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光同尘》君忆否

13、准备春游

　　“小鬼，抽烟吗？”
　　男人懒洋洋地趴在阳台的护栏上，叼了一只烟点燃。
　　哪怕是半夜两三点的城市，也不是全然的黑暗。
　　总有橙黄的温暖路灯在等着夜归人。
　　江野抬眸：“我还未成年，大叔。”
　　贺铎嗤笑：“怎么，在小宝面前装好孩子，还入戏了？”
　　江野打了个哈欠，没有说话，表示自己很困，已经没有什么耐心听他废话了。
　　“我儿子，是不是很可爱。”男人弹了一下烟灰，“能满足你对朋友的所有想象。”
　　他对自己有着过高的道德标准，却对整个世界充满善意。
　　他被爱浇灌长大，只能看见漂亮的彩色，再用自己的手把它描述出来，告诉别人分享绚烂。
　　“小宝他是被爱着的。”
　　“跟你这种人完全不一样。”贺铎漫不经心道，“如果没有能力保护他，就不要存着侥幸心理，觉得自己可以靠卖惨，留在他身边。”
　　“毕竟养只狗都能护主，比养个什么都做不了的废物来得强。”
　　“你想想，你有什么资格，在一群人里脱颖而出，做他的朋友，小鬼。”

　　金宝好好的睡了一觉醒来，手掌的疼痛又提醒他昨天发生的事情。
　　因为伤到了右手，他作业都没来得及补。
　　只能摆烂，希望暴力男能看在他见义勇为的份上，放过他！
　　金宝头大，坐起来清醒了一会，才发生身边没人。
　　江野起这么早？
　　他穿了衣服，踩着拖鞋就出了房门找人。
　　贺铎围着小熊跳舞的围裙，把早餐端到了桌上，看见毛毛躁躁的儿子，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去刷牙洗脸，小心手别碰水，我等会给你涂个药。”
　　“哎呀，没事，再晚一点，伤口都愈合了！”金宝怕老爸啰嗦，连忙支开话题，“老爸，江野呢？”
　　贺铎不动声色，很自然地回答：“可能在上厕所。”
　　正好这时候，卫生间里有动静，江野打开门走了出来，看见客厅的金宝愣了一下，然后偏过一点脸，走向了餐桌。
　　“江野，早上好啊。”金宝也开开心心地到他身边坐下，“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嗯。”
　　金宝疑惑，发现他有点不对劲。
　　然后仔细观察了一下：“江野，你的脸怎么了？”
　　“没事。”
　　金宝不信，看他还在把一侧的脸偏过去，伸手把他的脸捧住，扭了过来：“嘶，怎么受伤了，是昨天那个坏人打的吗？怎么昨天我没看到啊，今天肿了这么一大块。”
　　金宝忧愁：“你也就这张脸值得让人称赞了。”
　　江野无语，挥开了他的手：“好好吃饭。”
　　贺铎像没事人一样，给两个小鬼一人分了一个煎蛋。
　　江野也不想供出罪魁祸首，他觉得丢人。
　　“不是昨天被打了，今天早上起来上厕所，太困了，撞到了门。”
　　金宝有点不信，不过他注意力很容易被更关心的事情转移了，他想起刚刚江野从卫生间里出来的模样：“江野你是不是又长高了！我刚看你走出来的时候，要低着头走了！”
　　江野表示不知道，但是他们这个年纪，长高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下午体育课的时候，正好有体测。
　　金宝躲在江野和许旸身后，不肯去量身高体重。
　　吴昊宇和顾盼使坏，一左一右钳制住金宝的胳膊，把他抗上了体重秤。
　　“好家伙，体重46公斤，身高168！”顾盼摸着金宝的脑袋，“你这饭都吃到哪里去了，这是正常的男高中生应该有的身高体重吗？像个女生！”
　　女孩子们嘻嘻哈哈地表示，特别羡慕金宝的身高体重，标准啊。
　　他手脚纤长，腰还细，穿的衣服不知道是故意买了大码还是怎么样，有种OVERSIZE风。
　　女生看了觉得特别的可爱。
　　但是不敢说，金宝会炸。
　　他已经炸了，上手就去打顾盼，把这个大个子体育生打的嗷嗷叫。
　　“我错了，我错了，别动手别动手，我打不过你！”顾盼抱头鼠窜，“您的手还受着伤呢，悠着点，爸爸！”
　　还是江野怕他伤口又裂开，过去救了顾盼。
　　他发现金宝打人并不是胡乱打的，还挺有章法招式。
　　顺口就问了一句：“你去学过散打？”
　　“啊？没有，我老爸教我的几招，他之前为了拍电影，去特种部队呆了半年。”
　　江野脸都黑了，怪不得昨天他打不过那个老男人！
　　是他先动的手，居然还没打过，太丢人了！
　　江野决定要找个地方培训一下。
　　下次那个老男人再嘴贱的时候，一定要打赢。

