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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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夜色充盈的窄廊里，两个男人相隔几米，一动不动地站着。他们面对面，相顾无言，对峙了大概三秒钟，直到衣袍漆黑的男人开口，才将平静打破。
西弗勒斯·斯内普冷冷地说：“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大惊小怪，伊戈尔。”
或许是这个夜晚太漆黑，天畔甚至看不见星光，就令伊戈尔·卡卡洛夫的声音听上去十分紧绷。
他喃喃复述着：“大惊小怪？”
卡卡洛夫一向圆滑的神色中难得呈现出这样明显的恐慌。这使他看起来有些神经质：“西弗勒斯，难道你没有感觉到，这段时间‘它’变得越来越明显了？你明明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现在非常担心——”
斯内普不耐烦地打断他：“那你逃跑吧。我会为你开脱，随便你要藏到哪个角落。”
“不，不，你不能——”卡卡洛夫渐渐把声量压低，似乎害怕被谁听见，“你不能假装这一切没有发生过，西弗勒斯。”
但是斯内普看着他，面上流露出一种讥讽，极其冷酷地说，“前提是你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是风。浓厚的黑云忽地被风拨出几处空隙。苍白的月光照下来，其中一道笼罩在卡卡洛夫身上，几乎照亮了他面上藏不住的慌乱。他的嘴角突然抽动起来，那双锐利的眼睛目视斯内普，又显得有些底气不足：“你这是什么意思，西弗勒斯？”
斯内普的表情很难看。一个名字，被他咬牙切齿地念出。卡卡洛夫的动作立即凝固住，斯内普一下明白了；他冷笑一声：果然有见不得人的阴谋。
斯内普冷冷看去一眼：“最好收起你那些多余的诡计。”这时树篱旁传来沙沙的响动，他猛然回身，挥动魔杖，月季花丛向两边轰开，两只土拨鼠仓惶逃窜；没有人，斯内普的脸色却因此变得更加难看。
他意识到这里并不是一个合适的谈话地点，大步流星地迈开腿，长长的袖袍在他的身后飘荡，追随冷冽的月光向远处延伸。卡卡洛夫圆润的、滑腻的嗓音，迟了半拍响起。他慌张地解释，“西弗勒斯，我想你误会了。是，我是不能否认——”这阵声音却渐渐远去了，直到他们彻底在拐角消失。
低垂的树枝时不时地将月光遮挡。片刻后，空气中一道透明的影子温吞地显出颀瘦身形。疏离的绿眸仍旧朝向两人离去的长廊；是幻身咒，这显而易见。
尤莱亚·阿奇柏德若有所思地垂下眼帘，端详着视野上显现出的那道屏幕，密谈事件。相关角色是伊戈尔·卡卡洛夫，以及西弗勒斯·斯内普。
蛮有意思的。两人一位是德姆斯特朗的校长，另一位是霍格沃茨的教授。先不细究在身份的差异和立场的对立下，以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竟熟到能以教名互称，更加让尤莱亚感到疑惑的还是这个：他应该没有听错，他们的对话中刚刚出现了他的名字。
阿奇柏德，经过斯内普的口中说出，就仿佛被赋予了一种深仇大恨。而且“多余的诡计”，这又应该是什么意思？
【描述：一段偶然听闻的夜间密谈。是另有隐情还是错综复杂的试探？其中涉及陈年旧忆、藏得隐蔽的谜团，与并不对等的认知，误会得太巧合。】
同时系统掉落关键字眼：一些即将回归的事物。
它给出的形容得太笼统。显然有待尤莱亚发掘的秘密又增一条。但是尤莱亚还要替自己澄清，今晚他的路过没有预谋，全是凑巧。
大概在一天之前，出于某些只有便宜哥哥不知道的原因，尤莱亚与哈利欣然许诺于夜晚相见。
