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沌雾》玉落清明

14、挑战机会

　　江梧寒准备再闯雾河，临行前特意去找岳飞天。

　　“法宝练好了吗？”江梧寒问炼器室内闭目静坐的岳飞天。

　　近两年仙魔孤岛的灵修，修练升级的速度都整体变快了。可赤极天色的人在仙魔孤岛已经无法再进步，他们唯一的出路就是通过雾河，飞升到若水界。

　　江梧寒两年前再闯雾河飞升失败，赤极天色的百刹宫主、望舒楼主、鸣金谷主等人同样不能飞升。之后望舒楼主和百刹宫主便提出仙魔争魁之事，希望可以借此机会找到飞升的契机。
　　江梧寒和鸣金谷主李飞廉，则决定不停地尝试亲闯雾河。

　　可惜提出仙魔争魁之事一年后，江梧寒和李飞廉通过了雾河初关高级地阶灵兽的考验，最后却仍然败在了寻找前往若水界的出路上。
　　无奈之下，他们不得不先各自回谷。

　　不知鸣金谷主回去后有何后续手段，但江梧寒回到硫霜谷后，便决定让岳飞天炼制一件专门用来探路的天级法宝。

　　此时仙魔争魁即将开始，正好是江梧寒和岳飞天约定好拿寻路法宝的时间。

　　一年前，岳飞天刚炼完仙魔争魁的天级法宝，便让鸣雾转交给江梧寒。

　　江梧寒收到法宝时刚从雾河回来，灵机一动，这才想到让岳飞天炼寻路法宝的破解之法。

　　岳飞天把炼好的法宝递给江梧寒，提醒道：“虽是天级法宝，但雾河神秘莫测，我也不知这法宝是否有用，你自己随机应变。”

　　“多谢。”江梧寒面无表情道，“我会小心的。”

　　“你不打算，让你那宝贝徒弟去参加仙魔比武？”临走时，江梧寒想到此事，顺口一提，“就算不参加，这也是个长见识的好机会。”

　　“顾长老到时也会去，让他跟着去看看吧。”

　　江梧寒只是忽然想到，便顺口一提，其实她并未在意硫霜谷有多少弟子，会去参加这次仙魔比武，毕竟她和李飞廉都对这次仙魔争魁的尝试不怎么看好。

　　想要飞升，只然还是亲自去闯雾河比较好。

　　思及此，江梧寒干脆利落地离开，对岳飞天的回复毫不在意。

　　硫霜谷内一谷主八长老，四个赤极天色，五个赤极地色，比天赤级长老人数不及五个全是天赤级的百刹宫和四个天赤级的鸣金谷。
　　但百刹宫、鸣金谷和望舒楼长老加掌门，总共也才六个人而已。

　　论四大门派中的整体实力，硫霜谷是最强的。

　　因此，江梧寒既不像月如梭那么急于在仙魔比武中证明自己门派实力，也不像百刹宫主闲着没事想跟修仙较劲。

　　相较于一心想培养继任传人的月如梭和韩祭，江梧寒早已把谷内大部分事物交给硫霜谷几位长老管理。

　　等她飞升后，几位长老自会选出新的谷主，不劳江梧寒费心。

　　江梧寒除了在谷内长老表示要参加仙魔争魁之事后，吩咐岳飞天炼制一件天级法宝作为魔修“赌资”外，便将此事全部交给几位长老处理，她自己则是和鸣金谷主一样专注飞升之事。

　　仙魔孤岛内已近八十年无人飞升，谷内去闯雾河的前辈不是死在里面，就是不知所踪。

　　更何况如今除了各门长老和掌门外，已经找不到六十岁之前就达到地赤级的人了。

　　就连晚辈弟子中，二十出头就到天橙级的人也是极少数。

　　虽说近两年修练升级之事比以往容易，但是相对来说危险也更大，和成功升到橙极天色的人相比，历练失败死亡的弟子人数更多。

　　或许，这跟雾河飞升变难之事，也有所关联。

　　也许，月如梭他们能找到什么关键也说不定，江梧寒前往雾河的途中，忽然出现这个念头。

　　江梧寒离开后，岳飞天对着炼器炉重重地咳了几声，片刻后，他站了起来，走到密室门口。

　　密室内空间挺大，房屋中间有一赤色圆鼎，鼎后一个蒲团，蒲团附近倒着一个打开的储物袋，袋口边散落了几块神品仙魔石，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摆设，连扇可以打开的窗户都没有。

