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水温 怀中之宝 ...
-
回到房间，秦月把外套脱了，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
她靠在窗边，望着维多利亚港的夜景，思绪万千。
明天就要回滨海了。
她心想，这趟香江之行，总不能除了吃就是睡吧。
她和顾景言确认关系也有一段时间了，可两个人依旧停留在牵牵手、偶尔亲一下的阶段，一点实质性进展都没有。
秦月站在窗前，玻璃映出她自己那张犹豫不决的脸。她攥了攥手心，深吸了口气，转身望向正在桌边整理东西的顾景言。
“顾景言。”
他抬眼看来。
秦月的脸有点红。她咬了咬唇，还是鼓起勇气提议道：“你要不要……一起洗澡？”
这话一出口，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顾景言手里的动作停下了。
秦月立刻后悔了。她整张脸烧得厉害，连忙摆手说：“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说完她转身开溜。
浴室门“砰”一声关上了，秦月靠在门后，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居然说出口了。
她居然真的说出口了！
她抬手捂住脸，脑子里乱成一团。等缓过一点劲儿来，她才慢慢直起身，伸手去拧淋浴开关。
水声哗啦啦地响起来。
外头的房间里，顾景言站在原地没动。
他望着那扇关上的浴室门，眸色转黯。
过了一会儿，他放下手里的东西，朝浴室走了过去。
浴室门没有反锁。
秦月背对着门正在试水温，听到身后的门开了，她有些惊讶地回过头。
水汽蒸腾间，顾景言站在门口，衬衣扣子已经解到第二颗。他的黑眸里翻涌着某种克制了太久的东西，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一眼都没有移开。
“你刚才说的事。”他说，声音低沉，“还作数么？”
她双颊绯红地嗫嚅道：“作数……”
话落，她就看见他抬脚走进来，反手把门带上。
浴室里水汽氤氲，花洒不知疲倦地往外喷着热水，白色的雾气漫过磨砂玻璃，把这个小小的空间填得密不透风。
秦月靠在瓷砖墙上，脑子完全是糊的。
热水从头顶淋下来，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脸，可她感觉不到烫，也感觉不到水流拍在皮肤上的触感。她所有知觉都被面前这个人占据了，被他按在肩上的手掌、被他抵在她额前的呼吸、被他那件湿透了贴在身上的白衬衫。
顾景言低下头，薄唇贴近她耳侧，低哑的嗓音在雾气里散开，说了一句什么话。
秦月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只觉得晕乎乎的，眼前的水汽、身后的瓷砖、脚下的水流，全都模糊成一片晃动的光晕。唯一清晰的只有他身上那股侵略性的气息，混着沐浴露的柠檬味，把她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她腿一软，差点顺着墙滑下去。
“站不稳了？”顾景言的手及时扶住了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身前带了带。
秦月仰头看他。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滴下来，落在她的额头上，又滑进她的眼睛里。她眨了眨被水汽氤氲得有些湿的眼睛，看见他黑眸里的光沉沉的，好似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
而她就是那个溺毙在这潭水里的人。
如果不是他扶着，她肯定会当场昏过去。
“我……我好像有点晕。”她的声音又轻又哑，连她自己都有点认不出来。
顾景言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隔着水汽和衣料传过来，酥得她耳朵发麻。
“那怎么办？”他低头问她，语气里透着一丝意味不明的调侃，“出去？”
秦月没吭声。她抬手攥住他湿透的衬衣前襟，攥得很紧。
她没说出去。
水声还在响。雾气还在漫。整个浴室像一个被蒸熟的密闭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和心跳。
顾景言低下头，吻住了她。
热水浇在两个人交叠的肩上，把彼此的体温都蒸了出来，分不清是谁更热一些。秦月紧紧攥着他衣襟，脑子里最后一点清醒也彻底化成了浆糊。
她心想完蛋了。
这次是真的站不住了。
***
顾景言在她快要喘不过气来时松开了她。
她有气无力地倚在他身上，全靠他扣在她腰间的那只手撑着，才没有跌坐下去。
水汽朦胧中他看着她意乱情迷的模样，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随即长臂一伸，探到花洒开关，“啪”地关掉了水。
浴室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急促的呼吸声。