这里的小前提是，尽管尤莱亚已经熟悉霍格沃茨的大部分区域，但身为德姆斯特朗的学生，他总不好将自己在别人主场中探索出的秘密摆在明面上。所以有求必应屋被叉出备选清单，见面的地点最终哈利选定：一间位于城堡二楼的空教室。
尤莱亚原先正在前往相约地点的路上，等系统提示他撞破了校长见不得光的小心思时，尤莱亚根本毫无预料。他本来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月季丛中两只打情骂俏的土拨鼠，对着荧幕上显现的情景思考一个小难题。他将做出一个抉择：
是拆散这对公然挑衅无cp守则的嚣张土拨鼠情侣，还是当它们月下婚礼的见证人？
很单纯的趣味小游戏。究竟该当不讲道理的坏蛋还是守护土拨鼠的亲密关系呢，这是个问题。不过尤莱亚还没做出下一步选择，月季丛另一端突然显现出一个标红的感叹号。事情发生得那么突然，等尤莱亚反应过来时，情侣毁灭者的称号已经落到了西弗勒斯·斯内普的身上。
尤莱亚：……
嗯……但是看看斯内普那张黑脸，他突然感觉这个称呼有点贴切，这是怎么一回事。
揭过小插曲不谈，尤莱亚决定先将所有的乱七八糟的思绪放置到一旁。原因无他，是时间回到现在以后，再不离开，他可就要迟到了。
迟到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却有放鸽子的嫌疑，特殊时期，影响尤莱亚提升哈利的好感。所以他的抵达还算准时，只是哈利来得更早。
当尤莱亚跨入那间空教室，他一眼就注意到哈利蓬蓬乱的后脑勺，在月光下翘得尤其嚣张；和詹姆的如出一辙。——嗯，尤莱亚必须评价，这时候想到詹姆就很微妙。便宜哥哥描摹地砖缝隙的目光太专注，总之尤莱亚结束自己短暂的观察，他清清嗓子，又把脚步踩得很重。踏、踏两声，刚刚落下的尾音向他的问话并拢：
“我没有迟到吧？”尤莱亚伸出手臂，在哈利面前慢悠悠地挥了一下。就一下，哈利做出的反应很有意思。让尤莱亚来形容，他会想到刚上发条的玩具树懒，就草草的拧了两圈；于是这造成哈利迟钝的把头抬起以后，只顾呆呆地望着他看，很迟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
“没有，我也刚刚到，没有等很久。”
有些人是天生藏不住事的。他们会把情绪直白的写在脸上，哈利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他后半句的补充有点多余，便使尤莱亚一下留意到他的心不在焉。就仿佛哈利虽然人仍在这间教室里坐着，但他的思想和灵魂已经提前离开，向梅林请教巫师棋该怎样下去了。
如果换作玩别的游戏，这时系统准会给出直接询问哈利发生了什么事的选项。但是在黑巫师模拟器里，太直白的询问往往意味着将被贴上没眼力见的标签。
所以哈利不说，尤莱亚也不问。他假装自己没看破便宜哥哥的强颜欢笑，就拉过一张椅子，椅子腿划过地面的声音被他控制得很轻，调转的正面朝向哈利。
尤莱亚拂去椅面上的灰，这一套动作他做得太自然，气定神闲，唯独此刻屏幕下方给出的几个选项，才揭露了他不停打转的心思：
【事件：一个话题。】
【描述：哈利·波特好感…？？】
【你的选择是？
1.聊天气。“今晚月色很美……”
2.聊生活。“今天过得怎么样……”
3.聊趣事。“霍格沃茨的土拨鼠……”
4.聊宵夜。“晚上要不要吃点什么……”
5.什么都不聊。“那我们就开始练习……”】
选择话题也是门需要注意时机的学问。如果不是哈利把有心事写在脸上，这时候说得再多他都听不进心，尤莱亚真想放慢节奏挨个的聊。玩游戏的基操，要不然怎么说小孩才做选择，稳重的年轻黑巫师全都想要。
尤莱亚清清嗓子，确保哈利把注意放来他的身上。两双相像的绿眸相视，红头发的少年笑起来：“我不太擅长教导别人。一会如果有哪里说得不清楚，你可以随时打断我。”
