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命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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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情缘府的木窗吐着湿热的白团，还不时传出小毛孩贼兮兮的怪笑。
洗了脚的小毛孩正高高兴兴地享受丘比特的搓澡服务，褪去了脏污的脸颊白了个度，水灵灵地泛着光，芦苇般草蓬蓬的头发被水顺到了脑后，平添了几分秀气。
“你什么名字呀？”丘比特边搓边问，嘴角挂了甜甜的笑。
“嗯……”小毛孩认真思考了会，似乎做了重大决定，严肃道：“本大爷的名儿只告诉你一个人，记好了，不许告诉其！它！任！何！人！听到没有？”
丘比特也跟着正了神色，交接情报般压低了声：“明白！”
“好！”小毛孩跟着压低声音，“小心隔墙有耳，你再过来点。”
丘比特把长发挂到耳后，凑上前去，小毛孩用湿漉漉的双手捂住，贴着他耳朵，使劲浑身解术，大声道：“我叫夏九歌！”
丘比特措不及防地被声波攻击，浑身一颤，闪电般挪开了脑袋，却不慎撞上木墙。
“哈哈哈哈！”夏九歌笑得脚下不稳，差点跌倒在浴盆里，丘比特见此赶忙将他扶稳。
“你好傻啊哈哈。”夏九歌还是笑，“怎么每次都被骗啊！”
丘比特见此也笑了，悄悄地揉了揉撞疼的脑袋，他能怎么说？为了哄你高兴？
窗外，初阳渐升，枝叶飗飗，栖在树梢的鸟儿撞见了这一刻的美好。
而那个也被初阳亲睐的鲧堌却透不进光。
哪在昏黄的烛光下醒来，身体失去了灵力，软烂如泥，身上各处筋脉不断发出剧痛信号。看来这身脉络，能断的都断了——哪轻扬嘴角，忍痛支起了身——还好困住了那个恶鬼，元荆很聪明，知道该怎么做。
哪仿佛心有感应似的，朝一个方向望去，看到了木屋中另一个人，那个人的状态看起来比自己还不乐观，他除尽了衣物，大约是怕血凝后造成二次伤害。雪雾般的身子几乎没有一块肌肤完好，这是他暴力挣开铁链的惩罚。
而被困在龙吟阵中璩杪丝毫没有疗伤的意思，扔在强力运转邪灵破阵，像一只困在笼中的雄狮，宣泄着它对自由的渴求。
哪虽然憎他，但看着那么赤｜裸纯粹的无助与渴望，心中的良心隐隐悸动，他清了清嗓，平静地道：“没用的，先……疗伤吧。”
璩杪猛地转头，茫然了一瞬，随后恶狠狠地笑起：“这不是你想要的吗？困了一百多年了你还想再困我多久！我要出去我受够了……”他声音小了下去，偏头看哪。
“谁要你杀人的。”哪漫声道，“我们也没办法啊。”说着做出副无辜的表情。
一瞬间，璩杪眼中闪过许多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每一种都强烈得可怕，杂糅起来，却与身体的痛感形成了微妙的平衡。他不能否认，哪长得真的好看，连他一个男生也这么觉得，嬿嬿如婵娟，美得缠绵悱恻、追魂夺魄。似玉露仙醴般醉人。他也明白，他的体力透支了，再糟蹋下去，会死……是该疗伤了。
璩杪扶助住鬼面，想摘下，但迎上那人的目光，却踌躇了。
“面具摘不下吗？”哪好奇地望着他。
“你……可不可以……不要看？”
“长得太丑了吗？”
还真的直言不讳。璩杪摇了摇头：“宗教方面的关系。”
“哦？”哪来了兴致，明知顾问道，“没想到你还信教，什么教呀？教你们杀人。”
“肯定不是什么正经教啊。”璩杪靠着床坐下让自己缓会，声音没了力气，“邪｜教。”
“哪门派的邪｜教啊。”哪凑近调侃道，“身子都看了，脸还不给。”
“其实你见过……”璩杪突然道，说着他下意识地垂头看自己的狼狈样，自嘲地惨笑一声，“可惜我要死了……”
哪刚想问在哪见过，就见璩杪怒起来——他不知哪来的气力，一把拽过哪的领口：“我不会死的！我就算死也拉你一起死！你个浑蛋！都是你干的！”
璩杪眼眶红了，像只回不了巢的鸟，焦急绝望，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同样的话，气息异常不稳，他快疯了，他恨这个世道，恨呐！
璩杪突然没了声音，哪心里一急，以为他断了气。这时，脖子被人抚上，烛光骤灭，缱绻缠绵的黑暗在吐息间渗入体内，璩杪清朗又带着魅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对不住了哦。”
那日清晨，天很冷，风很大。
殷兰搓了搓手，找了株繁茂的绿树，轻柔地覆上手，细细地感受树中生命。她感受到其中的力量应了她的召唤开始流转，但一直踯躅不前，也许要兰吧，殷兰抽了手，思忖着上哪找兰花。
“这么早起床！”宰父流莺见此有些讶异地问，“你会修炼吗？”
