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只有吉水有子不存在的世界》桃花庵下

9、第 9 章 “只是大多

　　别墅里面比外面看着还要大。高高的天花板，深色木头地板亮得能照人，墙上挂着些复古的烛台和画中世纪场景的毯子。空气里有旧木头、书和淡淡香薰混在一起的味道。

　　已经有十几个人分散在大厅各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大多穿着休闲但看得出用心打扮过的衣服。低低的说话声、玻璃杯轻轻的碰杯声，加上壁炉里木柴烧着的噼啪声，混成一种慵懒又带点神秘的聚会气氛。

　　西山宏带着阿笠博士一行人进来时，大厅里的说话声小了点，很多目光看过来，带着好奇和打量。

　　“各位，给大家介绍一下！”西山宏拍了拍手，声音洪亮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这位就是我常提起的、天才发明家阿笠博士！旁边这位漂亮的小姐是博士的亲戚，吉水有子，也对魔术很感兴趣。还有这位柯南小朋友。”

　　吉水有子适时地微微低头，脸上泛起一层很淡的、好像是因为被大家看着而不好意思的红晕，但还是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向四周轻轻点头。她看起来有点紧张，但反而让她显得更真实、更惹人想照顾。

　　几个靠近的男士对她友好地笑笑，女士们也对她点头。她成功地、毫不费力地融进了这场面，成了一个合理的、无害的、甚至挺受欢迎的新面孔。

　　工藤新一的视线快速扫过大厅里的人。男女比例差不多，年纪从二十多到五十左右。有的穿着带明显魔术师风格的衣服，有的就穿得普通。他们的表情、姿态、彼此间的距离……都在无声地说着信息。他的大脑已经开始本能地记下和分析。

　　“好了，大家随意，就像在自己家一样！”西山宏笑着挥手，“饮料和点心在长桌那边，请自便。等人都到齐，我们玩个小游戏热热身。”

　　人群重新开始低声说话。阿笠博士很快被几个认识的人围住，寒暄起来。吉水有子没有选择融入任何小圈子，她的目光落在壁炉上方一幅描绘中世纪秘仪的油画上，仿佛被其吸引。那姿态从容，让人不好贸然打扰。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男声在她旁边响起。

　　“第一次参加这种聚会？”

　　吉水有子侧过脸，目光平静地落在来者身上。一个戴黑框眼镜、气质斯文的男人，手里端着半杯琥珀色的液体，脸上挂着社交场合标准的友善笑容。

　　“嗯。”她发出一个简短的、近乎气音的单音节，算是回应。没有多余的表情，也没有进一步开启话题的意图，只是安静地等待对方出示更多信息。

　　“放轻松，都是同好。”男人将一杯未开封的矿泉水递过来，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只是随手之举。“土井塔克树，论坛ID‘红色鲱鱼’。”

　　“吉水有子。谢谢。”吉水有子接过，指尖触及瓶身，冰凉。她没有立刻打开，只是握在手中，然后抬起眼，直接看向对方镜片后的眼睛。“‘红色鲱鱼’……比起魔术本身，你更享受设计观看的过程，还是观察他人走入歧途的反应？”

　　土井塔克树脸上那程式化的笑容微微一顿，镜片后的目光有了变化，那是一种被意外触及核心兴趣点的、锐利的评估。

　　“很独特的解读角度，吉水小姐。”他语气依旧温和，但用词谨慎了许多，“那么，在你看来，哪种情况……更常见？”

　　土井塔克树没有回答，而是将问题抛了回来。

　　吉水有子没有立刻接话，她的视线似乎被不远处一阵稍高的争执声吸引，微微偏过头。

　　滨野利也正用戴着宝石戒指的手指用力点着空气，对面的荒义则虽然赔着笑，身体却后仰出一个微小的角度。

　　“这取决于人。”她的目光扫过滨野利也快速敲击杯壁的指尖，又掠过荒义则微微外撤的脚尖，然后重新看向土井塔克树。

　　土井塔克树沉默了更长一会儿。他脸上的笑容淡去了些，但没有完全消失，而是转化成一种更深沉的、带着研究意味的专注。

　　“……确实如此。”他终于开口，语气里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东西，像是找到了某种验证，“只是大多数人，并不懂得这个道理。”

　　他的回应，承认了她的观察，并更进一步。这不再是泛泛的社交辞令，更像是一种同好间的、隐晦的共鸣。

　　几步之外，工藤新一的背脊离开了壁炉边框，站直了些。他手里原本无意识转动的一枚从口袋里摸出的五百元硬币，停了下来。

　　他听到了每一句对话，每一个细微的停顿。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捏了一下，不疼，但留下清晰的、冰凉的触感。

　　工藤新一的目光紧紧锁在吉水有子的侧脸上，壁炉的火光在她眼中跃动，却映不出任何情绪的波纹。

　　他感到喉咙有些发干。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和什么样的人进行这种对话？

　　吉水有子看待世界的角度，对那些同样游走于表象与真实边缘、对那些隐秘动机抱有特殊兴趣的个体而言，就具有一种异样而强烈的吸引力。

　　她甚至不需要刻意引导，她只是站在那里，就像黑暗中一盏频率特殊的冷光，会自动吸引那些能识别并欣赏这种频率的“飞蛾”。

　　这更让工藤新一感到一种深层的、骨髓发凉的不安。他该如何看住一个……本身就会吸引黑暗靠近的存在？

　　他想立刻走过去，用孩子的声线说些打断的话。但双脚像被灌了铅，牢牢钉在原地。

　　强烈的侦探本能与某种更深沉、更私人的担忧交织在一起。

　　工藤新一需要知道，这种吸引力究竟会将此刻的她，带往何方。他紧紧盯着她的侧影，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得像要刺穿空气。

　　可紧接着，一种近乎无力的烦躁感涌了上来。

　　他凭什么过去打断？

　　这种清醒的认知，像冰冷的锁链，将工藤新一钉在原地，只能做一个沉默的、焦灼的守望者。他只能看着，用目光紧紧锁住吉水有子，仿佛想在她周围筑起一道无形的警戒线，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搏动，每一次跳动都敲击着无力与不安。