哈利的嘴唇轻轻地动着，像要说出什么话。但他管住了自己的嘴巴，最后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过场动画自动载入。画面于是向前推进着，一张崭新的CG掉落。
【收录CG：交易…？】
【描述：……一杆名为“命运”的天秤，一端摆放的是信任、交付真心；另一端给出冰冷的明码标价，衡量与利用划等，太难公平。但要知道——或许它不止是一场交易。】
尤莱亚要教给哈利的咒语是伪装魔法的一种。简单来说，它的原理是替换存在感，让被施咒者的形象向旁人眼中最难注意的人物靠近，以达到变得不起眼的目的。
但这个魔法并不能万能的。那些绚烂的、浓重的情感色彩，往往会赋予人勘破本质的能力。“这种情感包括强烈的在意，”尤莱亚说，“所以有时你会发现……它不是那么的有效。”
挺微妙的停顿。尤莱亚并不是在斟酌用词，而是选择性的隐瞒了一些讯息。譬如这里的强烈在意，它所指的不一定是正面的情绪。识破咒语的关键在于目的性。当你对施咒者怀有某种强烈情感，在某个瞬间突然想起他，而他又恰好在场，魔法便会失效。所以当时在三把扫帚，罗恩与海格都有想到哈利吧。这背后的原因尤莱亚并不是很好奇。
哈利一言不发地听着。等尤莱亚敲定结论，“但它应该足够应付你现在的处境”，冷不丁的，哈利突然就问：“那它对别的生物，我是说，比如巨怪，狼人，或者是龙……在它们面前施展这个咒语，有用吗？”
他问得太突然，反而让尤莱亚愣了几秒。他眨着眼睛，如实回答：“我不知道，哈利。”
“我从没有在神奇生物面前施展过这个咒语。不过我想，在他们眼里人应该没有任何区别。”
尤莱亚话音刚落，原先皱着脸的哈利顿时显得更沮丧。他的肩膀一下子垮了下来，喃喃地说：“谢谢你，尤莱亚。”
“说谢谢太多余了，”尤莱亚稍微弯起眼睛，趁机拉近他和哈利之间的距离，“不过我很抱歉，我可能没办法成为你的实验对象。我们得找其他人练习了。”
出现了，尤莱亚惯用的话术，以“我们”，把他和哈利划进同一个圈子。哈利不解的看向尤莱亚，但很快，他发觉尤莱亚正在笑，少年声音里的情绪又是跳跃的，欣然地念：“你是我的朋友，魔咒不能在我身上生效。这应该不难理解——我想？”
尤莱亚说得太轻描淡写，以至于哈利没有立刻回过神。他心不在焉地应了两声，低下眼睛去，在口袋里摸索起自己的魔杖。过了一小阵子，他突然抬起头，结结巴巴地问：“什什什么？”
“魔咒对我没用。”尤莱亚耐心复述着。他见哈利愣愣地盯着自己看，不太确定的把话移去下半句，“因为我们是朋友？”
该这样形容哈利现在的表情：带着愁容的沮丧小狗，冷不丁竖起耳朵，精神得像打了胜仗的大白鹅。尤莱亚挑起眉，故作惊讶的说：“我以为我们早就是朋友了。”
“当然！”哈利立刻坐直身，面颊因为急着解释涨得通红，“我是说，当然——我一直很感激你给我的信任，我们当然是朋友。非常抱歉，我刚才只是在思考其他事情。”
你瞧，多适合交心的夜晚。尤莱亚得逞的翘起唇角。他面上虽然作出一副平静的表情，嘟囔却很大声，“好吧，我相信你。”他把社交距离拿捏得很好，没有就着哈利的言语继续往下追问，这就使哈利松了一口气。
要知道哈利刚刚在思考的事情，实际上和尤莱亚还有那么一点关系呢。（注一）他太不擅长掩饰自己的情绪，只能尽力让自己转移话题的意图看起来没那么明显：“现在是不是轮到你练习咒语了，尤莱亚？没记错的话，你的教授要在一周后检验成果……”
尤莱亚眨眨眼睛：“噢、是的。”
尤莱亚的配合似乎令哈利找到了一些底气。他紧接着问，“我应该怎么帮助你呢？”
“很简单，”尤莱亚轻松的说，“你只要对我使用摄神取念，直到我能找到抵抗这股力量的方法。”
“……摄神取念？”哈利茫然地看着尤莱亚，“这是什么咒语？”
“……噢。”尤莱亚微微蹙起眉头，眼神中流露明显的困惑。仿佛刚刚意识到有意外发生，不过，他依旧先解答了哈利的疑问，“那是一个辨识别人想法的咒语。你可以这么理解。不过哈利，难道你们二年级的时候，没有学习摄神取念吗？”