　　学校的日子总是过得快，春天已经完全到来了。
　　教室的玻璃又大又透，这几天天气又好，暖洋洋的太阳照的人昏昏欲睡。
　　经过几次考试，调整了位置之后。
　　金宝跟江野做了同桌，老师表示这样可以先进带后进。
　　许旸跟吴昊宇同桌，许旸坐在金宝后面。
　　这个安排是经过各门课目的老师，投票决定的。
　　许旸身份特别，性子又不算好。
　　高一刚入学的时候，他甚至经常一不顺心就把教室窗户砸了。
　　然后许家的管家就拿着赔偿金直接来给校长道歉，说他家少爷进入叛逆期，心理医生说不发泄出来，对他身体不好，请学校站在教书育人的崇高角度爱护学生，并且表示也没有伤害别人这种胡话。
　　学校方面能怎么办，学校看着大把的赞助，还有领导的笑脸，敢怒不敢言。
　　后来过了一个月，来了个家里有事晚到校的金宝，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合了他的眼缘，有了金宝之后，好像许旸也服了管教，起码看起来是个正常的高中生了。
　　这就是条大型的拴狗绳啊，不得把绳跟狗配一块？
　　拴狗绳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作用，只觉得这样安排挺不错，又聚一块了，好巧。
　　午休刚结束，班主任反背着手，拿着一沓通知单走上了讲台。
　　轻轻咳嗽了两声，大部分学生都很识趣，正襟危坐听老师的指示。
　　只有金宝和许旸还在趴着。
　　老师又咳嗽了一声，江野似乎听不懂老师的暗示，并没有要去叫醒金宝的意思，当然也可能根本叫不醒。
　　班主任无语，掐了一个粉笔头，精准地扔在了金宝的脑袋上，金宝捂着脑袋后知后觉地坐起来，整个人还是很茫然。
　　“金宝，把许旸叫起来。”
　　金宝条件反射就回身去推许旸，把人叫醒。
　　许旸懒洋洋地坐好，打着哈欠。
　　班主任不想管他们，直接说正事。
　　“马上清明节了，学校给你们放三天假，正好周六周日周一，这次不调休，因为假期比较长，希望同学们不要在家荒废学业……”
　　听到放假金宝就来精神了，在那嘿嘿傻乐，寻思要去哪里玩最好。
　　江野撇他一眼就知道他什么打算，小声提醒他：“你答应了裴姨。”
　　金宝还真把这事忘记了，脸色马上垮了下去。
　　还好班主任又给他们了一个惊喜：“这周五，学校安排春游。”
　　什么！没听错吧！
　　男生们起哄地拍起了桌子，嘴里发出怪声，不过这次班主任倒是没骂人，因为隔壁班也一样在闹。
　　等他们欢喜了一阵子，班主任才制止了他们的叫声。
　　跟他们强调了一下学习和纪律，就让门口等着的英语老师来上课了。
　　年轻的英语老师一直是这帮孩子打听消息的最好人选。
　　趁着值日生擦黑板的功夫，问老师知不知道去哪里玩。
　　英语老师白了他们一眼，然后说可能会安排去隔壁市爬山。
　　爬山也好，只要不在学校呆着念书就都很好！
　　谁也不能阻止他们出去玩的心！
　　学校真的是办了一件人事！
　　金宝开开心心地课也不听了，拿出草稿纸，开始写旅游清单。
　　江野扫了一眼，饶是他都顿了一下，这是什么神奇鬼画符。
　　但是金宝自己对自己的作品却是很满意，等下课了，还举着去给许旸看，许旸连着同桌吴昊宇居然都是溺爱孩子的傻爸爸类型，充分表达了对金宝计划的肯定性，以及对他做的这个看不懂的旅游清单的高度赞扬。
　　“溺爱啊溺爱！”顾盼凑了过来，很是痛心疾首，“就这种鬼画符，你们能看出啥来，就搁这表扬他。”
　　金宝抡起了拳头要揍他，追着顾盼满教室跑。
　　最后还是沈青山出手，按住了金宝，拯救了自己被追的上窜下跳的同桌。
　　沈青山按着金宝的后脖颈，把人押住，快速的从桌肚子里摸出了一块巧克力，递到他手中。
　　拿到了吃的，金宝安静了，顾盼也敢过来了，合着沈青山两人把金宝挤在了中间坐，顾盼也摸了一包MM豆给他，算赔礼道歉。
　　江野看了直皱眉，走过去把人拎回家：“牙不要了？”
　　金宝哪管他，先吃了再说，被江野一讲，更是三五口就把巧克力全吞了。
　　江野也是服了，认命的摸了一张湿巾，递给他擦嘴。
　　这个天用湿巾还是有点凉飕飕的，金宝龇了龇牙，和江野说：“周四我们回家一趟，我要买零食！”
　　江野不可置否。
　　金宝又喜滋滋地去和许旸说：“许旸，春游那天，我想吃烧烤，野外的，我们自己烤，我还想要睡帐篷，许旸。”
　　“好。”
　　这对许旸来说不是什么难事，随口就答应了。
　　被偏爱的总是这般有恃无恐。
　　当他的眼睛专注地望着你，跟你提出要求的时候，那张漂亮的脸仿佛在发光。
　　他好像从来没有被拒绝过。
　　一直看着金宝的江野，漫不经心地想，如果拒绝了他会怎么样？
　　那张脸会做出什么表情？
　　会惊愕，会生气，还是会哭？
　　江野想起了第一天的晚上，金宝被他惹哭的模样。
　　剔透的泪珠，从那双眼睛里滚落。
　　……挺好看。
　　可是终究都是想象了，谁能够拒绝他呢？
　　“江野，江野！你在想什么呢！上课了！”金宝推了推神游的同桌，把人唤回神。
　　江野嗯了一声，收敛心神开始听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