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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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苏格兰高地的气候仍有些潮湿。初冬将近，白昼剩下的时间变得尤其短暂，西欧的天气却没有北欧那样寒冷。因此在霍格沃茨，不少德姆斯特朗的学生都收起厚重的毛皮斗篷，换上了更为轻便的服饰。
过去那些天，城堡中多出的一百多张陌生面孔令许多同学非常兴奋。不论走到哪里都能听见热切的讨论，关于“三强争霸赛”、关于“勇士”。有的人谈论生人勿近的克鲁姆，商量着该怎样从魁地奇明星那获得签名；有的人偷偷关注那些长相出众的人物，比如漂亮又高傲的芙蓉·德拉库尔，她是布斯巴顿的勇士，传闻有四分之一的媚娃血统；也有的女生想尽办法，企图让霍格沃茨那位英俊的勇士，塞德里克·迪戈里在她们的书包上签名。
只有一位勇士得到了彻头彻尾的反感与不满。人们毫不吝啬地使出自己最丰富的想象力，好猜测第四位勇士——哈利·波特，他究竟使出怎样的诡计，哄骗火焰杯允许他当上勇士。支持他的人少之又少，因为大多数人都这么认为：他是可耻的荣誉小偷。
在那么多议论的声音中，与黑巫师模拟器主控角色，尤莱亚·阿奇柏德相关的话题格外微弱。一方面是他作风低调，无意成为人群焦点。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总是神出鬼没。可即便他一贯表现得安静，仍然有人被他独特的气质吸引。
来到霍格沃茨的第一个星期四，尤莱亚更加真切的体会到霍格沃茨与德姆斯特朗的不同之处。这所英国魔法学校里既没有负责教导黑魔法的老师，也没有设立决斗场。这导致尤莱亚卡册中的很多魔咒都没法派上用场，只能将改变以往打发时间的方式。他拿到一份霍格沃茨的课程表，观察半晌，最终决定蹭课。其中他最感兴趣的当属黑魔法防御术。不过这天下午只有两节魔药课，还算聊胜于无。
原先尤莱亚设定的行程，是近期大致完成城堡的探索。但触发七分之一个魔王的支线以后，霍格沃茨二楼的女生盥洗室不可避免地变成他探索的重点之一。而目前来说，这个计划暂且处于搁置的状态。不为别的，就是尤莱亚做不到毫无芥蒂地踏入女生盥洗室。尽管这只是游戏。
触发这条线索后他思考许久，得出要么系统有问题，要么那个黑魔王有问题的结论。好怪。玩黑巫师模拟器前，尤莱亚绝对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还要探索女生盥洗室。
即使后来他借着路过的由头，说服自己到二楼晃过整圈，确认那是一间半荒废的盥洗室，完全没有学生使用，可尤莱亚心中黑魔王的形象依旧产生了微妙的转变。
除此之外——尤莱亚新的发现：原来不同学校中萦绕的氛围也并不相似。这些天他无时无刻不这么意识到，比起德姆斯特朗，霍格沃茨的学生更像生活在牧场中温驯的绵羊。他们不需要提防阴险的诡计，不需要警戒无处不在的恶咒，连校园霸凌的方式都那么委婉。
就像现在。他跟着自动寻路的指示走向地下教室。在走廊上看见对峙的学生。他们属于霍格沃茨的斯莱特林与格兰芬多学院。这里似乎刚刚结束一场冲突。尤莱亚下来时，正好听到眼熟的黑漆漆男人用滑腻的嗓音说：“格兰芬多扣五十分。”
尤莱亚的目光扫过气得发抖的哈利、扫过他身旁同样愤恨的红发男孩，没看到上次警戒心很重的那个女孩[注一]，反而在其他很是得意的笑着的学生胸口瞧到一枚很大的徽章，上面还写着一行绿莹莹的字：
波特臭大粪。
看来偏心并非卡卡洛夫的专利，尤莱亚想。
尤莱亚等了等，往教室里走。他是今天唯一来上课的德姆斯特朗。才进教室，便得到许多注目。还好，他并不在意，视线漫不经心抬起，看向讲台桌前阴沉的男人，他同样注视着尤莱亚，冰冷的眼珠有瞬凝结着晦暗的光。
尤莱亚面色如常，朝他露出笑容。男人拧起眉，冷哼一声，移开的眼神更像落荒而逃。
