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泪清歌》紫篱笆

15、帝女陵的暗算

　　就在花弄影和夜擎宇趁着夜色出城后不久，帝女陵周围却热闹不已。
　　陵外的树林可视距离有限，凭声音可以断定有不少人在痛苦地呻吟。亦有不知深浅的人撞在一起，不分青红皂白地动起手来。
　　打打闹闹的声响引起了帝女陵外守卫的注意，一干人等将灯笼高举，整个望郎坡远远望去似忽然结满了红宝石般的果子。
　　“何人夜半在此喧哗？！”
　　领队的扶郎城捕头张元大喝，吵闹的声响顿时变弱。
　　由于帝女祭时扶郎城鱼目混杂，扶郎县衙每年都会抽调衙役在此维持秩序以保平安。今年得知七王爷亲自前来，连值夜也派足了人手。
　　打斗之人得了光亮下手都缓和起来，只是谁都不想吃亏，所以招式都没停止。
　　“大胆！再不停手都抓起来带回衙门！”张元怒喝着，跟着的随从都刷地亮出了刀剑。
　　众人看清是官府之人，总算错开了纠缠的身体。打斗的其实不过三五人，但地上却有不少似受伤的人不停呻吟着。
　　“你！过来说说是怎么回事？”
　　被张元指到的是藏蓝色衣袍的男子，他长剑在手，眉间正气十足。
　　“在下江陵付家庄付一鸣，专门来拜祭帝女，不想这等无耻小人竟暗中偷袭于我！”付一鸣对刚才向他动手的几人冷哼一声，几人不服气地嘟囔着辩解，底气却不是很足。
　　张元看其他几人并不是统一打扮，但看架势都是地道的江湖人，便嘲讽道：“什么时候，江湖人士也关心起帝女祭祀的事情来了？”
　　众人都听出了话里的揶揄之意，目光闪烁着并不看他。
　　“官爷，我等只是路过，也想沾点雅趣拜祭帝女。偷袭一说恐怕是误会了。林中黑暗，定是有人故意暗算。众人一番对撞，反倒是……您看那些人……”一人接话，说得倒是颇在情理。张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些倒地的人身上没见伤口却痛苦异常。俱是痛痒难耐，衣服都已被抓挠撕破。
　　这厢还没问明缘由，远远看着帝女陵方向白烟夹杂着冲天红光，喧闹声更是此起彼伏。顾不上这些人，众差役忙向火光处奔去。

　　帝女陵里两层阁楼的帝女祠，从来不接受任何人拜祭。据说里面有尊帝女紫苏的石像，是世祖皇帝夜不悔在帝女去世后专门派巧匠雕刻后送来此处。
　　扶郎县志记载说，即便在当年运来时也是不供拜祭，除了专人打扫，没人进得去那个阁楼。
　　等他们赶到时冲天火势已没过屋顶，护陵人在距离火势不远的地方跪了一地。
　　张元明白，这火怕是救不起来了。
　　火势烈烈，有人却觉察到了惊异之处。原来那石像慢慢在火势中露出了迹象，火光映着莹白的石像，似九天玄女御火而生。屋顶被火势吞噬掉落，惟独那石像周围却近不得火舌。
　　待整个房屋屋顶坍塌，火势夹杂着热浪轰然蔓延在那石像周围，像是活生生的帝女在俯瞰脚下的火焰和众生。玉石镌刻而成的眉眼忽明忽暗，模样也渐渐变得清晰。
　　娇美微笑的面目，睿智灵动的双眼，若通灵神佛般在火光映照下泛出虚幻的荧光。
　　帝女石像就这样出现在了尘世面前。
　　石像上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似包容众生的宽容，又似了然尘世的释然。总之，看着的石像的模样，众人都觉得心中那点秘密早已无处可藏。

　　第二日，帝女像现世的消息在扶郎城传得热火朝天，人们对帝女的崇敬更向神佛靠近一步。
　　对于帝女祠失火的事情众说纷纭，更多人则倾向于天意使然，让帝女绝世容颜在百年后现世。加上几乎每个医馆都在接诊犯了痒痒怪病的人，众人都说那是帝女对他们的惩罚。
　　那些人全身被自己抓得遍体鳞伤，还是情不自禁把那些伤口抓出新的血痕。这病症像是被人下毒所致，却诊不出何种毒症，忍耐不住的人干脆让同伴将自己打晕了事。
　　传来传去，便传的越来越邪乎，只说那些人皆是被帝女紫苏惩罚中了邪。
　　裴红泪坐在满月楼品着茶，听着人们这样诡异的猜测，忽然觉得有点头疼。
　　今日她已经是女装打扮，发髻高耸裙裾层叠，和一般女子没什么区别，就连衣服颜色也是显眼的鹅黄加翠绿。易容后的模样眉目清秀，是一张不难看也好看不到那里的平常面目。
　　当听到有人不惜打晕自己抵抗这痒痒症时，一口茶水哽在口中，竟差点让自己噎住。放下杯子微咳着，恰好看到不远处两位年轻女子正朝她走来，心中不禁苦笑不已。
　　“宫主，少主他们七日前偷偷离开。我等追寻到此再无痕迹可寻，请宫主责罚。”
　　“算了，我知道你们已经尽力。散仙可曾在他们离开之前见过他们？”
　　“见过！宫主也怀疑……”
　　裴红泪略点了点头，将目光投注在那帮依然谈论不休的食客上，对那些毒症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逝水、残月，发出讯息就说我要见他们。”
　　“是！宫主！”
　　两人躬身退出，裴红泪端起已冷掉的茶水看着窗外发起呆来。不远处，破正不动声色关注着她这边的情景，看转过头看着他，便快步走了过来。
　　“找人将三日红叶的解药配一些出去。”
　　裴红泪说得颇为无奈，破抹着桌子忍笑地轻轻点头，眉眼却闪烁着狡黠亮光。
　　“我们快要离开这里了，要尽快悄无声息平息此事，不要引人注意。”
　　“宫主放心！您要的阳春面马上就来！”
　　破后半句声调渐高，裴红泪不禁莞尔一笑，抬头看到熟悉的身影也上了满月楼二楼，心跳忽然加快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