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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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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欧的深秋来得极早。仍是十月,当校园里属于落叶乔木的最后一片枯黄树叶落地,一封牛皮纸信封也通过德国魔法部的层层检查,由阿奇柏德先生负责,送入了德姆斯特朗。
尤莱亚刚离开决斗场的门厅。抬眼见身形颀长的男人于长廊下站定,他一停后将魔杖收起,略显迟疑地上前:“父亲?”
注视着远山的男人回首,常年肃然的面庞上闪烁过并不明显的隐忧。他直入正题,交来信封伴随的话语不难听出谨慎。尤莱亚眨着碧绿的眼睛,盯着信封上不羁的字迹:To Albus Percival Wulfric Brian Dumbledore.
除了这个长长的名字,信封上不曾有嚣张挑衅的字眼、包括任何魔力波动。只是惯常不显露声色的阿奇柏德先生甚少将忌惮表现得这样明显。至少在尤莱亚认知以内,值得他这样对待的目前还只有一个人。
还有谁能将给邓布利多的信件写得这样张扬?不用思考,答案根本呼之欲出。这封信来自盖勒特·格林德沃。果然,系统随即提醒尤莱亚,他触发了一条微不足道的信使支线。
【事件:……(??)】
【描述:Gellert Grindelwald is watching you.】
【描述:奖励……Albus Dumbledore will be watching you.】
但是瞧,很显然。这条支线并非系统轻描淡写得那样微不足道。尽管尤莱亚知道这很荒谬。——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但他仍然轻易的产生那类难以言表的想法:他们两个之间必然存在某种非同一般的联系。
*这时远在纽蒙迦德的空巢老人格林德狠狠打出一个喷嚏。*
尤莱亚将信封收起,见到阿奇柏德先生垂下眼帘时,他才要稍微愣住。有一条消息从状态栏跳出来:父与子。
常年内敛的阿奇柏德先生,心里总是藏着事情。他在尤莱亚·阿奇柏德的童年中一向担任着严父的角色。过往的大多数事件里他太不善于表达那些别扭的关心,如同此刻不曾将为孩子远行的担忧表露,尤莱亚听他开口,平淡地问:
“什么时候出发?”
“十月末。”尤莱亚如实回答,“到时会乘船去霍格沃茨。”
他话音落下,长廊上顷刻陷入无声的寂静。过了一会,阿奇柏德先生微微颔首道:“英国的形势与德国不同。我在那的人脉并不广阔,虽然有人会顾及我对你多几分注意,但你仍然需要留意言行,别留下落人口实的话柄。”
话中的措辞与温柔毫不沾边。只是仍能听出一点叮嘱。男人用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给予尤莱亚短暂的注视,公务在身,他也不好停留太久,只在转身离去时脚步一停,好似不经意的落下一声:
“照顾好自己。”
尤莱亚愣一瞬。弯起眼睛,顺从地应道:“你也是,父亲。”
结束与阿奇柏德先生的会面后,尤莱亚解锁全新的预告。第四学年,关于那所英国的魔法学校。
预告中出现许多新面孔。有的草草列着几行简介,没标注人名,尤莱亚当然不认识。除了能一眼被他认出的邓布利多,莫名让他有点在意的是另一个黑发的剪影。
那个剪影的出场频率很高,虽然看不清面容,但他的出场通常伴随着另外两个影子。当看清旁白将他描写成重要角色:来自英国的救世主,尤莱亚立刻明白过来,这是他第四学年的阶段性敌人。
他依然注视着预告,视线捕捉到一道似曾相识的绿光,他听见有人喊“塞德里克!”,那既视感未免过分强烈。尤莱亚不由得去翻自己的卡册,阿兹卡班三件套之一,阿瓦达索命。它来自一位兜帽怪人,一出场就抢占先手,干掉了尤莱亚全家。
在德国的这么多年,尤莱亚不是没有尝试找出兜帽怪人的真名。只是游戏提供的资料始终有限,加上很难触发相关的线索,他原先还以为或许那是因为时候未到,现在才发现根本不是。
原来是这家伙不在德国活动,他能找到才怪。
那么、根本不用犹豫。预告结束的第一时间,尤莱亚眼睛眨也不眨地将阿瓦达索命加入自己的常用卡册。连同阿兹卡班三件套的另外两张,正好三张,对应他三位便宜家人。这是少数尤莱亚能为他们做的事情——简单的报个仇。
三强争霸赛的剧情将在十月末开始。因此开学后有段时间,尤莱亚的校园生活再次变得简单朴实。他偶尔刷刷上课事件,打打决斗踩踩点。这使剩下的白天过得极快。
转眼到了三十日那天清晨,校长卡卡洛夫带领德姆斯特朗所有的参赛学生来到城堡外的湖泊旁,一艘怪异的大船在这里停泊多时。
它披着晨曦,看上去却像才打捞出的沉船遗骸,舷窗闪烁着雾蒙蒙的微光。
