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总有系统要害我》六月泽芝

69、异常

　　“将这一封书信送到飞仙岛，交给叶孤星。”

　　“是。”

　　一枚拆信刀，在指尖闪动，缓缓将唐天纵差人送来的书信拆开。

　　叶孤星目光游动，寥寥数行字，只说明了一件事：唐天纵已于十月廿日杀了公孙兰。

　　千里追杀，为兄弟报仇雪恨，唐门大公子的信誉本是无可置疑的，尤其，他为此曾敢对叶孤城出手。

　　这样的决心，这样的狠辣，谁也不会怀疑公孙兰的死讯。

　　可惜，叶孤星却不是其他人。

　　“十月廿日。”他的手指停在那一行字上：如果是其他日期，我也就信了。

　　但是，十月廿一日，系统有关公孙兰对自己的好感度有了波动。

　　一个死人，对自己的态度怎么可能有波动？何况世界崩溃值也在那一刻也增加了一点。

　　“二公子。”蒋绍丞道：“唐门的人，仍旧在外相候。”

　　他似乎没有觉察到叶孤星的异常，垂首肃立。

　　叶孤星淡淡看了他一眼：“以礼相待即可。”

　　飞仙岛与唐门，素无往来，这一封书信也不可能成为开端。

　　蒋绍丞答应下来，又将几件外面的事项禀报后，方从容告退而去。

　　在此时，叶孤星忽得道：“将漳州一带，这十余年有关武林的各路消息文书都取来。”

　　“是。”蒋绍丞的脚步停了下来。

　　“哪怕最细微的消息。”叶孤星的目光没有移动：“比如，某些武林人士从此后死亡，或者消失。”

　　一摞摞的书卷，放在书案上，分门别类，光颜色就有七种。既有当地门派、杰出人物，也有物产风土，朝堂风云，林林总总，近二十载的纪录，尽在这些笔墨之中。

　　在探视叶孤城，料理飞仙岛庶务后，叶孤星花费了三日工夫，才将这些资料粗粗过了一遍。

　　世上的事，总是经不起细查。只是，有些是天意弄人，有些，却是人力所为。

　　比如，在近十年里，一个小小的漳州城外，茫茫林海中，居然有近二三十武林高手亡故，并且无有尸身，就像公孙兰。

　　叶孤星深深吐出一口气，放下卷宗。

　　他已然心中有了猜度，但现在更重用的是：陆小凤在哪里？

　　自从那一场绝世的比斗后，正如盛筵散去，叶孤星随船南下，坐镇飞仙岛，料理庶务，照料叶孤城伤势。而花满楼、木道人等人也风流云散，各回各处。至如陆小凤，当时他得到一位好友的邀请，前往了西北。

　　据说，那也是一位风流人物。而他邀请陆小凤过去，是想要他再沾一沾这世间最愉快最享受的事之一。

　　赌博。

　　陆小凤自然答应了。

　　他虽然号称陆三蛋，千金来去，却是个喜欢享受的人。

　　美人、美酒、赌博，本就是人世间最美妙的事，何况，一个好的赌坊，起码有两样美事，甚至还会三样齐全。

　　可惜，除了这些，陆小凤还遇到了麻烦。

　　一件足以让他落荒而逃的事情。

　　西方魔教的教主死了，而他唯一的儿子，手握能继承西方魔教令牌的玉天宝忽然也死了。

　　据说是陆小凤杀了他，夺走了那一枚令牌。

　　罗刹令。

　　或许只有陆小凤自己知道，在那一个晚上他遇到了什么。但西北武林中，这一个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日内跑遍了所有该知道的人的耳朵。

　　然后所武林中，更多人的耳朵里。

　　“这是什么时候的消息？”

　　蒋绍丞低下头，他知道，那位陆小凤陆大侠非但是自家这位二公子的知交，就连城主也是颇为赞赏，有意引以为友。如今有这样的消息，二公子心生不悦本也正常。

　　“是西北那边送来的消息，今早才收到。二公子吩咐寻觅陆大侠的行踪，所以一看到这消息，属下便送了来。”

　　叶孤星皱起眉。

　　西方魔教本是这世间顶尖的势力之一，虽然教主玉罗刹近十年来，少有踏足中土武林，但早年赫赫声势甚至压过武当少林，岂能叫人轻忽。更何况，其在西北并西域各国的势力，与日俱增，吞吐之势颇为骇人。或许那些少年侠客一类会有轻视，但武林中但凡有些积累的势力，几乎没有不留意到西方魔教的。

