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老家到底有谁在啊》啃不完的凤爪

12、重逢

　　楼道里的喘息声轻下来。
　　梁时盯着肖嘉禾，愣了快半分钟，慢慢低下眼，扫了眼台阶，打算先把箱子抱上去，毕竟东西还挺沉，抱着说话也不方便。

　　但没想到只不过是转个身，一瞬间的事，腰闪了。

　　肖嘉禾也没想到一个问题能把梁时吓成这样，一时间什么多问的心思都没有了。

　　费力把人扶进屋里，肖嘉禾看着梁时，还是有些不放心，第三次问：“真的不用去医院吗？”

　　梁时趴在沙发上，轻声说：“不用，去医院也是开点药回来自己擦。”

　　房子里已经许久不住人，根本没有药，就算有也早就过期了。
　　肖嘉禾低着头一边买药，一边随口问了句，“刚是不是吓到你了？”

　　梁时愣了下，笑起来，“我有那么不经吓吗。”
　　她侧过脸，枕在手背上，语气随和道，“是我自己没注意，跟你没关系。”

　　肖嘉禾抬下眼，一脸严肃：“怎么会没关系，要不是给我搬东西，你也不会扭到腰。”

　　梁时嘴角微微上扬了下，半开玩笑地说，“那你多请我吃两顿饭吧，算作补偿。”

　　“饭肯定是要请的。”肖嘉禾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不过不单是表达谢意，还为我刚才的失言道歉。”

　　道歉？
　　梁时眼皮突然跳了下，从肖嘉禾嘴里听到这两个字简直太稀奇了。

　　“五年前你就说过接受不了。”肖嘉禾低下眼，自嘲似的勾了下唇，“是我给忘了。”

　　多日以来粉饰的太平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撕开一个口子。
　　梁时定定看着肖嘉禾，过去半晌，声音有些沙哑地问，“还恨我么？”

　　肖嘉禾的手指微顿了下，若无其事地继续往购物车里添物品，坦然道：“开始会，这两年好多了。”

　　梁时想到肖嘉禾那个正在了解的对象，垂眸轻笑了下，“是因为她吗？”

　　“谁？”肖嘉禾不明所以地抬了下眼。

　　“在了解的那个对象。”

　　“有一半她的原因吧。”肖嘉禾笑了下，神情看起来很放松，“主要还是我自己想清楚了。”

　　梁时也笑着，“她对你好吗？”

　　肖嘉禾再次抬头看向梁时，像是想了会儿，才慢慢开口：“她是我的上司，从我到北京，她就一直在带我，她表面上看起来很严厉，但私下里其实是个很温柔有耐心的人，她带我去了很多地方，教会了我很多道理，还鼓励我要勇敢去竞争，因为只有尝试了才会知道结果，她很像我生活中的一个引路人，一直积极地带我往前走。”

　　肖嘉禾说这段话的时候，梁时一直看着她，她眼中的那种温柔和平和，是她以前从未见过的。
　　但这不也正好说明，她在外面这几年过得真的挺好。

　　梁时低下眼，唇角微勾：“那就好。”

　　“疼不疼？”肖嘉禾问。

　　梁时愣了下，“什么？”

　　“看你的表情，是不是趴着不太好受。”

　　梁时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指的什么，轻笑着摇了下头，“没事。”

　　肖嘉禾看了梁时一眼，还是不太放心，下完单又咨询了一下医师缓解疼痛的办法。
　　不一会儿，她放下手机，去厕所接热水。

　　梁时看到肖嘉禾拿着毛巾端着盆出来就知道她要干什么。
　　但对方还算礼貌，没直接把她衣服给撩开，而是在撩之前，看了她一眼。

　　“可能要掀下衣服。”

　　对比两人以前干过的那些荒唐事，敷个腰实在不算什么。
　　梁时看得出来，肖嘉禾现在是故意和她保持距离。
　　她不以为意地笑了下，“这么见外？”