　　岳飞天进来时，鸣雾正坐在木窗下打坐，晚霞透过镂空的花纹斜飞而下，落在静思之人眉目之间，轻柔地点染出一抹亮丽色彩。

　　为这毫无生气的室内，增添一丝鲜活的气息。

　　岳飞天在门口负手而立，缓缓开口：“修炼如何？”

　　鸣雾保持原样不动，淡然道：“已到天橙级。”

　　岳飞天问：“你觉得，你此时出关合适吗？”

　　鸣雾斩钉截铁地道：“合适。”

　　“天橙级不过蝼蚁，可——”岳飞天沉声道，“人生苦短，没什么人能等你太久。”

　　沉默须臾后，岳飞天又道：“落英谷要举行仙魔比武。”
　　“你也去看看吧。”

　　没有提及比武时间，更没有交代其他的事，说完这句话后，岳飞天就转身缓步离开了。
　　花白干枯的长发下，是他挺直的肩背。

　　空旷的密室内，端坐的鸣雾，无声地静听他远去时，沉重的脚步声。

　　“你这几天都在找什么？”
　　在落英谷看橙极地色比武的钱跃，一脸好奇地问。

　　六天前，橙极地色的仙魔比武大赛开始，参赛的灵修共有七十人，比赛一共七天，每天每人比赛一场，决定第二天晋级比赛的人选。
　　周围看热闹的灵修，几乎都是橙极地色以下的人。
　　若是橙极天色的灵修，大多只会偶尔来参观一下，很少有人像原涞一样，每天闲着没事都过来逛逛的。

　　“找天上飞的灵宠。”
　　随口回完话的原涞，眼光到处搜寻，在什么都没发现正打算走时，他又听到钱跃语带笑意的声音。

　　“你找灵宠干什么？要不干脆去山里抓一只过来养养？”钱跃回想到早上的事，随口一提，“早上我还看到有人在喂追木鹰呢。”

　　“你在哪儿看到的？”原涞眼神一顿，开口追问。

　　钱跃没注意原涞态度有异，道：“就是六级如梭树被烧的附近。”

　　原涞闻言刚走一步，忽又脚步一转，回头奇怪地问：“你大早上的，跑到哪儿去干嘛？”

　　“晏长飞说，上次没来得及看如梭魔树的遗容，所以早上特意拉着我，一起去缅怀一下。”

　　原涞：“······”

　　落英谷木屋遗址附近，鸣雾一身白衣坐在树下，手里拿了一块碎洋葱喂原灯。

　　“快吃。”鸣雾皱眉，“光长胖不长个怎么行？”

　　鸣雾两年不见原灯，它被岳飞天养胖了一圈。
　　难得的是原灯被鸣雾领回来后，竟还没忘记他这个许久不见的主人。

　　当年鸣雾刚被岳飞天带到硫霜谷没多久，长得还很精神俊瘦的原灯忽地飞到他的身旁就不舍得离开，连赶也赶不走。
　　之后原灯便一直陪在鸣雾的身边当他的灵宠，还经常自告奋勇地想给他领路。

　　可惜这鹰笨得要死，连寻灵植的看家本领都不怎么熟练，更别说是帮鸣雾领路了，常常是把自己的主人往正确道路相反的方向带。
　　好在原灯虽然不会领路，却很会找鸣雾，不管鸣雾躲在哪里，它都能找到他。

　　原灯刚飞到鸣雾身边没多久，岳飞天便让鸣雾把它赶走。
　　在发现原灯还未走后，岳飞天便特意把原灯扔在仙修的地盘，接着就带小鸣雾去硫霜谷外的地方历练，谁知两天后原灯又飞回到鸣雾身边。

　　此后，岳飞天就不再管原灯跟着鸣雾的事了。

　　原灯拿自己圆圆的小脑袋，亲昵地蹭了蹭鸣雾的手心，试图把他手里的洋葱给顶掉，委婉地表示它此时不想吃洋葱。

　　就算二级仙洋葱是给初级追木鹰最好的补品，原灯它也不想吃了。

　　“给我吃了。”
　　不顾原灯撒娇似的叫唤，鸣雾面无表情地把手里的洋葱硬塞到原灯的嘴边，残忍地道，“你都吃了一路了，不差最后一个。”