　　陆小凤虽然结交满天下，朋友很多，但西北一带终究人烟稀疏，有名有号的势力，也不过三五个，他能结交的人，恐怕也不多，更不算知心。

　　当然，就算是知心的朋友，从前面那些情景看来，怕也未必能保的准。

　　他的朋友弃明投暗的数目，多半会像这三不五时增加的世界崩溃度。毕竟，像木道人、老实和尚等人，对自己的好感度从开始到现在，几乎都徘徊在二三十左右。

　　而公孙兰对自己，到如今也有个十六。

　　但到了这时，叶孤星反倒有些意兴索然：猜度得再多，现今也是无用。不为别的，他实在脱不开身。哥哥叶孤城伤势痊愈不假，终究伤及肺腑经脉，必要修养调理二三月，才能必保无恙。但因为比斗一事，他重新燃起了对剑的狂热，竟有些不管不顾之态，除了他，没有人能辖制。

　　而因叶孤城的伤势，飞仙岛周遭的武林势力也略有不稳，加上平南王府的消失，各方势力波动，事务虽只多了一成，但需要他们兄弟决断的却多了不少。

　　也是因为考虑到这一点，他才送了唐天纵一样可以留存十日的追踪香，以求他顺利杀了公孙兰。

　　“二公子。”蒋绍丞道：“您若是忧心陆大侠，不能亲身前往，也可送一枚令牌，命分部提供银钱消息等物，也能稍有助益。”

　　叶孤星冷冷道：“像他这样的人，像西方魔教那样的势力，这些东西未必有用。”

　　不是谁，都能像陆小凤一样，招惹出那么多难以收拾的麻烦。

　　蒋绍丞道：“但属下听说，陆大侠总能为人之所不能为。二公子您也是见识过的。”

　　叶孤星一怔，忽得笑了起来：“你说得对，拿笔墨来。”

　　笔墨淋漓，鱼传尺素。

　　一封信，送到了慕容世家，而另一封信，送到了万梅山庄。

　　冬，初冬。

　　万梅山庄的梅花还未绽放，西风卷过，枝头的一点微褐的花蕾颤颤巍巍，仿佛等待着什么。

　　西门吹雪坐在亭中，指尖停顿，落在被风吹得悉索的信纸上。

　　这里有两封信。

　　一封是叶孤城，一封是叶孤星。

　　这既寻常，又不寻常。

　　寻常的是叶孤城的信，自从比斗后，他与他之间书信日繁，这一封信本就在情理中。而他也很乐意有一位高贵的敌人，一位高贵的剑客，探讨剑道，磋磨剑心，等待着下一次的比斗。

　　不寻常的是叶孤星，这是他第一次送信来。如果没有叶孤城，他或许会对这个人有兴趣，因为这是一位年轻的剑道好手，或许十年，或许只要五年，就可以成为一位好对手。

　　但这世上已经有了叶孤城，其他人便都是过眼云烟。

　　而叶孤星似乎也知道这一点，或许是因为他的兄弟叶孤城，或许是因为他的朋友陆小凤，又或许他本不是一个真正的剑客！

　　他的目光下垂，忽得道：“去查一查陆小凤的行踪。”

　　外面的老管家立在下首，缓缓答应了一声。

　　声音苍老，却很沉稳。

　　陆小凤坐在华丽的马车上，身边依偎着一个娇美的女人，抬头看着眼前巨大的冰城。寒风呼啸着从北边吹来，落日余晖中，迷幻的冰光向四面八方散射去，光彩奇异。

　　下面的随从跟车夫一起呼和着，赶着马车，而他缓缓走进这座奇妙的城池，感受那种冰冷与温暖的奇妙感觉。

　　极北的苦寒之地，夜色总是来得很快。在他进入城池后，夕阳早已落下，繁华的水晶大道上，一盏盏灯笼高高挑起，里面的火焰燃起，仿佛将落下的夕阳重新注入其中。行人走在期间，谈笑言语，一如其他城市。仿佛这一座冰城，恒古永存，而不是在短短七个月后，就会化作一片雪水，消失在天地间。

　　他来到这里，是要找一个人，一个女人。

　　或许在这样的城市中，那个女人并不好找，但他已经下定了决心。

　　因为他的身后，还跟着三个阎王。

　　三个西方魔教的阎王：孤松、枯竹和寒梅。

　　如果他找不到那个女人，找不到那一枚罗刹令。恐怕这三个人，就会变成真真的阎王，斩下他这颗脑袋。

　　陆小凤轻轻吐出一口气，在这一点沉甸甸的压力中，他突然感到了一种兴奋。

　　毕竟，这一段艰苦漫长的路，他已经走完了，目的地已然在望。

　　更何况，在进入这座奇异的城池后，他遇到了一个姑娘。

　　夜市辉煌的灯火间，熙熙攘攘的车马行人中，那里有一家小小的酒铺。‘太白遗风’的招牌已然有些褪色，但下面那个穿着紫缎面小皮袄的大姑娘，笑得却很甜，很媚。

　　在这一刻，陆小凤也笑了起来。

　　但身边那个娇美的姑娘楚楚，却忽然从鼻子里冷笑了一声：“看来他好像对你很有意思。”

　　“我根本不认得她。”

　　“但我认得她。”楚楚冷笑道：“她是蓝胡子的二姨太唐可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