“这里有兰花没有？”殷兰木着脸问。
宰父流莺愣了一下：“这里没有，外面有，但你现在还不能出去。”
“凭什么？”
“外面危险啊。”宰父流莺认真地道，“别想了，边上全是结界，你只有功力到一定程度了，师父会带你升天，到天庭背出《人间妖魔大典》你就自由啦。”
殷兰没说话，宰父流莺见她沉默便道：“你的修炼并不是非兰花不可，其他只要是花，都可以吸收。”
“效果没有兰花好，是吗？”
“那肯定的，但这也没办法。”宰父流莺摊了摊手，随后故作老成道：“修炼不能急于求成，需要时间的积累。”
殷兰不是急于求成，而是等不了。昨晚，她感到了强烈的威胁，如一只有力的手紧攥着她的心，她没来由地恐怖、害怕、畏缩，喘不过气。
只是后来，那威胁一下子削弱了许多，有时甚至完全消失，这让她不得不重新审视哪说的话——能救很多人。
我能救很多人？与黑洞人有关吗？
大风撕扯着殷兰柔顺的长发，她语气淡淡的：“能快为啥要慢。”
“那你出不去呀！”宰父流莺急了，但她立马想到，“对了！我可以出去帮你移植些回来。”
“不用。”殷兰认真地看了她一眼，“我自己出去。”
“你要犯禁啊！”宰父流莺的呼喊被大风吹散，殷兰顶着风朝大门奔去，她感到风中夹杂着雨丝。下雨了，春雨。绵绵的，润物……细无声。
“殷兰。”一个沉重的男声顺着风砸在殷兰脑后，殷兰以为是师父，心里有些不安，立马顿住脚步，转身才发现来者竟是元荆。
元荆面色并不好，眼眶有些凹陷，喻行来在一旁扶着。
“你考虑过死吗？”
元荆的话如一击重锤直抵心脏，殷兰不悦地皱了眉：死？怎么行？死不是很远吗？
“我不会死那么早。”殷兰平板地道。
元荆咽了咽唾沫，目光中的怜悯和哪如出一撤，“我师父为了困住璩杪，使了龙鸣阵，功力全失。龙鸣阵撑不了几日，一旦璩杪破阵，召出黑洞人，全天下又将迎来一场大难。如果我告诉你，你的牺牲可以阻止灾难发生，你会去吗？”
殷兰脸色“刷”地白了。
半晌，她哑声问：“没有别的法子吗？”
元荆看她，每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凶多吉少。我师父把自己的身体为阵眼，璩杪一旦破阵，他也就……魂飞魄散了。而一旦他死去，全天庭，就再也无能为力了。九州大地将生灵涂炭，永无宁日。”
狂风夹着春雨一刀一刀划拉着灰蒙蒙的世界，想划开点清白，划开点安宁。殷兰看不到希望，找不着未来，从来都云淡风轻的她，第一次那么渴求一种东西——生命。
然而，不是她一个人的，她想让她和哪都活着。她要变强，必须足够强，强到能与十恶不赦的璩杪抗衡！
“龙鸣阵能顶几日？”殷兰声音冷如霜雪。
“五个月左右。”元荆没有把握，“我师父在阵中时时受璩杪极刑，也不知能撑到何时。”
听到“极刑”，殷兰心口仿若被剜了一刀，撕心裂肺地疼，她咬紧牙关，丢下一句“我尽力而为。”便匆匆朝大门奔去。黑发狂舞，素衣飞扬。
女人是柔弱的，但爱是坚强的。
夏九歌洗完澡，在软乎乎的大床上舒舒服服睡了一觉。醒来时，天色近晚。
周围暖烘烘的，偏西的日光色如香橙的汁水，从木窗中斜照入室。夏九歌难得感受到季节——天气回暖，人间已春。
他一“骨碌”翻下床，四处张望了番，没见着丘比特，便一脚踹开大门，蹦蹦跳跳地走了出去。这时，高啄地檐牙上落下一只乌鸦，粗嘎地叫两声。
夏九歌咧嘴一笑：对了，打鸟！
他轻车熟路地在土中拣了颗顺手的石子，用手抛了抛，找准角度准备扔，忽然听到了一个女子娇喘似的轻笑，手一下子改变了主意，冲声音来源掷去。
他并没有多大的力道，但石子还是被丘比特截住了。
夏九歌慢悠悠地转过身，阴沉地耷拉着眼皮望丘比特怀中之人。
女子见了他有些诧异，但仍捂住嘴轻笑了声：“谁家孩子，跑这儿来了。”
丘比特刚要解释，就见夏九歌眯了眯眼，一声“爸”毫无负担地叫了出来。
女子脸上明显有了愠色，可她强力把这不满压下去，生硬地扯出一个笑，装作喜欢道：“真没想到是你的孩子呀，真挺可爱的呢。”
丘比特望着夏九歌，偏了偏脑袋，高兴地笑道：“是挺可爱的呢。”
女子立刻倾身拥住他，用那水样柔软的乳｜房磨蹭他坚实的胸膛，楚楚动人的双眼小鸟依人般眨呀眨。一肌一容，尽态极妍。
丘比特欣赏着，再次肯定这妹子品质真的不错，对他练功帮助不小呢。
“这你今天的姘头啊？”夏九歌没好气道。
“我们……”女子显得很不安，秀眉微蹙，焦急地唤道：“夫君，我们——”
丘比特看得有些神魂颠倒，那清俊的脸上蒙了层迷人的醉意，他开始用拇指拨弄她鲜红水嫩的唇瓣，她娇羞地垂了眼帘。
夏九歌不爽了：“你们什么啊，你他｜妈倒是说下去呀！反正丘比特今天得和我睡！”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命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