　　“吃完就让你去找它玩。”
　　鸣雾维持着喂原灯的动作不变。

　　原灯打起精神，扇了扇自己的翅膀，眼窝里含着泪花，迅速地把剩下的洋葱给吃了。
　　随后原灯立刻欢欢喜喜地转身，飞去找它的亲戚——它两年前在落英谷认识的高级追木鹰，玩去了。

　　“明朝，你说——”
　　鸣雾闭眼安静地抚摸手腕上的太极石珠，倏地失去了说话的兴趣。

　　树木茂盛的山谷中，传出群鹰欢快的啼叫声，淹没了此地废墟周围的寂静。

　　鸣雾无动于衷地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神情不悲不喜。

　　原涞去如梭魔树故址附近找了一圈，连半只鸟的影子都没看到，更别说一只不醒目的初级追木鹰了。

　　半个时辰后，他空手失望而归。

　　好在只是失落了一小会儿，他的心情便又恢复了平静。

　　回去后，原涞便不再执着地，在擂台附近寻找些什么了。

　　“昨天不看比武，跑哪玩去了？”钱跃问一旁打着哈欠，没精打采的原涞。

　　“今天这不就来看了吗。”原涞懒洋洋地答道。

　　昨天橙极地色第六场比赛，周季轮空，孙观和望舒楼的仙修对决胜出。
　　今天，周季和孙观将要进行最终对决，胜者将获得一次参加橙极天色比武的机会。

　　巳时的金乌早已高挂在蔚蓝天幕之上，和煦的阳光撒满山谷，照亮仙魔擂台四周。

　　围观的众人眼见周季和孙观同时飞上擂台，在魔修长老顾暮森地示意下，各自亮出了兵器。

　　百刹宫谢琢六弟子孙观不给对手说话机会，掌中关山刀抬手猛挥，对着正前方的周季凶狠地砍了过去，刀气所过之处，半空中划出一道闪耀的金光。

　　周季及时挥剑阻挡，手中祝融剑闪出一圈橙红色的光芒，同时不忘嘲讽地开口：“你们魔修都怎么粗鲁吗？”

　　“难道我还要跟你们仙修，先礼后兵吗？”孙观双手紧握关山刀使劲往下一压，神色一冷，“废话少说！”

　　周季冷哼一声，一剑撞开孙观的关山刀，轻蔑道：“如你所愿！”

　　说罢，周季法诀一念，一把带着橙红亮光的祝融剑，向着迎面跑来的孙观胸前疾速刺去。

　　“这场比赛，估计是周季赢了。”
　　钱跃看着擂台上的两人，判断道。

　　周季地橙级修为已稳，而孙观则刚到橙极地色，运气使刀之间明显气力不济。

　　虽然孙观一开场选择出其不意用关山刀抢先猛攻，但他终究因力道后继不足，而被周季轻易挡下。
　　不出片刻，孙观身上已添上数道伤痕。

　　孙观牙一咬，心一横，使出全身魔气灌入关山刀中，他眼角伤口渗出的血刚好滴入刀身中，使关山刀瞬间爆发出更加耀眼的白光。

　　顷刻间，白光迅速铺满孙观周身，晃得毫无准备的周季赶紧闭眼侧头闪避。

　　孙观见状暗道一声“好机会”，立即毫不犹豫地一刀砍向周季的肩膀。

　　周季瞬间走神，却反应迅速地立刻退后一步挥剑反击，反手打掉孙观手中的关山刀，随后剑尖直指孙观咽喉要害。

　　“服不服？”周季神态高傲。

　　“不服！”孙观往前一步，颈部直抵剑尖，一副不怕死的样子。

　　“你！”
　　周季顿时大怒，刚想用剑划破孙观脖颈以示警告，却被顾暮森制止。

　　“胜负已分，获胜者请即可收起手中兵器。”
　　顾暮森施法护住孙观不被伤害，同时神色严肃地命令。

　　陈究同为橙极地色比武的观战长老，面色沉稳地对顾暮森道：“年轻人刚赢了比赛，一时激动在所难免。”

　　“顾长老此刻，就莫要太过苛责小辈了吧。”陈究转而又道：“周季，把剑放下。”

　　周季听到师父的话后，冷笑地收起祝融剑，神情倨傲地看着落败的孙观带着关山刀浑身怒气地离去。

　　“陈长老言重了。”顾暮森淡定地道，“正是因为年轻气盛，小辈们才容易因一时激动，而下手失了分寸。”