当然，哈利回忆着自己二年级使用的那些咒语，不是“咧嘴呼啦啦”、就是“塔郎泰拉舞”，大都像闹着玩。他的声音不由得再次低落下去，“这种读人心的魔咒听起来很高深，我好像帮不上忙。”
“它和‘读人心’之间还是存在一些差距的。”尤莱亚说，“其实它不是高深的咒语，很容易被时间和空间影响，还对目光接触有一定的要求……是我没考虑到我们学的课程不一样。”他故意加重语气，“应该不会有人因此难过吧？比如说回去以后偷偷哭鼻子。”
很明显，尤莱亚在用调侃活跃气氛。怎么能不给他一点面子，哈利的低落一扫而空。
他微笑起来：“我才不会。”
“我可没有点名道姓。”尤莱亚晃晃食指，好像不经意地提到，“不过我还是有点好奇。如果你们不会因为要钻研摄神取念而整天泡在图书馆，”他停顿了一下，没等到下文的哈利转过视线，恰好对上尤莱亚的眼睛。那双苍翠的眼睛恰到好处地泛起涟漪，少年只是笑着，不紧不慢地问：“那你的二年级都在做些什么呢？”
二年级，似乎已经是遥远之前的记忆。哈利下意识循着尤莱亚的问题回想，从封闭的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开始……新教授、康沃尔郡小精灵……多比、万圣节、继承人、蛇佬腔……零碎的回忆汇聚成书页。在摄神取念的作用下，简略而快速的展示在尤莱亚眼前。他很快找到二楼的那间女生盥洗室，听到一阵嘶嘶的声动，洗手池上的水龙头开始变化，还有一根通往下方的管道入口……密室。一切都那么的清晰。
游戏界面闪烁出一个巨大的书架。十四行，每一行摆放的书籍都叫《哈利·波特》。那是哈利过去十四年经历的一切。一个瞬间，尤莱亚的视线扫过书脊，最终理智战胜了好奇心。
他已经得到了他需要的讯息，如果贸然查看其他无关的记忆，容易让哈利察觉。
那怎么说呢，合格的黑巫师懂得见好就收，将可持续发展的理念奉行到底，见好就收，再来不难。因此尤莱亚毫不留念的退出属于哈利的思维空间，他一眨眼睛，正巧听到哈利在问：“……我也有点好奇。”
尤莱亚：“什么？”
“就是你们，”这个问题对哈利来说好似有点难以启齿，“会不会学习一些，相对而言没那么好的魔咒？”
“我猜你想说黑魔法？”好歹刚在哈利的脑袋里逛了一圈。尤莱亚拿出比以往更多一分的宽容，不介意和他多聊几句，“我一直觉得魔咒本身不分好坏，区别只在于你怎样使用它们。你不是第一个这样问的。我可以很准确地回答，我们学校对待它的态度的确较为宽容，但这不妨碍另一些学生讨厌黑魔法（比如克鲁姆）。”
他还有心情开玩笑，“要是学生进行邪恶的黑魔法实验，不仅会遭到开除，还会被魔法部带走调查呢。真实的案例上过报纸，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找给你看。”
这怎么不算是一种刻板印象？哈利依稀察觉到尤莱亚隐晦表达的意思。再想起他给予自己的信任，难免使哈利有些羞愧，不大好意思地说了一声：
“抱歉，我不应该这么问。”
两个用来形容哈利情绪的词语——真诚与内疚，一时间与抱歉并排着堆满尤莱亚的系统面板。尤莱亚找了好半晌才找到没关系的选项，被严严实实埋在小心翼翼四个字下面；或许是他太久没有回答，对话窗口中主动跳出来一行小字：
“你明天有空来图书馆一趟吗？”
【事件：朋友的决定】
【描述：很显然，故事的走向从这里发生变动。真不幸他最终决定相信你……】
尤莱亚怀疑系统在隐喻他不是好人。但是算了，他现在对便宜哥哥还留有一定的兴趣，温顺地应道：“当然。”午夜就要来临，这段剧情即将告落，尤莱亚把困了当借口搬出，“那我们明天见。”
午夜十二点钟的第一声响敲动，他这次走得没上次那样快，当风吹开乌云，皎洁的月色还能为轻微扬起的红发渡上一层银光。紧随其后的是作为回应的三个单词，哈利说：“明天见。”这道稍微迟了一些响起的声音传到尤莱亚耳畔时，仍然很清晰。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