他拉过架子上的浴巾，把她裹了起来，然后弯下腰，一手揽住她的后背，一手勾住她的膝弯，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她轻得不像话。
他抱着她走出浴室，将她放在床沿，自己则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被热气蒸得泛红的脸。
她的湿发贴在颈侧，锁骨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
他俯下身，撑在她两侧，把她困在床沿和他身体之间。但他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目光一寸一寸地描摹她的眉眼，似乎在给自己留最后一点理智的出口。
他想等她的眼神清醒过来，想确认她眼里没有一丝犹疑。
只要她推开他，他就立刻起身。
可她没有。
她只是仰着头，用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坦然回望着他，像已经做好了把自己彻底交到他手里的准备。
顾景言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眼神里的克制已经裂开了一道缝。
他低下头重新吻住她，这一次没有收着，掌心覆上她的肩头，将那层潮湿的棉布往下拨。
空气里的凉意拂过她的肌肤，她轻轻颤了一下，却没有躲。
他滚烫的手掌自她肩颈慢慢游移，指腹的薄茧摩挲过她的胳膊，一路覆上了她微凉的手指，十指扣紧……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两人便退了房，坐上了回滨海的大巴。
大巴驶出香江市区的时候，晨光从东边的楼缝间挤进来，把整座城市镀上一层淡淡的金。维港还笼在薄雾里，对岸的灯火零星地亮着。
秦月选了靠窗的位置，一坐下就把脑袋歪到了顾景言的肩膀上。
昨晚几乎没怎么睡，她浑身上下没一处不酸的。眼皮沉得像压了铅，刚靠着他的肩，困意就铺天盖地地涌了上来。
“我睡一会儿……到了叫我。”她含糊地咕哝了一句。
没等顾景言回答，她的呼吸就变得绵长而均匀了。
顾景言侧头看了她一眼。
她的脸颊贴着他的肩窝，长长的睫毛低垂着。窗外的晨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皮肤衬得细腻白皙，眉眼间没了清醒时那股机灵劲儿，只剩下安安静静的柔软。
他没动。
他保持着一个姿势，背挺得笔直，任由她靠着。
大巴在沿海公路上行驶，车窗外的风景从高楼林立的城市，慢慢变成了开阔的海岸线。晨雾散了，海面蓝得发亮，浪一层一层地涌上沙滩，又退回去。
车厢里有几个乘客在小声交谈，偶尔传来一两声行李箱的磕碰声。过道另一侧有个小孩在吃零食，包装纸窸窸窣窣响了半天。
秦月睡得很沉，这些杂音都没能把她吵醒。
顾景言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拿出那本书，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单手举着看了起来。
他翻页的动作很轻。
太阳渐渐升高，光线从窗外斜射进来，落在秦月脸上。她无意识地皱了皱眉，往他肩窝里又蹭了蹭，把脸埋进他的阴影里。
顾景言抬手，将她那侧的窗帘往下拉了拉，挡住了直射的阳光。
然后继续翻书，继续一动不动。
大巴驶过沿海公路，碧蓝的海水在阳光的映衬下泛着涟漪，海鸥在车窗外低低地掠过。秦月在睡梦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他低头听了一下，没听清，只捕捉到她唇边一点模糊的笑意。
他凝着她嘴角那抹睡出来的弯度，自己也不自觉地勾了勾唇角。
但很快又压下去了。
他翻过一页书，目光落在文字上，心思却飘开了一瞬。
他想起昨晚，想起她仰头看他时眼神里的那种坦然，想起她颤抖着却没有躲开、紧紧攥住他衣襟的手。
他想起她在黑暗里叫他的名字，声音又软又哑。
顾景言闭了一下眼，合上了书。
他把书放回包里，偏头望向窗外飞掠而过的海岸线。
滨海快到了。
那座城市里有秦月那个骄奢成风的家和那个恨不得把她永远困在身边的父亲。
还有，她说的那句“我会想办法让秦家人向善”。
他从来不觉得秦家的人能变好。
但他会看着。
看秦家最后会落在什么地方。
至于他自己——…
他会走得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远。
大巴下了高速，驶入滨海的市界。路两旁的景色渐渐熟悉起来。秦月在他肩上又蹭了蹭，终于慢悠悠地睁开了眼睛。
“到了？”她迷迷糊糊地问。
“快了。”顾景言说。
秦月揉揉眼睛，坐直身子，伸了个懒腰，接着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肩膀酸不酸？”她忽地问道。
“不酸。”他回道，“不过腰有点酸……”
闻言，她红着脸说：“臭流氓，我不理你了。”
他伸手将她搂入怀中。
“那可不行。”薄唇逸出轻笑，“你是我未来老婆，你不理我，那我就要……”
不等她回应，他便堵住了她余下的话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