得益于卡卡洛夫在房间安排上的特殊用心,这一趟航行尤莱亚和克鲁姆几乎每日都会见面,见面的次数甚至比以往在学校里还要多。好几次尤莱亚开门和克鲁姆面面相觑,气氛就会变得非常焦灼。通常表现在克鲁姆那些壮实的好同学们会突然收住正滔滔不绝的嘴,对尤莱亚进行一个虎视眈眈的怒视。索性尤莱亚原先并不是热衷于社交的性子,确认过除好感事件外,航行过程中没有特殊剧情,他干脆设定自己身体不适,窝在船舱中休息,然后点选游戏内置的加速道具时间转换器。
但是,好吧。尤莱亚承认自己控制不好时间转换器的转动圈数,他总是稍不留神就往后多拧几圈。等到察觉的时候荧幕上的画面早就开始加速,再作补救通常已经太迟。……这同时也是他鲜少跳过剧情的原因。
总之,短暂的黑屏过去,尤莱亚发现自己正站在湖泊旁,不过,那不是德姆斯特朗独有的高山湖泊,而是属于霍格沃茨的黑湖。
他一点也不意外这时的天刚蒙蒙亮。也并不惊讶自己错过了迎接德姆斯特朗的晚会。如今挂着虚弱的负面buff,视线上方的状态栏更在提醒着他他的饱腹度岌岌可危,尤莱亚没时间遗憾。他慢吞吞地想着或许,他的霍格沃茨旅程同样要从寻找食物开始。
对尤莱亚来说,面前的塔楼无疑是极其陌生的。较之德姆斯特朗,霍格沃茨的城堡要高上许多层,建筑风格也大为不同。探索地图对尤莱亚来说还挺有意思,所以他一拢斗篷,便径直踏着晨雾穿过草场,正式进入城堡的门厅。
其实就是随系统地图的提示漫无目的地走,点亮崭新的区域。此时正值五六点的光景,在城堡中活跃的人尚少,这使尤莱亚轻易地在门厅里看见一只粗糙的木头高脚杯。它安安静静放在一圈金线中间,虽然本身长得其貌不扬,但里面却跃动着蓝白色的火焰,看上去有些古怪。
尤莱亚将鼠标拖到它身上时,系统告诉他这是火焰杯,是负责筛选出三强争霸赛勇士的魔法道具。
尤莱亚懂了,这是他的未成年儿童锁。
当然,他不会因此看轻三强争霸赛的剧情。即使无法参加比赛,尤莱亚仍然相信这里存在其他可以操作的空间。
眼下时间尚早,早到穿着德姆斯特朗显眼校服的尤莱亚在门口站定的短暂的这一会,也仅有一位男生留意到他的停滞不前。
和其他德姆斯特朗的同学相比,尤莱亚的身影更为单薄,他的眉眼间常年蕴含着一种病态的忧郁,尤其是穿着血色的服饰时,火一般鲜活的色泽只会凸显出他身上苍白的易碎感,而他恰好是一副容易让人心生好感的长相。
像淋湿双翼的雏鸟,只是鲜少有人能发觉在他渐满的羽翼下,悄无声息温养着一条阴冷的毒蛇。
因此,当那位偶然经过的男生脱离同伴,来到尤莱亚身旁温声询问他是否需要帮助时,尤莱亚的应对方式仅仅是侧过脸,视线将男生修长的身形与英俊的面容捕捉。男生正朝他微笑,那个笑容使尤莱亚想起德姆斯特朗十二月难得的太阳。毫无疑问,这是一位霍格沃茨的高年级学长,因为他比尤莱亚要高上许多。
有双苍翠的眼睛微微眨动,正巧,尤莱亚刚刚还听到男生的同伴这样称呼他:塞德里克。
没记错的话,这就是预告里与绿光同时出现的名字。那么事情很明朗,面前这位学长不久后将因为死咒失去生命。他看起来是个好人,所以好人不长命的定理在这个游戏中同样适用。
尤莱亚记下他的名字与长相,难免生出一点微妙的索然无味。绿光勾起他回忆里莉莉如夏天花朵般灿烂绮丽的笑靥,他垂下眼睛沉默片刻,自然地操控人物露出有些羞赧的神色。
他三言两语解释清自己昨夜不曾参加晚宴的情形,如今面对陌生环境的困窘再合理不过。或许是因为塞德里克生性温良,所以他没怎么迟疑,便担下尤莱亚临时向导的身份。
不过在他们进入礼堂之前,塞德里克得先将一张羊皮纸字条投入火焰杯的杯口。他顺利越过那圈金线,如释重负的同时,并未掩饰脸上不好意思的神情。
“这是用来报名三强争霸赛的火焰杯,”塞德里克迟疑地解释道,“你……”
尤莱亚知道他在欲言又止着什么。毕竟他看起来就不像年满十七的学生。于是不假思索地,他主动搬出那套来自卡卡洛夫的说辞:
“我并不符合参赛年龄。只是校长认为我应该出来见见世面。”
没法参赛,意味着他们之间不存在竞争关系。况且尤莱亚的主场在德姆斯特朗。至少当下他没必要表现得像一些莽撞的出头鸟。适当的将自己置于第三方,谋定而后动,那才是尤莱亚从黑巫师那学到的默认规则。
不出尤莱亚所料,他这样解释完,塞德里克眼底的那抹诧异很快散去。他接着向尤莱亚介绍礼堂内四张颜色各异的长桌,它们分别属于霍格沃茨的四个学院。尤莱亚临时挑了张就近的,走向黄黑色旗帜底下的那张长桌。塞德里克一愣,显出一点意外来,他想再问些什么,只是尤莱亚的勺子已经轻叩上餐盘。
电脑屏幕的视角顿时对准餐桌。一种白生生的,怪模怪样的牛奶冻凭空出现。黑巫师模拟器总不吝啬于在各种地方加入小细节,比如面前的这盘牛奶冻,看上去水润光滑,是副口感不错的卖相。
但当尤莱亚无法真正跨次元品尝到这块牛奶冻,他很难不觉得这是没有用的小细节。特别是在接连切换好几道菜肴以后,见识到什么胖墩墩的光屁股烤火鸡啦、油光发亮的烤肉片,看看那些小香肠、浓稠的黄油肉卤,炸芝士鸡排更是堆成小山。现实中,尤莱亚:“……”
这太欺负人了。尤莱亚忍无可忍,短暂的从电脑桌前离开。不为别的,去点外卖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