　　“咱们做长辈的，还是该在旁看着点好。”顾暮森不紧不慢地道。

　　陈究冷哼一声，不再多言。

　　顾暮森转而看着底下的灵修，不喜不怒地继续道：“地橙级的比武魁首，可获得一次挑战天橙级参赛者的机会。若是胜出便可取代失败的天橙级参赛者，参加之后橙极天色的仙魔争魁，并可在此之后领取一千块极品仙魔币。”

　　“若是选择放弃挑战，现在即可领取奖励。”顾暮森提醒道，“但若是挑战失败，地色魁首将失去领取，所有奖励的机会。”

　　“请地色魁首一刻钟内说出决定，逾时将视为放弃挑战资格。”顾暮森看着周季道。

　　“我选挑战。”周季毫不迟疑地道，“我要挑战橙极天色参赛者，鸣金谷的原涞！！”

　　此言一出，擂台下观战的灵修们，顿时纷纷议论。

　　原先满脸红光的坐在高台上观战的陈究，此时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差。

　　站在他前面的顾暮森倒是面色不改，四平八稳地回头对陈究道：“陈长老，这众目睽睽之下，您可千万不要在小辈面前，失了你们仙修前辈的仪态啊！”

　　“有钱还不要，居然还想不开去挑战橙极天色的人！”

　　“不知道橙极以上的人几乎不可能越级挑战成功吗？”望舒楼的仙修惊讶道，“他这是刚打完，伤到脑子了吗？”

　　“什么鬼！”鸣金谷的仙修愤愤不平地道，“不挑魔修就算了，怎么还专门挑自己的同门来挑战！他脑子进水了吗！！”

　　钱跃听到周季的话后差点被气死，抬头一看自家师父的脸色，心中暗道“不好”。

　　不让你在鸣金谷闹事，你现在是想把鸣金谷的脸，直接丢到一群魔修面前让人笑话吗？！
　　等下回去，周季怕不是想被师父给骂死！！
　　钱跃头痛地想。

　　“原涞，你别理他！”钱跃没好气地对原涞说，却半天没等到他的回话。

　　他疑惑的转头，发现原涞正双眼无神地盯着擂台，不知在想些什么。

　　当场，钱跃被气得差点破口大骂。

　　最后他忍着气，狠狠地拍了一下原涞的后背，把人给拍醒后，他咬牙切齿地问：“仙君大人，您回神了吗？！”

　　神游天外回来的原涞一转头，刚想开口问钱跃“怎么了”，半路却忽被擂台上的说话声给转移了注意力。

　　“既然如此，明日巳时，鸣金谷地橙级魁首周季，和鸣金谷天橙级参赛者原涞，请准时到仙魔擂台参加比武。”顾暮森补充道，“时间一到，没到场的人将视为弃权，自愿输给对手。”

　　陈究气得话未听完，当场黑脸拂袖而去。

　　说完话的顾暮森看了眼陈究怒气腾腾的背影，双眼含笑地飞离了擂台。

　　不用钱跃解释，原涞从周围灵修们议论的口中，便得知了事情的始末。
　　他转头正想和钱跃说点什么，却见钱跃右手一摆，示意“有事先走，此事容后再说”。

　　无奈，原涞只好独自返回仙修住处。
　　不料他回去的路上，却又被周季给拦住了去路。

　　“师妹，明日比武，你可别不敢来啊！”周季洋洋得意道，“师兄要是不战而胜，那也是胜之不武啊！”

　　原涞无语道：“周师兄放心，师妹怎么忍心让您老人家，明天在擂台上独自喝西北风，被人笑话呢。”
　　“明天我一定准时到场。”原涞满脸真诚地道。

　　他说完后还没立刻离开，反倒是听了这话的周季，瞪着眼无话可说后，又冷哼一声满脸怒色地甩袖先走。

　　刚被师父允许出门的晏长飞闻讯赶来，正巧撞见这一幕，当即疑惑地问：“他一橙极地色的仙修，哪来的底气啊？”

　　“这口气竟然比魔修还大！！”晏长飞震惊道。

　　“不知道，大概是被太阳晒傻了吧。”

　　原涞顺着晏长飞的目光，随意地看了眼，而后又漫不经心地道：“走了，有什么好看的。”

　　说罢，他丢下还没回神的晏长飞，独自回仙修竹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