一眼孤零零的花朵,谁承想,里面竟然钻出了一只虫子。
陆离睁开眼睛,用外套盖住了盒子,扭头看向沈汀白,“真巧,沈先生也是去g市吗?”
沈汀白点点头,“之前就和朋友一起约好了。”
朋友——张强见两人认识,索性和沈汀白换了个位子,坐到了靠走廊那边。
“我老家在g市的一个山村,我们那边风景可美了,兄弟,有没有兴趣一起啊?”张强完全没有被冷落的感觉,中间隔着沈汀白,嘴里叭叭个不停。
被遮住了光源的星陨此刻变得狂躁起来,在盒子里上蹿下跳,陆离连忙掀开外套。
“我去g市有其他的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