视野调转，尤莱亚就注意到教室后面的哈利。他一个人，格外的孤零零。方才那个红发男孩只是短暂的与他一道，现在他正和其他人坐在一块呢。
尤莱亚微妙的认知到欺负自己的小恶霸竟被别人欺负。心情就挺复杂的。他的脚步并不停顿，没有再往教室里多看哪怕一眼，坐到哈利身边。
“那就是罗恩？”
哈利正用眼睛紧紧瞪着斯内普，幻想给他念咒，把他变成无数块碎片，让他的嘴里再也不能吐露偏心的只字片语。尤莱亚的声音来得这样突然，他呆在原地，然后慢慢地转过头。
尤莱亚朝他眨眼，“我不太想和别人坐在一块。”他解释，“我只认识你。”
哈利含糊地应了一声。心里的愤恨有点萎靡。他的余光瞥见罗恩转头，似乎朝这边看了一眼。教室里也响起窸窸窣窣的低声交谈，有人开始猜测他怎么会认识一位德姆斯特朗。兴许又是使了什么计谋。哈利恼火地想，他最好能使用诡计，好把所有人都变成才见过一面就愿意相信他的尤莱亚。
“我以为你们已经和好了，”尤莱亚笑了下，哈利隐约知道接下来他会说出什么话。果然：“亚里士多德曾说——”[注二]
哈利有气无力的说：“停。”
尤莱亚从善如流的说：“好吧。”
但哈利却听出一点遗憾。他不想再从尤莱亚那听到更多令他沮丧的语句，便主动问：“你怎么在这？”
“我来上课。霍格沃茨的课程进度与德姆斯特朗的不同，教学方式也是。我有点好奇，刚好下午没有课。”尤莱亚打量着整间地下教室。他的眼睛刚离开墙角那些浸泡着动物标本的玻璃罐，这是他回答问题的习惯，说出答案前总要套上冠冕堂皇的理由，“所以来旁听。”
他记得自己在哈利面前的人设，是一位友善无害且唠叨的友校同学，所以自然的用上不会让人感到冒犯的口吻，悄声道：“德姆斯特朗的魔药课教授是位上了年纪的老先生，深信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很喜欢给我们布置解析魔药配方的课业。不过我不太喜欢写长篇大论。你们的教授呢？”尤莱亚托着下巴，观察斯内普，“他看起来好像很严厉。”
哈利的脸上顿时又出现那种古怪的表情。很复杂的扇形图，均匀分布着煎熬、无奈，惆怅、愤恨，以及呆滞，像打翻了情绪的调色盘。尤莱亚好像听见他低声嘟囔：“……他简直烂透了。”
这节魔药课已经开始。教室后面，红色和黑色的脑袋挨得有些近。前者正欲借后者的魔药课本一读。仅仅是看着，被那种熟悉的既视感笼罩，斯内普的脸色不禁变得更黑。他冷笑着说出：“我想你们应该已经准备好。现在来熬制解药。我要求你们仔细地、认真地熬。”
“然后我们来挑选一个人，”斯内普的目光看向哈利，露出阴冷又嘲讽的神情，“让他好好试试自己的杰作。”
他尽管嘴上说着挑选一个人，可目光却不是这么表达。尤莱亚也为这份明晃晃的针对感到奇怪，斯内普未免不像称职的教师。他因此开始好奇他身上的支线任务和故事，转头问哈利：“你的魔药水平怎么样？”
哈利没有直接回答，但他的笑容十分苦涩。这下尤莱亚懂了，他若有所思地说出哈利的心声：“他想要毒死你。”
什么仇什么怨。系统掉落的关键词，它描述哈利正想把坩埚扣在斯内普油腻腻的脑袋上。尤莱亚刚想笑，地下教室的门被敲响。有个男孩探头进来，他通知勇士需要出去接受采访，还有拍照。
看来哈利不用熬制解药，也不用扣倒自己的坩埚。可他没有开心到哪去。他大着胆子，用眼角往教室前面看去，罗恩却目不转睛地盯着天花板，仿佛上面有只需要警戒的八眼蜘蛛。这使哈利有点生气。他不禁抬高声量，对尤莱亚说：“我的课本借给你，你想什么时候还都可以。”
唉，话一出口，哈利看出尤莱亚好似有点意外。他立刻后悔，觉得自己太冲动，可斯内普已经脸色难看的把他赶出教室。他只好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把书包甩在肩膀上，走过斯莱特林长桌上那一排闪耀的波特臭大粪。
然后，临到门口，哈利终于听到轻飘飘的一句：“回见。”他扭过头去，德姆斯特朗男生的面上没有特别的神色。但他望过来的眼神带着笑意，一下平息了哈利心里的愁闷。他感激的朝尤莱亚投去一眼，换来一个轻轻的笑。