　　肖嘉禾把毛巾在热水里过了一遍，面不改色道：“以前没有分寸，现在不一样了。”

　　“……”
　　梁时沉默地看了她一眼。

　　估计是嫌衣服碍事，肖嘉禾把外面的大衣脱了，头发也扎了起来，随便挽了一个低丸子，可能没挽太紧，一低头，几撮头发就随之垂落到耳朵边上。

　　梁时看着在她耳朵后面脖子里扫来扫去的那两缕发丝，忍不住问了句：“怕她吃醋吗？”

　　语气挺随意的，说的时候也没想太多，只是看到肖嘉禾端起来的那个劲儿。
　　她就跟有病似的，忍不住把那根刺挑出来。
　　也许挑出来就好了，挑出来心里就没那么憋闷了。

　　肖嘉禾抬头看着梁时，脸上有种诡异的平静：“她在北京，又看不到。”

　　梁时的心忽然剧烈地跳了下，这句话，这个眼神，真的太容易叫人误会了。
　　对视片刻，梁时就受不了了似的把脸别开了。

　　肖嘉禾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把毛巾拧干，走过来弯下腰，把梁时的衣服掀起来，推到腰上边。
　　确定毛巾温度合适，她才放上去。

　　腰后边先是一凉，立马又一热，梁时几不可闻地轻吸了口气。

　　肖嘉禾手立马顿住，看了她一眼，“烫吗？”

　　梁时摇了摇头，“没事。”

　　“是疼还是烫？”

　　梁时脸埋在胳膊里，“……大概是疼吧。”

　　肖嘉禾抿下唇，把毛巾拿开，“要不还是去医院吧。”

　　“不用，等会儿喷点药歇两天就没事了。”梁时轻轻抬下手，“盖上吧，冷。”

　　“……”肖嘉禾把毛巾重新盖回去，拿起旁边的手机看了眼，药还有多久到。

　　结果上边显示骑手刚到店，预计还要半个小时才能送达。

　　肖嘉禾也没办法，只能先用热毛巾给她敷着，天气冷，毛巾也凉的快，没一会儿就要换。

　　敷了有四五次后，梁时刚准备说算了，可以了。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肖嘉禾正在洗毛巾，抬头看了眼来电提醒，这会儿也腾不开手拿手机。
　　她用手指划开接通，顺手点了下免提键。

　　“姐，我好想你啊，你什么时候回北京？”
　　程小雨带点撒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梁时神色微顿，看了过来。

　　自从回云城后，程小雨每次打来电话几乎都是这个开场白。
　　肖嘉禾没忍住笑了下，问她，“今天没上班吗？”

　　“怎么不上。”程小雨叹了口气，“刚去接水，看到你之前的工位，就有点想你了，给你打个电话，姐你那边安顿的怎么样了？工作好找吗？”

　　肖嘉禾把毛巾的水拧掉，叠了一下，“还在看。”

　　程小雨又叹了口气，小声嘟囔：“姐我真觉得你不该把北京这边的工作辞了，现在社会多卷啊，你刚走没多久，公司就进了几个年轻的小姑娘，以后等你想再回来，可能就没之前那么好的机会了。”

　　肖嘉禾失笑了下，“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毛巾拿在手里快凉了，她顿了下，低下头，“小雨，我这边有点事，晚点再跟你说。”

　　“好好，姐那你先忙。”

　　肖嘉禾挂了电话，转过身，发现梁时正看着她，似乎很意外。

　　“你辞职了？”

　　“嗯。”肖嘉禾把毛巾放腰上，抬了下头，语气很理所当然，“我不是跟你说过我给自己放了个长假。”

　　梁时喉咙滚了下，沉默片刻，“……还走吗？”

　　肖嘉禾愣了下，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梁时，似乎有点不可思议。

　　过去差不多半分钟。
　　她垂下眼，低笑了声，语气中带点揶揄，“想什么呢，我就是回来休息两个月，不走你养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