教室中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尤莱亚，身穿抢眼的暗红色衣袍的少年却好像毫无察觉，自顾自地垂下头去，似乎发了一会呆；接着他把书本翻开，对照着配方开始熬制解药。他的刀功干脆利落，收拾材料的动作有条不紊，任谁都能看出他魔药学的功底一定不差。
扎比尼眯着眼睛，在心里为这位阿奇柏德加上几分。马尔福的脸依旧拉得很长，似乎从刚才扎比尼意有所指地说出“看来阿奇柏德交朋友的眼光不太好”开始，马尔福就显得有点羞恼。扎比尼将他的坏情绪归功于哈利·波特，眼底闪过一丝轻蔑，懒洋洋地补充，“当然，我没有说他和你做朋友眼光不好的意思。”
话音刚落，那应该不是扎比尼的错觉，马尔福的表情立刻变得更加难看了，他的心底明显憋着火气，还把曼德拉草切得笃笃响。这种坏情绪一直持续到完成解药的制作。直到交完药剂，马尔福立刻沉不住气地大步朝尤莱亚·阿奇柏德走去。
扎比尼看向诺特，心情不错的笑起来：“好像有人要倒霉了，是不是？”
尤莱亚刚将药水装瓶。视野忽然转暗，披上逼近的阴影，于是转头望去，看见一个肤色苍白的男孩。他有着淡黄色的发，尖尖的脸上带着恼怒的红晕，“你骗我，”男孩咬牙切齿，“你根本没有一张角驼兽的脸。”
他的恼怒来得莫名。尤莱亚眨着眼，盯着一张名为「角驼兽之谜」的事件卡看，【描述：魁地奇世界杯衍生事件。它是一句恐吓，无心的警告。却似乎持续的引起某些误会。那么……】
你的选择是：
【反问：“你是谁？”】
或者【向他解释：“我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尤莱亚望着男孩别在前襟上的徽章，「波特臭大粪」闪烁着诡异的绿色光芒，按一下又会变成鲜红的字母——支持塞德里克·迪戈里，霍格沃茨的真正勇士；很无聊的霸凌把戏。再说把这种标语挂在胸口，也不见得有多高明。他就这样看了一会，终于想起魁地奇世界杯上那个将备受溺爱刻写在每个神态中的男孩。
叫什么名字来着？
尤莱亚挺长一段时间没有反应，于是在迟迟得不到回复的马尔福眼里，少年冷淡的神情也平添傲慢。他面上有点挂不住，横下脸来，才听到尤莱亚开口，淡淡道：
“我想你记错了，”他的回答太轻慢，“我从未说过我拥有角驼兽的面容。”
尤莱亚是没有直接的说过。但那时候他提起三十年前的前辈，摆明了是刻意引导臭屁精的思维。马尔福气得胸膛快速起伏，他瞪着尤莱亚，慢慢吞吞地说：“我以为你爸爸已经教识你怎样分辨哪些人应该交往，哪些人不应该交往。好让你不会与低劣的小人混在一起。”
他好像在替阿奇柏德先生教育尤莱亚。这难免使一位年轻的黑巫师感到困惑，尤莱亚不置可否地反问：“是么？”马尔福却仿佛误会了。
他接着发布一些有关纯血的言论，但尤莱亚没有听。事实上他还没记住马尔福的名字。游戏里霍格沃茨立场的事件卡跳出，尤莱亚只瞥了一眼，便拖动鼠标将其划到屏幕的另一边。黑巫师永远不会真正的站队，这些事件于他无益忽略也罢。不过，尤莱亚才将眼睛从哈利的课本上移开，看向书页上零散的笔迹，就察觉有一道偷偷摸摸的视线望向了自己。
它来自罗恩。哈利的朋友，此刻男孩好似十分震惊，呆呆的看着马尔福与尤莱亚进行交流，甚至忘记掩饰自己的表情。蓦地和尤莱亚对视，这个德姆斯特朗竟也不闪躲，反而朝他露出温和的笑容，罗恩立即像触电似的，猛得将头转回来。
迪安·托马斯问他：“怎么了？”
“马尔福认识那个德姆斯特朗。他们肯定在商量要怎么对付……斯莱特林最擅长这个。他们没准打定联合起来骗哈利玩的主意，现在他身边可没有……”罗恩乱糟糟组织言语，嘀嘀咕咕，直到他留意到迪安和西莫都盯着自己看，声音不由得弱了下去，“……反正不是什么好事。”
西莫皱着眉头：“你担心他？”
“他，谁？哈利？怎么可能，我怎么会担心他。”罗恩差点从位置上跳起来。他迎上西莫还有迪安怀疑的目光，嘴硬道，“哈利·波特不需要我的担心，就是这样。”
他像努力说服他们，也在说服自己，强调似的说：“对，就是这样。”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